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何以为家(下)

2023-0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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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基地市,市中心一座豪华大酒楼里。

包厢中仅仅两个人,却点了一大桌菜。

看著张归狼吞虎咽的样子,洞观有些疑惑。

“你平时是吃的不好吗?”

虽然张归他家比不上武者,但也算是富裕。

当初的张队长也就是张归的姥爷给他们留下了足够的遗產,且之后十年他也多有关照,他离开后,也有杨北的照顾。

就算杨北成为战神是近几年的事情,可中等以上战將照顾一家普通人,应该绰绰有余的。

张归连连摇头,直到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喝了口饮料,才说话。

“吃的倒是很好,只是……”

他表情有著难以言喻之感。

“大哥,”张归表情认真,“你能想像,每次吃饭吃菜都要精確到克是什么感觉吗?”

“什么叫吃饭吃菜都要精確到克?”洞观的表情有些扭曲。

“在我家里,我妈每次做饭的时候,都会严格按照食谱,精確分量、时间。”

这听著似乎没什么问题。

“精確分量用实验秤,精確时间用秒表,火力也是精確的。”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买了做饭机?”洞观很不理解。

做饭机早就有了,质量也还不错,他就用著,虽然比不上厨师那么好,但做些丸饭丸肉丸足够了,要享受可以在战神宫里。

“做饭机?”张归摇摇头,“她就是製造做饭机的,做菜的过程,就是在实验。”

“她製造的是哪个品牌的做饭机?”

“鱼门,前些年她自己註册的公司。听说做饭机卖得不错。”张归的表情有些不解。

那么差劲的做饭机,怎么会这么受欢迎?

鱼门做饭机,洞观用的也是这个。

之所以受欢迎,因为这种做饭机做乾粮和肉丸的时候很好用,且比较小巧,多备节电池就可以用好些天。

而武者总是在荒野区度过许久,食物本就是为了补充能量而非口腹之慾。

“原来是这样。”

一不注意,桌上的菜餚被张归横扫了,洞观都没有吃几口。

不过他也不在意。

“走吧。”洞观起身。

“去哪儿?”

极限武馆那边说由洞观负责,张归就有些不解,从来没有听说手续的第一步是出来搓一顿的。

“去你家。”

“对了,你成为武者的事情告诉你妈了吗?她怎么说?”

“告诉了,这东西也瞒不过,”张归回答,“不过,当初对我成为武者她一直反对態度,但我自己通过准武者测试之后,她反而说隨便我了。”

態度的转变,总有原因。

“大哥,你跟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係?为什么这么照顾我?”

张归看著洞观,想要个回答。

他又不傻,经歷了这些异常,自然猜到一些事情。

“走吧,去你家。”洞观没有回答,而是摸了摸他的脑袋。

叫了辆计程车,前往张归家住的方向。

安平小区,联排別墅。

张归一家就住在这里。

家里有三人,张归,张归的母亲张瑜,还有张瑜的母亲。

当打开大门的那一刻,张归立马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正对著房门的母亲。

“妈。”他叫了一声。

“嗯,你先回房间吧。”

“哦。”张归即便成了武者,还是下意识服从母亲的命令。

张归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两人。

“你来了。”张瑜看向洞观,眼神中没有什么波澜。

“我来了。”洞观走上前,自来熟地坐在了张瑜对面的沙发上。

“既然如此,你想怎么办?”张瑜不管表情还是眼神,都很平静,只有微微攥紧的拳头,说明了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不应该是你有什么要对我说吗?”洞观直视著张瑜的双眼。

在这件事中,他完全是被动的。

作为一个男人,居然是被动的,说起来就令人感到羞耻。

但在听说张瑜为自己生下一个孩子之后,洞观心中的確升起了別样的情绪。

“姥姥,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门上悄悄开了条缝隙,一双好奇的眼睛朝外看来。

战神级的身体素质,让洞观瞬间便捕捉到熟悉的声音。

房间里面,有两人在悄悄听墙角,一是张归,二是张瑜的母亲,李诗兰。

护额下的眼睛睁开,精神念力拨动,直接把门关上。

张归知道自己被发现了,立刻缩回去。

结束了小插曲,洞观继续看向张瑜。

“我不知道。”坚强了二十年的女人,还是忍不住流下了两行清泪。

洞观完全是下意识地將她抱到怀里。

等她差不多哭完,洞观才询问。

“当时,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所谓的当时,既是指二十年前那个酒后,也是指十五年前的怀孕。

洞观虽然当时状態不全,但自觉自己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对张队长的遗孀女儿都是尽力照顾,为何会被“偷窃”?

而既然偷窃了,那又为何要用在自己身上?

温润贴在他的嘴巴上。

“不要问了。”

翻云覆雨,无话。

……

回过神来,看著杂乱的沙发、衣物,还有那躺著他怀中熟睡的女子,洞观拍了拍脑门。

“我到底做了什么?这次过来不是来质问的吗?”

