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金属、灵药和淡淡血腥的独特气味，耳边是各种低沉或尖锐的机械运转声、能量流动声、阵法嗡鸣声。
这一切，与他认知中传统的炼器坊、丹房截然不同，它更高效，更冷酷，具有一种顛覆性的力量感。
傲古一时间竟有些失语，他缓缓走到江凡身边，望著下方井然有序又充满爆发力的生產洪流，良久，才发出一声复杂的嘆息：
“老夫原本以为你这工厂，或许能加快些炼製速度，多產出些精品，解一解前线燃眉之急。却万万没想到......”
他转过头，看著江凡平淡却坚毅的侧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后生可畏的感慨：
“你这是生生造出了一个能吞噬战爭、反哺战爭的怪物啊！
短短数月，你送往前线的那些东西，已经稳住了大半战线，极大降低了伤亡，甚至开始在一些局部形成反推之势。
敖磐前日传讯，凤凰谷的阵线总算是稳固了，妖族並没有大举进攻。”
他拍了拍江凡的肩膀，力道很重，充满了激赏与一种託付重任的沉重：
“江凡啊江凡，你究竟还能创造出多少奇蹟？老夫当初决定赌上全族资源支持你，看来还真是没错啊。”
江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露出一丝有些虚弱的笑容：
“爷爷过誉了。不过是把能用的手段都用上罢了。我的这些，都不过只是手段，真正重要的还是资源。”
战爭，打的就是资源消耗.....
他看向下方，
“战爭的消耗是天文数字，即便有回收，一些关键的高阶材料，尤其是炼製对抗五劫乃至六劫境物品的核心资源，库存也在锐减。”
江凡知道，妖族与龙族大战，最终一锤定音的还是顶尖层次的战斗。
甚至是妖祖与龙祖的战斗。
他们在真龙仙域的爭斗，或许只是妖祖与爭斗的一角而已。
但就算只是一角获胜，对龙祖起到帮助，那也是巨大的。
江凡冥冥之中有感，若是自己能够在这一场大战之中，起到至关重要的定鼎作用，说不得还真能从其中感悟到什么。
那才是江凡最为渴望的。
傲古也是神色一肃，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妖族不是傻子，前线僵持不利，它们必然会有新的动作。
不过，有了你这里源源不断的支撑，我们至少有了顶住压力、寻找破局的底气和时间！”
傲古脸上的激赏之色渐渐收敛，重新被凝重取代。
他此番前来，除了亲眼確认这奇蹟般的工厂，更重要的是与江凡商討下一步的战略。
“江凡，你说得对，资源是根本，时间也是。” 傲古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忧虑，
“虽然你这里稳住了战线，甚至略有反推，但局面依旧被动。
我们是被动应对妖族的攻势，主动权还在它们手中。
尤其是那尊饕餮，像一根毒刺，钉在凤凰谷方向，敖磐最多只能与其周旋，无法驱逐，更別说斩杀。
它一日不除，我军在凤凰谷的战略主动就一日无法夺回，凤凰草產区的安全始终受到威胁。”
他踱了两步，目光投向光幕上那些代表妖族控制区的刺眼红色：
“而且，据密探回报，妖族在真龙古地方向的活动越发频繁诡异，似乎在进行某种大型行动的准备。
它们从天妖仙域来拖延不起，我们其实也拖延不起。
真龙殿的库存，尤其是九阶灵石、矿石和灵物，消耗速度比预想的更快。
若长久僵持，资源枯竭，你这工厂再神妙，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江凡沉默地点点头。
他何尝不知？
工厂的运转就像一头贪婪的巨兽，吞噬著海量资源，虽然回收妖族尸体缓解了一部分压力，但高端材料不可再生，消耗一点就少一点。
龙族数万载积累固然雄厚，但在这种大乘都算是路边一条规模的世界级战爭消耗面前，也绝非无穷无尽。
“主动出击？” 江凡轻声重复著傲古话语里隱含的意味，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控制台的边缘，
“若想改变局势，我们不能满足於防守反击，必须寻求战略突破，彻底扭转態势，甚至夺回整个真龙仙域的控制权？”
“到时候，说不得还能助力一番龙祖与那位的爭斗。”
“不错！” 傲古斩钉截铁，
“唯有彻底肃清仙域內的妖族，重新掌控真龙古地等核心地域，切断天妖仙域偷渡过来的可能性，我们才能真正安全，也才有可能支援龙祖陛下，或者至少，不让妖祖的谋划得逞。”
提及龙祖，他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期盼与沉重。
江凡闭上眼，脑海中飞速推演。
主动出击，谈何容易？
最大的绊脚石，就是那尊七劫境的战爭古兽饕餮。
那是足以改变局部战场格局的战略性力量。
敖磐拿不下，大长老本体受困於万龙祖山无法远离，龙族目前明面上已无其他能与之正面抗衡的顶尖战力。
更不要说，妖族之內还有一尊八劫境的妖王，足以是让人头疼。
现在妖王不出手，那饕餮就让人头疼不已了。
“除非。。。。。” 江凡睁开眼，眸光深邃，“我们能创造出足以对抗，甚至压制饕餮的力量。”
“你有办法？” 傲古目光灼灼。
江凡缓缓道：
“有两个方向。其一，静待我的傀儡术与炼器术突破至九阶上品。
届时，结合龙族可能提供的顶级材料，我有把握尝试炼製真正的七劫境战斗傀儡，数量无需多，两三尊足以形成合力，与敖磐长老一同围杀饕餮！
但这需要时间。我的积累已近瓶颈，但突破契机难寻，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上百年。”
他苦笑一下，“確实有些漫长。”
傲古眉头紧锁，这確实太漫长了，变数太多。
“其二呢？” 他追问。
“其二，” 江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第二个方法也是他觉得目前可以尝试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