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凉狼卫!”
公孙平安淡定自若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看著寧缺,神情冰冷,忽的是笑了笑。
“你觉得很好笑?”寧缺问。
“凉王,我尊称你一句凉王,还请你想清楚了。”
“我两大帝国情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破冰的跡象,你可別因为一个跟你毫无关联的丫头给毁了。”
“我若是你,我不会这么做,一旦见血,可就不是个人恩怨的问题了。”
寧缺无惧,单手负立,扬起下巴,轻挑剑眉,“有两句话你说错了。”
“第一,我两国情谊从未破冰,面子是我给你辽国的,我若不给,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第二,你不是我,你也做不成我的成就,你信不信,今天我若带不走蒹葭,黑雷霆我出三万架,火銃三十万,复合弓乃至更多我不曾搬出来的武器,能够在半年之內,杀到你辽国?”
“哦,这么说,你在威胁我了?”
“你又错了,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警告你。”
“你觉得你能做主?”
寧缺冷笑,走到山巔边缘,声如洪钟激盪在龙虎山周遭。
“北凉狼卫何在!”
“在!”
一呼百应,声音直衝云霄,震得神鬼肝胆俱裂,山河地震。
寧缺转头指向公孙平安,“要不你试一试?”
此时轮到公孙平安彻底沉默了。
那藏匿在袖中的拳头,捏的发白。
他不说话,只是带著冰冷的笑容,死死盯著寧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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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公孙平安大手一挥,也不坐轮椅了。
快步朝著山下走去。
曦月一等人聚集过来。
“怎么办,他真的要带走蒹葭?”
寧缺不言语,转身对著老天师作揖。
“老天师,给您添麻烦了。”
老天师扶须頷首,意味深长道,“小心再小心,切莫因为个人情绪造成更大伤亡。”
寧缺道,“我受人託孤,既然答应,自当全力以赴。”
“如今武王帝国正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外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帝国只是软骨头,想要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方式来试探我武王子民底线。”
寧缺眼中冷意瀰漫。
“那我就让他明白,想要在我这里咬下一块肉,我就拔掉他的全部犬牙。”
言罢,寧缺也下了山。
双方各自进入各自军队之中。
老黄快步走来,奉上北凉王“血衣”以及“青剑。”
血衣穿上,青剑掛在右侧,左手紧握银霜长枪便是跳上了铁骑之上。
寧缺银霜长枪直指河道对面的公孙平安,“再说一遍,蒹葭交出来。”
公孙平安嘆气,“凉王,何必呢,真的没有必要撕破脸。”
“砰!”
寒光炸泄,寧缺银霜长枪划过,长河流水一分为二,化作惊涛骇浪拍打岸边。
“我话从不说第二遍,交还是不交!”
后方黑雷霆已经被推了过来,不下於一百架。
看到这里,辽国铁骑开始出现动容。
公孙平安见状,眉头紧锁,转头道,“把那丫头带过来。”
人群散开,只看见锁上脚銬的蒹葭,在漫天杀气之中,小小的消瘦个子尤为的渺小。
一丝辽国杀气,便足矣將她灰飞烟灭。
“寧大哥,”蒹葭一直强装镇定,然而当看到前方寧缺,她以为是幻觉。
直到揉了揉眼睛,確认是真的,顿时眼睛红了。
寧缺朗声道,“蒹葭別怕,我在,没人敢动你。”
“凉王,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为了一个丫头,你寧愿跟辽国为敌,我必然命人上报武王帝国。”
“奉陪便是,”寧缺道。
“去吧,你命大,遇到了一个好人,”公孙平安转头看向身边的蒹葭。
蒹葭不敢动。
“怎么,不敢走,还是捨不得离开?”公孙平安微笑,“机会只有这一次,你不走,我可就把你砍了。”
此话一出,蒹葭再也不敢停下,疯狂的跳进河中,朝著寧缺游泳而来。
“苏姑娘,有劳了,”寧缺警惕盯著公孙平安一举一动。
苏媚娘玉足迈出,霎那间划过河面,一手抓住了蒹葭,再轻点河面便是折身回来。
“凉王,就此別过,”公孙平安作揖,御马而去。
寧缺鬆了口气,翻身下马,紧张关心蒹葭道,“有没有受伤?”
蒹葭咬著苍白的嘴角,摇头,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寧缺確认蒹葭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没事了,走吧,回家。”
蒹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寧缺只是抱著。
良久,蒹葭抽泣抬头,红著眼睛哽咽道,“百晓生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寧缺道,“还记得百晓生怎么跟你说的吗?”
“嗯,记得,百晓生说,等种子开花,他就回来了。”
“他那么聪明,连我都被他玩弄於股掌之间,你觉得他会那么容易死吗,当然不会。”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好好给你的种子浇水,春暖花开日,他一定会回来接你。”
“好。”
......
七日后。
武王帝国.帝都。
朝中群臣震怒,联名弹劾寧缺。
“陛下,那寧缺竟敢私自逃出监狱,窜动北凉狼卫,公然宣召辽国当今储君。”
“我等以为,那寧缺乃是死罪,应该罚以车裂执行。”
“陛下,还请降罪!”
群臣纷纷跪下弹劾。
帝位之上,武王大帝一脸看屁不说破的表情,打量起下方这些老骨头。
“哼,寧缺?如果孤没有老糊涂,他似乎还是凉王,尔等胆敢直呼名讳,那是不是孤也要治尔等一个大不敬?”
“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只是不想因为他一人,不想將我武王帝国丟进水深火热之中啊陛下。”
“若没有他寧缺的黑雷霆坐镇,如今四周帝国早已发兵,他是有错,但功更高。”
“在我看来,他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武王帝国看著殿宇沉思,眼神坚定道,“寧缺震退辽国铁骑,起到了警告四周邻国,並且不费一兵一卒。”
“陛下,还请三思啊。”
“陛下三思!”
退朝,武王大帝疾走,此时脸色愤怒,他越想越气,猛然停下,转头指著刘总管道,“去,把那小子给我叫到跟前来。”
外人面前,他护著寧缺,但私底下,他清楚寧缺到底做了什么糊涂事情。
哪知道这时候,远处一人走来,作揖道,“陛下,罪臣寧缺,前来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