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暂时性合作
“欸等等,这可不能赖在我头上吧?”
被拉薇儿那纤细的手指重新拎了起来,诡冥斗篷立刻就不满地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铁皮,“喂,你好好想想,你这问题难不成其他人就能答得上来吗?”
墨闻朝著那团扭曲的黑影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你好互也是个神器,这不知道那不知道,我要你有什么用?”
“放屁!”
诡冥斗篷反驳的速度远超以往,那漆黑的布料都在半空中愤怒地扭曲著,“这是你的问题,你从哪个角晃里找出这么多麻烦的事?就不怕把自己给弄死!”
“所以,你一个神器真的对刚才那些问题全都一无所知?”
“那咋了?你以为我是那个铁圈不成?而且就算是那傢伙来了,它也不可能全部答得上你的问题!”
诡冥斗篷前面的空间突然扭曲,勾勒出一个虚幻的圆环。
儘管形態十分抽象,但不难明白它是在指代智识冠冕。
而墨闻,只是盯著面前的斗篷看了一会儿,眼神中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嫌弃,就好像在看什么不可回收的垃圾。
然后他拍了拍手,“拉薇儿,过来。”
拉薇儿应声凑了过来,脸上带著几分跃跃欲试,“扔出去?”
“嗯我们这里的养殖业好像还看得过去,找个粪坑把这傢伙扔里面吧。”
墨闻摸著下巴,“扔神坛上有些便宜它了,反正厄伯利斯总有办法找到它的—”
“等一下!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样?!还是说你想让我给你现编一个答案,最后搞得你我都不爽?!”
没等墨闻把话说完,诡冥斗篷就直接蹦了起来一一虽然没腿,但確实给人一种相当灵活的感觉。
墨闻抬起手,示意拉薇儿先停下来。
他刚才说的话半数是垃圾话,纯粹就是为了跟这件嘴硬的神器对线,杀一杀它的锐气。
但现在的拉薇儿,她可是真的有可能去乾的。
墨闻有理由怀疑只要他再多说一句,拉薇儿下一秒就能拎著这件斗篷,找到一个风水宝地来一个完美的投球。
让拉薇儿停下来后,墨闻这才重新將目光投向不安分的诡冥斗篷,换了个问法:“行了,既然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换个问题一一你能做到什么?”
“你这—”
“先別急著反驳,”墨闻打断了它,“如果什么事都办不成,那留著你也没什么用。
我倒也不介意让你继续回去躺著。”
说完,没等诡冥斗篷有所回应,墨闻就又自顾自地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说起来,我要是哪天不小心,把这玩意儿给忘了,那它是不是就得永远在那里面待著了?嗯·好像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別。”
诡冥斗篷自然不是什么能够轻易糊弄的小屁孩,它一下就听出了墨闻这番话里那毫不掩饰的威胁意味。
这话就是故意说给它听的,拙劣的演技。
但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真有点虚。
在那个奇怪的地方呆著的时候,它似乎確实感觉不到任何时间与空间的存在,连思维都就此停滯一一有点像是进入了某种强制性的休眠状態。
眾所周知,能被唤醒的才能叫休眠,叫不醒的直接等於死翘翘。
而墨闻,確实有办法让一件神器变相地陷入永久的“死亡”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一时的嘴硬,而再次被丟进那个永恆沉寂的鬼地方,而且这一次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诡冥斗篷的气息逐渐变得平稳起来。
它在空中晃悠了两下,似乎是在权衡著利弊。
过了好一会儿,它才用一种带著几分不情不愿的语气,闷闷地开口道:“哼——-算你狠。”
“哦?什么意思?”
墨闻,明知故问。
诡冥斗篷在半空中晃了晃,“哼,我可以暂时帮你们——但是,一切都得以我自身的安全为前提!”
“呵。”
墨闻闻言,却是轻笑一声,“你这倒是有意思。明明是个阶下囚,还敢提这么多要求?”
