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了许久许久,终於停了下来。
停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地界。这里的景致格外秀美,美女眾多,她们穿著比基尼,嫵媚动人,在游泳池里嬉戏打闹。
时降停看见她们半赤裸的样子,两眼一黑,恨不得戴个墨镜。
再往前一看,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山庄。
有两层高吧。
时降停觉得这个建筑风格很有特色,像是世纪建筑似的,很是喜欢,默默多看了两眼,记在心里。
院长已经提著笑脸往前走了。似乎是寿辰宴会厅,有好多贵人都来到了这里。
时降停无权见他们,被领到了会客厅待著。
这里极其清净,本以为没人,他却不小心偷听了一男一女的对话。
“我没孩子是我的错吗!我不想生吗?是你不想跟我要!”
“你小声些……”
“怎么?怕我丟你的人?明明丟人的应该是你!天天在外面鬼混,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包养个——”
双方在看到门口有阴影后,立刻意识到有人来了,纷纷顾及体面,头也不回地相继离去,也没看来人是谁。
时降停多看了这两人一眼。
呵,贵圈就是复杂。
就这样,等了好久好久。
时降停坐在椅子上,无聊地扣著手指,直到门口有僕人叫他去一个地方。他瞬间警惕起来,问:“什么地方?”
“帮忙整理文件。跟你来的大人也在。”
时降停眉头一皱,想了想,还是起身跟了过去。
来到的是一处臥室。院长也在里面,正满脸兴奋地跟一个老人家介绍著他的生意,夸讚他们的守望所多么优秀,希望能够拉到投资。
这个老人家穿著昂贵的黑金丝绸睡衣,吹著老式的长烟杆,斜躺在床上,身边还有一些女僕在伺候他。
看表情就知道,老人家根本没有耐心去听,只是嗯了两声,却让院长喜不自胜。
时降停来了后,院长递给他一沓文件,这是他今天的收穫。
时降停习以为常地在桌子旁整理文件。他不敢抬头看任何显贵人家,只是默默地低著头,一言不发。
大概过去了三分钟。
那个老人家一直没有说话。
忽然,他开口了。
“这个小孩,抬起头来。”
霎那间,时降停整个身体明显一颤。
好半天,他也没有抬起头来。
院长在旁边忙咳嗽几声,用恶狠狠的眼神威胁他。
“……”时降停慢慢地抬起了头,直视远处床上的老人家。
老人家眯起浑浊的眼睛,戴上了老镜,依旧没有动,只是晃了晃烟杆子,示意时降停主动过去。
时降停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这是叫他过去的意思?
可他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等老人家再发话,院长直接大力將时降停推了过去,小声咬牙:“还不快去!”
就这样,时降停迈著僵硬的脚步,靠近了床边。
离老人家越近,越能闻到刺鼻浓郁的烟味,还有令人不適的气息。
来到床边后,老人家用烟杆子挑起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眼神令人很不適。
时降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拳头握得紧紧的。
突然,老人家笑了,露出一嘴黄牙。
他说:“这孩子长得不错,记名单上吧。你愿不愿意给?”
“!!!”
瞬间,时降停面部血色褪尽,瞳孔瞪大,回头看向远处的院长。
只听院长看了他两眼,再做打量。
也不知道他看没看见时降停祈求摇头的动作。
只听院长又大笑摆手:“好好好!这就记名单上!”
时降停的心臟几乎骤停。
没想到,罪恶还是將他变成了羔羊。
“这孩子满十五了吗?”老人家又抽了一口烟,呼地將烟雾喷到时降停脸上,却吹不散他面部的惊惧。
不等院长回答,时降停忙紧张地回答:“没有!今年、今年刚满、满十四岁。”
“这不是也快了。”
老人家的话成功击碎了时降停所有的侥倖。
自己,也在名单上了。
这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活到最后,还是逃不过一个因果报应。
他必须找个机会,一定要逃离!
宴会结束了。
眾人退席,时降停本低著的头立刻四处巡视。身边的院长还在络绎不绝地说著话:“呵,你这狗崽子算是有下家了。来了这里后,你可有福了,劝你不要不识好歹,有福不享要吃苦。”
时降停冷冷地看向他:“把我交出去了,你挺满意?”
“当然满意。这些年你捫心自问,你老实吗?养你跟养条毒蛇有什么区別?”
“好啊,把我送出来,你就別想你的骯脏事能瞒得了谁。”时降停眼神骤然阴狠,“大不了鱼死网破!”
“啪!”
院长气急,一巴掌扇了过去。
其他宾客纷纷诧异回头,看向这里。
院长立刻訕笑著摆手:“没事没事。”还假情假意地摸著时降停的头,说:“抱歉,不是有意打你的。”
因为眾人的目光,院长端不住面子,大步先离开了。
徒留时降停在原地僵著被打脸的姿势,偏著头,嘴角流下一丝血跡,继而他重重擦掉,淬著狠光的视线透过髮丝,直直地盯著院长的后背,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阴雨绵绵,衬得时降停心底的魔鬼在咆哮挣扎,怎么也挣脱不开泥沼。
直到那对夫妇还在吵架,从面前经过。
“你阳痿!”
“小声点……”
“我受够了,我要去领养孩子,不跟你过了!”
时降停眼眸颤了颤,低头思索著什么。
过了几天。
回到院內,时降停时不时跟院长吵架,已经到了不可开交的地步。
这就是为什么当时院长打了时降停一巴掌后,把他关进了木屋,江余再去找他的前后原因。
他確实没有时间了。
也是为什么后来他执意要去爭抢领养名额的原因。
因为,那是正经的领养。
最后一次逃脱机会。
……
梦境又转动了一次。
这一次,定格在江余杀了时降停后的场景。
土里过了一会儿,伸出来了一只手。
“砰!”这一刻,梦境破碎了。
…
江余骤然从无尽的梦魘中惊醒,大脑昏昏沉沉,感觉自己被鬼压身了。身体不能动,但意识是清醒的。他还在废弃的宿舍里。
隱约感觉有黑气缠绕在身上。
还有好多影子在窗外晃悠。
那是什么……?
不等江余清醒,建筑外面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草!这又是什么鬼地方?”
“……根据调查,是废弃的孤儿院。”
江余不熟悉第一道声音,但对第二道声音再熟悉不过了——是江岐善那小子的。
在人声传来后,江余身上的黑气慢悠悠地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