第595章 墨闻:好像有脏东西
新的线索找到了,豪言壮语也放出去了,再继续呆在家里摸鱼就有点不太合適了。
对於接下来应该如何开展调查,墨闻倒是有明確的头绪。
甚至还是有两个头绪。
方案a很简单,问题从哪来就从哪开始调查。
眼下明確有关联的地方,一个是地狱的深层区域,另一个则是游离於主世界之外的魔界。
无论哪一个都不是正常人可以隨便去的。
除却墨闻自己这个能把负面影响当饭吃而且自身不需要能量摄入的怪类。
他这边適合参与行动的人,大抵又只剩下拉薇儿了。
话虽如此,实施起来多半仍有诸多不便之处:
哪怕是拉薇儿,在这些满是妖魔鬼怪的地方也不適合呆太久,需要定期回图书馆休息一会儿,只有墨闻自己能在这种险地买房。
但是只靠墨闻自己的话,要应对那儿热情好客的原住民又是个问题。
敌人不太可能打得死他,他也拿这些在高压环境下练得皮糙肉厚的傢伙没办法,双方都尬在这里了。
魔界还稍微好点,此时地狱的深层是真的寸步难行。
至於方案b,理论上倒是比方案a优越得多。
说是瞬间得出有利结果都不为过。
问题是—那么,代价呢?
墨闻暂且不知,但按理说代价肯定比自己带人去一圈地狱深层区还要大。
“.·所以,你说的方案b是什么?”
在一旁听完墨闻的大致计划,拉薇儿问了一句。
她很肯定,墨闻確实没说另一个方案的內容。
而事实的確如此,墨闻只是耸了耸肩:“不告诉你,反正现在也不打算用。你知道了只会把事情变麻烦。”
听完墨闻那敷衍至极的回答,拉薇儿只是静静地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鲜红色的眼眸倒映著墨闻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片刻之后,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不满,“真的不打算说?”
“嗯,现在说只会让你想太多。”
墨闻再次確认,回答很是坚决,眼神更是坚定得仿佛要入党。
“唔—.”
然后他就看见,拉薇儿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那张原本还算平静的俏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鼓了起来一气鼓鼓地瞪著,看上去有点生气,但看著生气又有点不太像。
更像是闹彆扭的小孩。
墨闻见状沉默了一下。
眼前这副光景,绝对是堪比强者大战的稀世场面。
他不是要刻意瞒著拉薇儿,而是因为,方案b实在是有些“
过於“直接”了。
以拉薇儿现在这种情况,若是让她知道了,多半是要让先前的努力全泡汤。
到时候,事情只会变得比现在还要更加麻烦。
而且墨闻有理由相信,这件事情,没失忆时候的拉薇儿应该也能想起来,只不过现在被藏了起来。
既然如此.—·
“拉薇儿,”墨闻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那略显尷尬的沉默,“你其实知道我在想什么,只是忘了而已。”
“.—.哈?”
拉薇儿闻言一愣,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著墨闻,“..—-你这傢伙,不会是想用这种鬼话来糊弄我吧?”
“当然不是。”
墨闻摇了摇头,语气却显得异常认真,“我是说真的。那个所谓的方案—嗯,其实並非是我自己想出来的,而是嗯,你以前提过的。”
“我提过的?”
拉薇儿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是在努力地回忆著什么,但很快就又放弃了,“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才说是『忘了』啊。”
墨闻摊了摊手,“你自己现在的记忆不就在逐步恢復吗?”
“.是吗?”
拉薇儿听完墨闻的这番解释,半信半疑地再次陷入了沉思。
说实话,墨闻这套说辞总像是漏洞百出,经不起推敲。
但偏偏又戳中了她现在最在意,也最感到困惑的地方。
眼下,她的记忆確实是已经恢復了不少。
但那些恢復的,大多都是一些关於魔法技巧、战斗经验、或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常识性知识
对世人而言几乎是命根子,但对她来说真没所谓的东西。
至於那些足够一锤定音的信息,她几乎可以说是一点都没想起来。
虽然不想承认,可此时此刻,墨闻对关键信息的了解確实比她多得多。
至於墨闻所说的,她自己提到过的事·
“唔——算了,这次就听你的。”“
等之后想起来,再狠狠算帐!