“放屁!我这也是为了你们所有人著想!”
诡冥斗篷一听就不乐意了,声音又尖锐了几分,“你们这些凡人懂什么?!作为与神张关係最紧密的存在,我们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跟那夜里的火把一样亮!
如果已经能够將力量投射到这个世界,那么顺著我找过来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诡冥斗篷顿了顿,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如果那个傢伙也就是你们凡人口中的厄伯利斯,他真的已经出来了,那我要求继续维持现在这个封印结界。
啊当然,维持这个结界要的东西就別指望我了,这也是你们自保需要的必要费。”
“唄—.”
堂堂一件足以让整个大陆都为之震动的神器,就这么理直气壮地把“贪生怕死”给说了出来,著实是让现场的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汗顏。
就连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这两个见多识广的老傢伙,此刻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在他们印象里,这货虽然怂,但应该还没怂到这个地步才对啊。
几百年没见,神器的性情变化也能这么大吗?
而墨闻听完后想了想,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太过意外的。
毕竟,怕死是生物的本能一一虽然这玩意儿到底算不算生物还有待商权,但对於长寿却还没活够的傢伙来说,死大概確实比什么都可怕。
“行吧,你说的这些確实有道理。”
墨闻点了点头,“那么,你打算怎么做?这方面你可能指望不上我们哦。”
他將问题又重新拋了回去。
很显然,靠他们自己,是暂时无法得知神是否已经將目光投向了这个世界。
他们没法帮诡冥斗篷验证这件事情,那么,就得它自己想办法了。
“哼,那自然是有办法的。”
诡冥斗篷在半空中得意地晃了晃,“我虽然没有那个本事直接去找,但我可以—分出一部分来。”
“分出一部分?”墨闻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可以將自身的一部分力量和意识分割出去,形成一个独立的分身。”
诡冥斗篷解释起来,“毫无疑问,的力量远超我们这些所谓的神器。但也正因如此,他们的力量太显眼。
就好像一个巨人,谁来了都能一眼看见,但想要让巨人去注意到地面上的一只蚂蚁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只要我分割出去的力量足够微弱不刻意作死,他们就很难察觉到我的存在。”
诡冥斗篷的计划听起来確实是相当地周全,也相当地怂。
不过,还没等墨闻来得及开口评价。
一旁的拉薇儿却突然悠悠地开口了,“既然如此,那你岂不是完全可以靠著这个『分身』逃跑?以厄伯利斯的权柄,想要做到这一点,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放屁!你当我是白痴吗?!”
拉薇儿的话音刚落,诡冥斗篷就立刻炸毛了,“我可不是那种会主动去送死的白痴!
我可比你们这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傢伙惜命多了!”
这话明显意有所指,不过墨闻並不怎么在乎。
他只是朝著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那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稍微放鬆一下结界的束缚。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开始吧。”
注意到周边的封印稍稍鬆动些许,诡冥斗篷也不再迟疑。
只见它那漆黑如墨的边沿部分,缓缓地凝聚出了一团至黑的微光。
那光芒就如同一个微缩的黑洞一般,不断地吞噬著周围的光线,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很快,那团微光便匯聚成了一个约莫有拳头大小的黑色圆球。
诡冥斗篷小心翼翼地,將这个黑球缓缓地送了出去,穿过了那层由两位顶尖法师联手布下的结界。
墨闻注视著这一切,没有说话。
黑球被送到结界之外后,诡冥斗篷在原地漂浮了一阵似乎是在等待著什么。
突然间!
那原本还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圆球猛地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
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甚至连墨闻都没有能够完全捕捉到它消失的轨跡!
与此同时,诡冥斗篷那尖锐而张狂的笑声,便在整个会客室之中迴荡了起来!
