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两个儿子反不反骨?你宝贝小女儿反不反骨?”单小诗反问周梅。
周梅被问得一噎,愤怒得血液都衝到了头顶上,她狠狠地瞪著单小诗,“我不管你有多反骨,你既然上班了,以后每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少地交给我。”
单小诗见身边有不少同事经过,她故意提高音量,“我的工资为什么要一分不少的交给你?”
“你是我女儿啊!”周梅见单小诗声音提高,她也提高,好像是在比谁的声音大谁就贏一样。
唐如宝一出来,就听到周梅这般公鸭一样的声音,难听,刺耳。
单小诗突然放声哭了,她身子本就纤瘦单薄,她这一哭,在周梅面前就显得是一个被欺负的弱者。
实际她在周梅面前,就是一个被欺负的弱者。
单小诗一边哭一边委屈巴巴地看著周梅哭道:“你说我是你的女儿?可你有给我一丝一毫的关怀吗?我从有记忆起,你对你不是打就是骂,饭都不给我吃饱。”
“我三岁开始,就在要大冬天洗全家的衣服,做全家人的饭菜,你说女孩子不用读书,再聪明也是別人家的,女孩子读书没有用,你就一直没有送我去学校。”
“我刚满十八岁,你就早早让媒婆给我找婆家,说要把我卖了换彩礼钱,本来说好的彩礼钱,却在结婚当天你非多要两百,导致我婚后在婆家一直被打压。”
“我患乳腺癌,只是想回娘家看看你们,想让你们听到我生病了,能给我一丝关怀,並没有想过要你们拿钱出来给我治,可是你们听到我生病了,一句关怀的话都没有说,直接让我不治,等死。”
“婆家更是怕我成为他们的累赘,逼著我离婚,滚出他们的家,我遇到了好心人,好心人借钱给我治病,然后让我来这里打工还钱,我才来这里上班几天,你就跑来逼我要工资。”
“当初结婚时,你可是说好了,那两百相当卖了我,以后你的养老由两个儿子负责,不需要向我伸手要钱的,我患的是癌啊,不说我现在没钱,就是有钱,我也要存起来啊,万一哪里复杂了,我至少能拿得出来治病啊,你的两个儿子又没有死,你跑来向我要什么钱啊?呜呜……呜呜……”
单小诗蹲下来,抱著双膝埋头哭了起来,她这样,比那些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还要博取同情。
周梅怔怔地看著单小诗,觉得几个月不见,单小诗完全变了另外一个人似的。
她都还没哭呢,她哭什么呢?
但是不等周梅开口骂人,围观的人纷纷指责她:
“有这样的母亲吗?这是母亲吗?这是仇人吧?自己的女儿都生病了,不仅没一句关心,开口就是要钱,发钱寒啊?”
“我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理所当然地向女儿要钱的,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都泼出去的,还想收回来啊?”
“她不是有儿子吗?有儿子还要向女儿要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儿子都死了呢。”
“小诗姐,你不用理会这样的母亲,她要是再敢来烦你,就去公安局举报她,再不行就直接上法院告她,她就算有理,你也顶多是每个月给点赡养费,不可能把工资一分不少交给她,没这个理。”
“就是,没有这个理,你问问她,她上班拿钱有没有一分不少交给她母亲?她都做不到,来要求自己的女儿做到,不是可笑至极吗?”
有人还直接骂起周梅来:
“你这冷血无情的动物赶紧滚吧,女儿生病让女儿等死,你老了也不用女儿给你养老,你也直接等死吧。”
“我要是有这样的母亲,我直接跟她断亲,要是这样来让我交工资,我得一巴掌把她打醒。”
七嘴八舌。
说得周梅根本就没有还嘴的余地。
周梅气得不轻,瞪著两只眼睛,要吃了单小诗一样看著单小诗。
她不喜欢单小诗这个大女儿,是因为她怀单小诗时,她婆婆看她肚形,见人就说是儿子。
那段时间,她婆婆对她还挺好的,可是生出来是个女儿,她婆婆的脸色非常难看,不伺候她坐月子,当天生了孩子当天就让她做家务。
要不是邻居说,那么早让她做家务要是伤了身子,以后无法怀那就得不偿失了,她婆婆才收敛一下,活还是要她干,就是不让她干碰水的活而已。
但婆婆的嘴巴很毒,总是骂她生了个赔钱货,害得婆婆丟脸什么的,那时候她抱著襁褓的单小诗就在想,为什么她不是男孩?要是男孩子,婆婆就会高兴,就会杀鸡买肉给她吃,她也不会月子都没能坐就要干活。
她越是这么想,就越是討厌单小诗,尤其是帮她换纸尿布时,她都恨不得扎条棍子上去的衝动。
出生就不討她喜欢,后来连续生了两个儿子,她更不可能喜欢单小诗。
她虐待单小诗,討厌单小诗,並不是她有多重男轻女,就是因为单小诗出生,让她在婆家过得不好。
生了单娜娜,她前面已经有两个儿子了,她的婆婆没有像生单小诗那样骂她,而且单娜娜是她老蚌生珠,单娃娜是女儿她都很宝贝单娜娜。
本来就不喜欢单小诗,现在又因为单小诗被眾人议论,周梅真的想把单小诗给活活生吞。
可她又真的怕单小诗报公安,她不想刚从拘留所出来,又被送进去。
她只好色厉內荏地丟下一句:“你不把工资交给我,那就走著瞧!”
说完,她大步离去。
身后骂她的声音越来越响。
单小诗站起来,看著那抹走远的背影,眼神复杂又淡然。
她真是命苦,搭上这么不讲理的母亲。
母亲这层关係,也不是说断就能断的,唉……
唐如宝走到她身后,声音如黄鸝鸟一般好听,“回去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抚平了单小诗烦忧的心。
单小诗回头对唐如宝笑,“如宝,谢谢你。”
谢谢她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唐如宝笑道:“女人,更要为自己打算,爱自己才有出路。”
单小诗郑重地点头。
周梅寒了她的心,不管往后周梅怎么闹,她都从没有给周梅一分钱。
离婚那些火坑之后,她发现,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枢要研究所的名声也一天比一天大。
唐如宝越来越忙,开始要接受记者和电台的採访。
还有国家大人物到访。
身边的人都说,唐如宝把生命的宽度越走越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