而与此同时,见拉薇儿总算是安分了下来,墨闻也是在心中悄悄地鬆了口气。
不是他喜欢当谜语人一一好吧,確实有那么一点点一一但这个所谓的方案b,著实是不太適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说。
倒不是因为这个方案有多么的复杂精妙,需要长篇大论才能解释清楚。
恰恰相反,这个方案实在是有点过於.—简单粗暴了。
把那两个现在正被图书馆牢牢镇压著的“老伙计”给放出来,让它们去帮忙干活。
这两个“老伙计”,自然就是狩猎之神的律令之戒,以及诡计之神的诡冥斗篷。
在外界,任何一件神器,都足以引起一场腥风血雨一—
不是什么让无数人为之疯狂发动战爭,而是字面意思上掀起腥风血雨。
但现在,它们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里,一个被墨闻隨手丟在书架上,
另一个更是被他拿来当成了垫桌脚的地毯。
待遇可以说是相当地接地气。
而这两件神器,与创造了它们的神之间,其关係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好。
非常不好。
坏到就跟不共戴天的仇人没什么区別。
毕竟,诸神一旦重现人间,那么这些多少带点叛逆心理的神器们,大概率就要面临被“回收销毁”的命运。
也就是说,要死翘翘。
所以,墨闻有理由相信,只要他能够给出足够诱人的条件,或者说,只要他能够展现出足以与诸神抗衡的潜力。
那么策反这两件神器,让它们暂时为自己所用,並非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
更何况,这两件神器可都是真正意义上与五百年前那一摊子破事同时代的產物。
它们所知晓的秘密,绝对要比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那两个被封印了五百年、记忆都快要生锈了的老傢伙多得多。
甚至可以说,只要能够成功地撬开它们的嘴,那么墨闻目前所面临的绝大多数谜团恐怕都能够迎刃而解。
这就是方案b。
理论上来说,其效率和成功率,都要远远高於墨闻现在正在进行的如同大海捞针般的方案a。
然而,这有一个前提。
那就是,在图书馆这个特殊的环境之內,这两件神器就跟彻底死了一样。
无论墨闻怎么去碰它们,怎么去尝试与它们进行沟通,都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诡冥斗篷更是被他拿来当做装饰品,丟在桌子上当地毯用一一至今没被別人发现,死得很彻底。
要让它们出一点力,那么肯定就得拿到外面去。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所在。
诡冥斗篷能够大范围地影响智慧生命的心智,甚至能够悄无声息地扭曲一个人的认知和情感,將其变成自己的傀儡。
而律令之戒,更是拥有著隨意破开空间,进行短距离传送的恐怖能力,机动性强得令人髮指。
这甚至还只是它们所展现出来的、最基础的能力。
天知道它们还藏著些什么更加离谱的底牌?
当初为了把这两件神器给收容进图书馆,墨闻可以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把自已搭进去”这事倒是没发生,也不可能发生,但是让其他人死却是非常容易。
而且死了说不定连个骨灰都找不到。
现在再把它们给放出来?
墨闻可不敢保证,自己还能不能像以往那样,幸运地把它们给再抓回来一次。
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让它们给溜了·
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所以方案b,能成归能成,但其背后所潜藏的风险,也绝对不是一般的大。
这关於整个世界的安危一一更重要的是会让墨闻以前乾的活全部白忙活。
作为一劳永逸主义者,墨闻自然不可能优先考虑会让自己劳动成果消失的行为。
而拉薇儿嘛·
她就不一样了。
以她现在的状態,要是让她知道了方案b的存在,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就去试一试。
至於后果?