“哈哈哈哈!你们这帮愚蠢的凡人!你们就没想过,如果外面一切安全的话,会怎么样吗?!现在!我隨时都可以靠著那一小撮力量在外界活动了!而你们——“”
它在半空中疯狂地扭动著。
看它那副样子,就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重获自由,將整个世界都玩弄於股掌之中的美好未来。
然而.·
它笑了半天,却发现·
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就只有达芙妮一人看起来有一点紧张。
而且也没紧张多久,她看见其他人都挺冷静,於是也冷静下来了。
墨闻则嘆了口气,“唉—维萨罗,问你一嘴,五百年前的骗子都是这样行骗的吗?
维萨罗摇头:“嗯不好说,我一般遇到骗子都是叫人直接打的,对完整的骗术也不懂。”
“行,那就用老一套。”
墨闻点点头。
隨后,墨闻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水晶瓶。
里面装著满满的、散发著淡淡血腥味的粘稠红色液体。
除了血液之外,不会有其他可能。
看到这个瓶子,本来还在那里疯狂叫囂,並且已经开始尝试著通过分身去探查外界情况的诡冥斗篷,突然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这血腥味怎么有点熟悉?
好像它身上就有?
然后它就看见,墨闻拔开了瓶塞,將那瓶看起来就相当不祥的血液,毫不犹豫地就朝著它泼了过来——
这就是它意识中断前,看到的最后一幕了。
等到它再次甦醒过来的时候迎接它的,並非是什么自由的空气,也不是什么美好的未来。
而是一张近在尺的、写满了“你是不是把我当白痴”的脸。
“行了,別装死了。”
墨闻就这么拎著它,用力把上面属於自己的血液抖落,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真当我是白痴不成?”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出。
在將诡冥斗篷从图书馆里给放出来之前,他就已经跟维萨罗和伊格纳齐奥这两个老傢伙打过招呼了。
根据这两个老傢伙提供的情报来看,神器这种东西,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唯一性的。
从那些失败的仿製品就能看出来。
所谓的“分身”,其实更接近於一种“切换形体”或者“意识投射”之类的能力。
只要能够想办法將本体与分身之间的连结给强行中断掉,那么问题便能够迎刃而解。
恰好,墨闻这边最不缺的,就是这方面的手段。
一瓶自己的血过去,这些玩意就彻底老实了,简单又高效。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容易引起旁人不必要的奇怪注意。
周围的所有人一一包括一直相对有些討好意味的诺克塔莉婭一一都在用一种看珍奇动物的目光,仔细打量著墨闻。
他们都知道墨闻的身体有些特殊,但隨隨便便就把一个神器击晕未免有点太离谱了。
诡冥斗篷见墨闻一巴掌就把自己的连结给中断了,饶是它这种级別的存在,也终於是彻底没脾气了一一能如此轻易地就中断神器的思维,这种事情它著实是第一次见。
不知道的还以为厄伯利斯开小號过来揍它了。
天选者也不至於这么离谱吧?至於那个所谓的“代行者”,眼前一幕也著实超乎想像““—行,我认栽。”
在墨闻的手中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它便彻底放弃了抵抗,“你贏了。说吧,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
见这傢伙总算是歇逼了,墨闻便將它重新放回了桌子上,然后再次问出了之前那些问题。
结果—
还是啥都不知道。
看到墨闻那几乎要杀人的眼神,诡冥斗篷连忙解释起来,“喂喂喂,这次我可真没骗你不对,上次我也没骗,我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也不想想,我被关在那个鬼地方关了多久了?被关在地下那么久,你指望我知道多少东西?”
它在桌子上摊开,一副“我已经是个废斗篷了,你爱咋咋地吧”的摆烂架势。
不过,就在墨闻打算上刑时。
“但是!”
诡冥斗篷的声音又重新变得尖锐起来,“我虽然不知道,但我有办法帮你问出来!”
“哦?”墨闻挑了挑眉,“什么办法?”
“很简单。”
诡冥斗篷在桌子上扭动著“站”起来,“你手里不是还有另外一件神器吗?把它给叫出来,我跟它聊聊。
人与神器谈条件,那肯定是不如我们这些神器之间自己聊天来得简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