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江余已经失去了理智,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摧毁它!
他衝到心臟面前,扑通一声跪在泥地里。冰凉的雨水冲刷著他脸上的血跡,血液混杂著雨水滴落在心臟上。
心臟隨著这一滴血水的落下,微微摇晃了一下。
它看起来如此脆弱,一只手就能捏碎它。
照顾这颗心臟,是江余被困在这里这么久以来,唯一能感到自己存在意义的事情。
可惜,正是这颗心臟,困住了他。
捏碎它!梦境就会结束!
江余的眼眶瞬间发红,他猛地伸出手,朝心臟抓去。
就在这时,几缕藤枝从心臟的根植处钻了出来,紧紧缠绕在他的手上,试图阻止他的行动。心臟也不停地向后摇摆,在躲避这份杀意。
“嘶啦!”江余毫不留情地撕扯著藤枝,轻易將它们扯断。他迅速握住了那颗鏗鏘跳动的心臟。
“砰!砰!”心臟在他的掌心里剧烈收缩,雨水浇灌下,它的表面冰冷,但皮下却流淌著温热的血液。
这就是时降停最在意的东西?
它能让他活过来?
江余的眼神愈发狠厉——偏不让他活!
就在江余准备用力捏碎心臟的那一刻,心底深处突然涌起一阵魔障般的嘶喊。
“住手!住手!不要捏碎它!!”
另一股声音却在疯狂催促:“快!捏碎它就能结束梦境了!”
“留在这里吧——”
“要儘快逃出去——”
在两股精神的拉扯下,江余的头愈发疼痛,双手竟僵在了原地,无法动弹。该死的!又被影响了!
他咬紧牙关,双手同时抓住心臟,猛然用力——
“啊!”突然,后脑的头髮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扯住,力道之大好像要將他的头皮也撕下来。
江余不受控制地被拽离了心臟周围。
“江余,我最近是对你太好了。”
一道来自內心深处恐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夹杂著阴森的气息和浓郁的血腥味,几乎让江余的脑海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雾,所有的动作都停滯了。
怎么可能……
醒得这么快?
时降停满脸血跡,瞳孔幽暗,犹如覆上了一层阴霾。他死死盯著江余,眼神中透出令人胆寒的冷意。
他用力一扯,抓著江余的后脑勺头髮,將他拉向自己。
“你不会觉得,你的小把戏很好玩吧?嗯?”
江余的头皮一阵发麻,后脑勺被拽得生疼。他能感觉到时降停的怒火已经濒临爆发。
然而,即便被抓住,江余依旧没有慌乱,反而勾起一抹癲疯意味的笑:“打死你的感觉,很好玩啊。”
“……”
这句话无疑是將时降停的怒火彻底点燃。
时降停的额角青筋暴突,眼神骤然收缩。他猛地低下头,恶狠狠地咬在了江余的颈间。
“啊啊!”
时降停下口极重,几乎要咬下一块肉来。剧烈的疼痛让江余的眼尾渗出了泪,肩膀不受控制地痉挛。
暴雨倾盆而下,冲刷著两人,血液混合著雨水,交融在一起。怨恨仿佛凝成了实质,將他们紧紧缠绕,难捨难分。
不知过了多久,时降停终於鬆开了口。
江余脱力地跪坐在地上,手指颤抖著捂住自己鲜血淋漓的脖子。
痛,真的太痛了。
怎么会这么痛……
他感到深深的无力,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
时降停慢条斯理地用拇指擦掉唇角上的血跡,隨后缓缓蹲下身,目光冰冷地注视著江余。他的指尖轻轻抚过江余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时降停的声音带著一丝嘲讽的笑意。
“阿余,我真的恨死你了。”
话音未落,时降停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猛地拽起江余的胳膊,强硬地拖著他往屋內走去。
看这架势,如果真的被带回屋內,等待江余的,將是无法想像的折磨。
江余被一点一点地拽离心臟的区域。
不!
不能再回去!
回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明明很快就能逃出去了,凭什么要这么对他!
在这份扭曲的恨意下,江余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他竟然不顾疼痛,只听“嘎嘣!”一声,硬生生扭断了自己的手臂,以扭曲的角度將手从时降停的钳制中抽了出来。
时降停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决绝,下意识地鬆开了手。
江余趁机脱身,毫不犹豫地冲回那片土地。
他抬起脚,对准那颗仍在跳动的心臟——
用力踩了下去!
“噗嗤——”
心臟被狠狠踩进淤泥,瞬间支离破碎,鲜血如同绽放的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了。
万物皆寂,鬼灵停滯,暴雨凝滯於空中,连风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唯有耳鸣和剧烈的喘息声在江余耳边迴荡。他直直地盯著那片土地,心臟——被他踩碎了!心臟没了!
他慢慢地后退了几步,再次確认——心臟確实没了,不再跳动了。
他成功了。
只要等梦境消失,他就能回家了。
一时间,周围安静得可怕。
过了几秒,江余从最初的茫然转为狂笑。他弯下腰,手撑著膝盖,不停地擦拭眼角渗出的泪水:“哈哈哈……哈哈……哈。时降停,你的心没了。”
“哈哈哈哈……”
江余的笑声在空中迴荡,他像是一个胜利者,即將迎来属於自己的光明。
反观时降停,他高挑的身影静止不动,目光凝视著地上被踩碎的心臟,脸上失去了所有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听著江余的笑声,闻著空气中如同猛兽撕咬后留下的血腥味,看著那破碎的心臟。
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好狠的心啊,江余。
江余笑到嗓子发哑,累了,便仰起头,望向那依旧乌云密布的天空,张开双臂,任由风雨將自己吞没。
很快,他就要离开了。
梦境要破碎了。
时降停,你等著我在外界超度你吧。
时间静静流逝。
过了多久?
不知道。
只知道,周围的环境重新开始流动。
但是——梦境却没有半分破碎的跡象。
江余猛地瞪大眼睛,再次环视四周。
他还在这里。
为什么还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摧毁了幻念的支柱吗?
“噗嗤。”
一道轻笑声打破了死寂。
“你以为,踩碎了那颗心臟,就能结束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