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未看近在咫尺、已然失魂的枯瘦妖祖，只將目光淡淡扫过妖神与人祖，以及那诸多神色各异的真仙。
“现在，”
江凡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仿佛带著造化本源的道韵，直接烙印在每一位真仙的元神深处，
“吾既是仙！”
没有威胁，没有气势压迫，只是平静的陈述。
就在人祖与妖神尚在巨大的震撼与权衡中沉默未语时，那僵立江凡身前、道心几近崩溃的枯瘦妖祖，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催生了最后的疯狂。
竟是嘶吼一声，体內残存的不朽本源与湮灭道韵不顾一切地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毁灭光束，直刺江凡眉心。
“聒噪。”
江凡甚至未曾移动目光，只是隨意地抬起右手，对著那袭来的枯瘦妖祖，凌空虚虚一握。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法则光华。
那枯瘦妖祖前冲的身形连同他燃烧本源爆发出的灰黑光束，骤然定格，而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的脆弱泥偶，瞬间向內坍缩、扭曲。
毁灭的气息？
在江凡面前，如同儿戏。
江凡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灰芒闪过，那是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法则具现。
噗。
一声轻响，如同气泡破灭。
那枯瘦妖祖，连同其燃烧的不朽之躯、溃散的湮灭道韵、以及那惊恐绝望的元神，在那一握之下，彻底化为虚无。
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溢散，甚至连存在过的痕跡都被那缕毁灭灰芒抹除得乾乾净净，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出现过。
挥手间，一位真仙不朽境存在，形神俱灭，不入轮迴。
死寂。
这一次的寂静，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仿佛连时间本身都被冻结。
妖神周身的血光剧烈一颤，凝滯的血芒中透出难以置信的惊悸。
人祖模糊的面容下，目光亦骤然收缩。
龙祖敖柄、仙宫之主、凤祖凰祖，所有真仙，全都感到一股寒意自元神深处升起，直衝顶门。
秒杀！
真正的、毫无反抗余地的秒杀！
即便妖神与人祖自忖能斩杀不朽境，也绝无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彻底抹除！
这已不是实力差距，而是生命层次与规则掌控维度上的天堑。
江凡的道侣们，傲雪、白灵儿、慕容云崖等人，脸上终於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惊喜，眼眸中映照著那道淡然青衫身影，满是骄傲与激动。
妖神死死盯著江凡，血光中的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震动与一丝难以置信的试探：
“你竟踏入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
人祖沉默良久，苍老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与深藏的挫败：
“数个会元的苦心谋划，推演数十万载的成道之机，竟被你捷足先登。”
江凡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与冰冷的讥誚。
他闭上双目，指尖有玄奥的造化符文流转，仿佛在瞬间推演了无尽因果。
数息后，他重新睁眼，目光洞彻虚空，直视妖神与人祖。
“原来如此。”江凡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惊雷炸响在诸仙心头，
“所谓的万族爭锋，域外战场，十阶仙脉现世，不过是尔等与九幽暗通款曲，精心布置的一场血祭之局。
通过这十阶灵脉贯通九幽，以这寰宇万族天骄之血，亿万生灵之气运，乃至部分妖族与人族的核心本源献祭给那九幽之主，换取尔等窥探更高境界的一线契机。倒是好算计。”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龙祖、仙宫之主、凤祖凰祖、翼族真仙、石族真仙......
所有非妖神人祖阵营的真仙，全都骇然色变，目光惊怒交加地射向妖神与人祖.