还好利用精神念力將门窗关好,顺带隔绝了声音。

“罢了。”洞观摇了摇头,站起身来。

却是將张瑜惊醒了。

两人对视著,气氛莫名的尷尬,明明刚才还那么火热。

这时,洞观才观察起来。

三十年前的张瑜只有十来岁,现在的年龄可想而知。

但十几年前已经生过一个孩子的她,模样依然美丽,与少女相比,多了一抹成熟韵味。

刚才洞观感受过她的身体素质,达到初级战將的级別。

不过要是真的和初级战將武者打起来,张瑜肯定是打不过的。

在过来之前,洞观就查过张瑜的资料。

在二十年前,他还没有离开北疆基地市的时候,张瑜就达到了武者的身体素质,並且去认证了准武者。

但是之后,她一直没有参加过武者实战考核。

准武者的特权不如武者,但考虑她是已牺牲武者的家属,没有取消。

这么多年,她也吸收宇宙能量,没有导引术的情况下,日积月累,加上天赋不错,达到了初级战將。

她对武者没什么意见,也尊重武者,但自己不想成为武者,也不愿意孩子成为。

只是,张归的父亲是洞观,而且洞观愿意让孩子成为武者,加上她对洞观心怀愧疚,就默许了。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洞观准备离开了。

“別走。”张瑜的声音,有些冰冷,但这是她音色如此。

“当年的事情,是我不对,但是我一直喜欢著你……”张瑜如同八爪鱼般攀附在洞观身上。

张瑜解释著当年她很小的时候,和自己接触后喜欢了自己,被拒绝之后才出此下策。

洞观脑海回忆著,有可信的可能。

在张队长牺牲后,龙影小队初代队员只剩下了自己和杨北两个人,虽然后来小队重组,但主要照顾曾经队友家属的就他们两人。

而洞观实力比杨北强,长得也更帅,被小女孩喜欢上很正常。

在张瑜成年之后,是有几次似是而非的曖昧表现,那就是表白?

可男女之间相处很容易闹出误会,朋友之间有时也会显得曖昧,这也是“男女之间没有纯洁友谊”的由来。

但,那时的洞观一心向武,红线也不止这一缕,只是后来被他亲手一一斩断。

武痴形象树立之后,逐渐的別人也不再自討没趣。

洞观理智告诉自己,张瑜的话只是一套说辞,哪有喜欢別人把对方生命种子窃取去做实验的?

“你信我吗?”张瑜怯怯地询问,显得楚楚可怜,和她面对张归的行为反差太大,却有种別样风情。

“我不信。”

看著张瑜面色有些煞白,洞观续上了话语。

“但是无所谓了,张归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女人。”洞观反身一把抱住她。

不信是因为要告诉对方自己没有被欺骗,至於原谅,不原谅他还能怎么办?

老婆的问题解决了,但是儿子那里还有问题。

……

夜色渐渐笼罩大地,基地市中灯火通明。

与往日不同,今晚,张归家中多备了一副碗筷。

“也就是说,大哥,你是我的父亲?”张归瞪大双眼,看著洞观,表示不可思议。

“还叫大哥?该叫爸爸了。”张瑜的母亲,李诗兰责备张归不懂规矩。

“让我捋一捋。”张归看著往日冷冰冰的母亲,委身在自己新认大哥的怀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准確的说,你的基因父本是我。”洞观的说法显得古怪。

“二十年前,我就离开了北疆基地市,最近才回来,而你现在才十七岁。”

张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放弃了。

李诗兰倒是劝道:“还在吃饭呢,说这些。”

她也是不怎么认同將真相这么告诉孩子。

“知道自己的来歷,是他应该有的权利。”洞观直言不讳。

张归才开口:“所以说我不是正常出生的。”

他看向他的母亲。

“可以这么说。”张瑜点点头。

眾人沉默了下来,各自吃饭。

直到张归放下碗筷,一声“我吃好了”,才打破了寂静。

“你不要难过了。”李诗兰劝慰道。

“我不难过,”张归努力露出笑容,“今天,我成为了武者,也有了父亲,双喜临门,有什么好难过的。更何况,今天的菜很好吃。”

只是说完,他就转身回去了房间。

“我也吃好了。”李诗兰离开了大厅,將这里留给了洞观和张瑜。

此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一大早上,张归就拿著长枪,在院子里苦练。

“你看过『极限之家』了吧。”洞观不知何时来到院子里的大树下。

“看过。”张归回应,却没有放下手中的长枪。

“有什么想要的秘籍吗?”

“《灭世》。”

隨即,张归的通讯手錶就响了起来。

“到帐100,000,000,000元。”

“那你自己去买吧,如果有不会的,可以问我。”洞观说完,便离开了院子。

“好。”

看到洞观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张归才重新查看帐户余额,確认了好几遍。

“真的这么多,1000亿?”

“其实,也不赖是么。”

这一刻,张归接受了他多出来的父亲。

毕竟,他给的太多了。

他开始谋划起后续。

原本是想要加入武者小队去荒野区的,现在,没有那么急迫了。

可以先买秘籍,练上一段时间让自己“父亲”安排一下。

绿洲小区。

回到自己的別墅,洞观查看著自己帐户余额,有些头痛。

买《灭世》500亿,悬赏1000亿,又给出去1000亿,还有之前买刀的费用,原本两千多亿的存款一下子只剩下个零头。

看著帐户上剩下的几十亿华夏幣,洞观只能安慰自己。

“算了,反正暂时够用了。”

钱解决了儿子的问题,他觉得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