她估计觉得自己能够控制住局面,不需要担心后果。
趁现在拉薇儿没想起来神器相关的事,墨闻决定暂且放著不管。
等第一个方案实在没进展时,再去考虑这两神器的事。
墨闻一方开始行动,作为已经宣战的一方,艾米丽那边当然也没閒著。
只不过,相较於墨闻那充满了变数和“惊喜”的旅途,艾米丽公爵最近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地.
枯燥。
每天她都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处理那些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来自领地各处的公务。
军事调动,物资筹备,財政支出,人事任免“
这些事本应由他人处理,事实上也確实如此。
只不过,工作已经多到下面的人处理不过来了。
这每一项又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复杂事务,容不得半点的马虎和懈怠,饶是她这样的一阶大法师都感觉有点头疼。
更让她感到头疼的是,她还得时不时地就给她整出来一些听起来就极其愚蠢,但又不得不去处理的么蛾子。
就比如.·
把手里那份“派遣刺客暗杀达芙妮·奥古斯都”的调动申请,如同丟垃圾一般扔到了一旁。
神经病,且不说实行难度和后续影响,这事能这么摆出来说明?
艾米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隨手拿起了旁边一份刚刚才由侍从送来的信件信件的封口处,盖著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象徵著“奥尔科特”这个身份的简陋印章。
从墨闻那一行人离开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好些时日。
这段时间里,这个名义上被她派出去执行“秘密任务”的奥尔科特,倒也还算是尽职尽责。
几乎是每隔一两天,就会有一封匯报情况的信件,准时地送到她的手中。
从信件送达的频率和上面所標註的日期来看,倒也確实完全符合一次长途旅行应有的时间跨度,看不出什么明显的破绽。
至於信件的內容嘛那就更是无可挑剔。
其中绝大部分的篇幅,都在详细地描述著菲利克斯那个傢伙干出来的蠢事。
要是公开身份的话,绝对是在给霍亨索伦蒙羞,
当然了,除了这些之外,信件的末尾,也总会不著痕跡地向艾米丽询问一下关於“处理”菲利克斯的时机问题。
那生怕自己会错意的態度,简直就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著上级下达最终指令的忠诚下属。
虽说奥尔科特如此“听话”,確实是让艾米丽感到相当的省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却总是有那么一丝难以言喻的怪异感觉。
就好像·
还没等她来得及仔细地去琢磨这其中的溪蹺之处。
她那作为一阶法师具备的敏锐感知,却突然察觉到,周围的空间出现一丝不该存在的扭曲和波动。
有人在往这里传送?!
几乎就在她心中警兆升起的瞬间,磅礴的魔力便已在她的体內悄然凝聚。
然而,对方的动作快得惊人,简直违反任何空间法术学说的常识。
只是如同水波般轻轻地荡漾了一下,紧接著,一个半透明的的人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房间的中央。
“初次见面,霍亨索伦的小姑娘。”
那人影开口,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不定,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一般,“別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艾米丽没有说话,只是將手中的魔力凝聚得更加紧实了几分。
紧接著,还没等艾米丽思考对方来意,对方又再次开口,问出了一个让她始料未及的问题:
“你想不想——见一见真正的魔族?”
与此同时.—
“啊嚏—!”
——..嗯?
正不停地给墨闻讲解最近调查结果的卡诺维尔愣了一下,接著用一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打量著墨闻:“你这是—生病了?”
且不说墨闻那铁打的身子,这地狱也不冷啊?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
拉薇儿也是好奇地看了过来,脸上的鬱闷都少了几分。
墨闻自己则是一脸的懵逼。
这对吗?
这不对吧,生病是有机生命体的事,而他已经离这个大类很远了。
除了长得像人行为勉强像个人,墨闻觉得他身上应该是找不出什么正常生命的踪跡了。
他能感冒?
难不成·有脏东西在旁边惦记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