“胡说八道！”妖神血光暴涨，厉声怒喝，却掩不住那一丝被揭穿的惊怒。
人祖沉默，但那模糊面容下骤然凌厉的目光，已是最好的答案。
“是不是胡说，一试便知。”
江凡不再多言，对著那被极境道韵封锁的十阶仙脉入口，屈指一弹。
一缕融合了创造与毁灭本源的造化之力，无声无息地没入屏障，没入那喷薄的仙灵之气深处，精准地触及了仙脉核心处某个被层层偽装、与九幽相连的隱秘节点。
嗡——
整个十阶仙脉猛地一震，喷薄的仙灵之气骤然染上一抹诡异的幽暗。
那原本堂皇正大的仙脉气息中，一股污秽、至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明的恐怖意志，缓缓甦醒。
“哦？妖祖、人祖，为本座准备的祭品，已然齐备了么？”
一道带著无尽慵懒与邪异的声音，自仙脉深处传来。下一刻，幽光如潮水般涌出，在入口处凝聚成一道身影。
来者身著漆黑如夜的华服，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双眸深邃如九幽深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
其气息，污秽而浩瀚，带著令万物沉沦的至暗道韵，其强度赫然与江凡一样，超越了极境，达到了那传说中的造化之境！
九幽之主！
他现身的第一时间，目光便饶有兴致地落在江凡身上，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的欣赏。
“有趣，本座的局中，竟出现了你这等变数。”旋即，他瞥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妖神与人祖，嗤笑道，
“看来本座这两位盟友，办事不力啊。”
江凡神色不变，將方才的话语以造化道韵扩开，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生灵耳中：
“妖神与人祖，为求自身突破造化境，早已暗中勾结九幽。
此番域外战场开启，十阶仙脉现世，乃至登仙榜设立，皆是为筛选最强血脉与气运，作为献祭九幽、换取他们突破契机的祭品。
尔等，包括那些陨落的天骄，乃至各自族群的未来，不过是他们交易中的筹码。”
真相被彻底撕开，赤裸裸地呈现。
短暂的死寂后，是滔天的譁然与怒吼！
“无耻！”
“叛徒！”
“竟拿我等全族气运作赌！”
龙祖敖柄目眥欲裂，仙宫之主面色铁青，凤祖凰祖周身永恆之火怒燃，诸天小族真仙更是又惊又怒。
那些尚未进入仙脉的各族天骄与修士，更是遍体生寒，难以置信地看向他们曾经敬畏的至高存在。
妖神与人祖的谋划被当眾揭破，面色阴沉至极。
九幽之主却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带著蛊惑：
“小友既已窥破天机，又何必与这些虚偽之辈同流？不若与本座合作？
这寰宇虽大，能与我等同席而论者，寥寥无几。你我合力，岂不快哉？”
江凡冷笑一声，周身那平凡至极的气息下，毁灭与创造的造化之力开始缓缓流转：
“到了你我这般境界，还需这等虚偽言辞？
你覬覦此界本源久矣，他们不过是引狼入室的蠢货。今日，我便断了你这念想。”
“有趣！”九幽之主笑容一敛，眼中幽光骤盛，
“即便同是造化境，亦有高下之分！本座倒要看看，你这新晋之辈，有何能耐！”
话音未落，九幽之主身影已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幽暗浪潮，朝著江凡席捲而来，所过之处，光线湮灭，法则枯萎。
几乎同时，被揭穿面目、陷入眾矢之的妖神与人祖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与决绝。
事情败露，已无退路，唯有趁著江凡被九幽之主牵制，將其他知情者尽数灭口，再从九幽那里换取进阶之机方为大道。
“死！”妖神血光化作遮天血海，裹向龙祖、仙宫之主等真仙。
人祖虽未显化神通，但那股仁和沧桑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肃杀，无形的规则之力如潮水般瀰漫，压制向凤祖凰祖及诸天小族真仙。
“诸位道友，並肩诛此叛逆！”
龙祖敖柄怒吼一声，显化万丈祖龙真身，玄光浩荡，迎向血海。
仙宫之主祭出一方星光璀璨的仙印，凤祖凰祖联手布下焚天灭世的永恆涅槃大阵，翼族真仙展开遮天光翼，石族真仙身躯化为不朽神山......
一场决定寰宇未来的爭斗，就此突如其来的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