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血流成河

2025-0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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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极殿內,萧杀瀰漫每个角落。

隨著太子被人带了出去,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是背脊生寒。

极少见过武王大帝真容,至少在他登上这个宝座之上,只有少数几位老战神见过。

但无疑。

杀伐果断,帝王无情便是眼前这位隱藏於屏风之后,掌控整个帝国的代言词。

此时寧缺也真正意义上,知道了什么叫帝王。

然而!真正让寧缺对这个男人感到敬畏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门外一人走了进来。

正是武王帝国“大將军”夏侯猿。

就在眾人为此感到疑惑时,只听见屏风后武王大帝冰冷道,“杀!”

话音刚落,寧缺只感觉身后一股寒意瀰漫开来。

猛然一转头,惨叫陡然响起,鲜血溅射了一地,染红了寧缺的衣角。

夏侯猿当场就將礼部尚书的头颅砍了下来。

“吸!”

寧缺倒吸一口凉气。

无极殿,当著满朝文武百官,说杀就杀。

何等雷霆手段。

人群嚇得瑟瑟发抖,沉重错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武王大帝声音却依然淡定,“我得到一份名单,里面的人都跟南宫正有过密切交集。”

“帝国出现蛀虫,有人就以为孤当真在这帝都一无所知?”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第一论功行赏,第二杀鸡儆猴。”

“来人!”夏侯猿忽的怒喝一声。

顿时门外涌进来一群禁军,分別朝著在场不少权臣聚集了过去。

其中就包括早已经嚇得瘫软在地上的襄王列为诸侯。

襄王茫然看向寧缺,眼睛血红无比。

“寧缺,你个王八蛋,你答应过我的,你只要我们配合,就不会把我们列入叛军名单,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寧缺僵硬在了原地。

他確实没有把这七人列入名单之中。

可为何武王大帝却知道?

一旁夜王双手负立,在无极殿铺天盖地的惨叫之中,事不关己。

“凉王,真正大聪明人,从来不会擅作主张,你胆敢代替陛下意志完成他的事情。”

“你的罪名,可不比这些跟隨南宫正的走狗差到哪里去。”

寧缺依然沉默。

整个无极殿鲜血遍地,空气之中瀰漫著一股血腥的气味儿。

一些文官哪里见过这样的血腥一幕,大部分已经开始弯腰开始剧烈呕吐了起来。

“凉王,”屏风后,武王大帝声音再一次响起。

然而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了好几分。

“臣在,”寧缺作揖。

“襄王七人的事情,你难道不打算解释解释?”

寧缺道,“用不著解释。”

“为何?”武王大帝语气冷道。

“確实是臣错了,若陛下要杀,臣绝无怨言。”

自己要怪就怪太自以为是,当真以为当今武王大帝废寢忘食的专注长生炼药之道,可殊不知,他是在等彻底清算所有异心罪臣罢了。

这样的人物,寧缺自认他的那点小把戏,玩不过別人。

索性不如不解释。

此时夏侯猿大將军手心已经出汗,余光不断看向屏风后的男人。

他生怕武王大帝一怒之下,要自己砍了自家世子。

然而没有。

良久,只听见武王大帝道,“既然你不想解释,那就不用解释了。”

“夏侯猿大將军,把凉王暂且押送到司天监大牢,再做定夺。”

夏侯猿嘆气,上前轻声道,“凉王,请吧。”

寧缺不言,对著上方的那个男人作揖便是离开了无极殿。

......

司天监地牢。

夜。

寧缺盘坐在冰冷的木床之上,走廊脚步声由远而近。

“凉王,”嘆息声音在门外传来。

夏侯猿跪在了地上,红著眼睛道,“老臣没用,无法帮到凉王。”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凉王和夫人交代,怎么去面对北凉的老兄弟们啊。”

寧缺倒是平静,缓缓睁开眼睛道,“死了多少人?”

夏侯猿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家凉王还在关心这一次杀了多少人?

抹了一把眼泪,夏侯猿哽咽道,“朝中跟南宫正有大大小小关联的人,全部都杀了,总共两百七十二位。”

“比我想像的要多,”寧缺道。

“其中有九十三人並不明確,”夏侯猿补充道。

“也都杀了?”

“一个不留,全部都杀了,包括他们家族乃至朋友。不出三天,至少有上万人要死於南宫正造反的巨大漩涡之中。”

寧缺长嘆道,“这是株连九族啊。”

夏侯猿担忧道,“陛下性格,无人琢磨得透,凉王恐怕您...”

寧缺笑了笑,“人生大起大落,这谁料得到。”

“您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夏侯猿一把年纪都要气哭了。

“放心吧,我死不掉,”寧缺闭上了眼睛。

夏侯猿想要问为什么,但寧缺没有再解释,只是说后面你就知道了。

帝王之威,无一倖免,但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此人在朝中不可替代。

他寧缺就是这个人。

其实早在做这个决定前,寧缺就已经考虑到了利害关係。

而让他活下来唯一的条件就是前世带来的智慧。

那些火炮,复合弓,火銃在当今战场,足矣成为一方雄狮的存在。

但唯有寧缺知道怎么去製造它们。

只是寧缺还有一个点想不通。

自己那个无情的帝王舅舅,当真只是因为此事就把他送到司天监?

还是说帝王也有私情,他寧缺过於高估了帝王之威,不过就是武王大帝藉此机会,给他的太子寻求一个台阶?

寧缺想不通,这属於人性。

人性最是捉摸不透的。

到了后半夜,寧缺发现整个司天监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偌大的地牢,仿佛一座死寂的地狱,只有他寧缺一人。

昏暗的空间,一人走来。

那黑影高大,看不清真容。

他就站在地牢之外,只是看著寧缺,不知道在想什么。

寧缺一笑,起身行礼。

“陛下!”

黑影不动,双唇轻轻开启。

“你怎会知道是孤?”

“整个司天监的人全部都被撤走了,天子脚下,谁有这等权利?”

“你在怪我吗?”武王大帝问。

“不敢,確实是寧缺擅作主张,本该是杀头之罪。”

“但我没有杀你,你可知道为何?”

寧缺沉默。

“你母亲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年幼时候她常常跟隨我左右,征战沙场。”

“你父亲是我最信任的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我却將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许配给了他,赐予北凉府做嫁妆。”

“时过境迁,斯人已逝,孤当真成了孤了,无人可以与我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缺儿,你可以叫我舅舅,至少私下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句舅舅。”

寧缺不想提及父母的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十四年没有回北凉府的原因。

“舅舅,”寧缺喊了一声。

“你难道不想知道,关於你父母的死因?”

寧缺摇头,“当年对这个事情感兴趣的人,都已经死了。”

“侄儿实自知实力尚弱,见识浅薄,面对那场真相,我无法却承受。”

“你很聪明,这一点非常像你母亲,”武王大帝苦笑,“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

寧缺呆愣,紧握拳头,眯眼等待什么。

“难道舅舅知道?”

“你父母是我杀的。”

此话一出,寧缺僵硬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