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缺隨著云麓书院老院长下了湖。
看似保护寧缺,实则是监视。
此时岸边的採薇紧张到了极点,老监长將採薇叫到了一旁。
“老监长,”採薇拱手。
“採薇,陛下身体怎么样了?”
採薇摇头,“很不好。”
老监长长嘆道,“看起来该来的还得来。”
“若是陛下真的驾崩,採薇,你將会是下一任大夏皇帝,你要有心理准备。”
採薇非常牴触,“我不要,这皇帝我不做。”
老监长闻言脸色严肃无比,冷声道,“採薇,你身为大夏皇室,岂能如此懦弱?”
“你想过没有,若是你不接替你的姐姐的位置,大夏皇室未来会如何?”
採薇沉默。
在外人眼中,大夏女帝位高权重。
可也不过是傀儡。
採薇从小就知道这一点。
她们就是被架空的空壳。
真正掌握大夏命脉的是司天监和云麓书院。
大夏皇帝存在的意义,只是能够跟朝圣楼的镇国之剑產生联繫。
每一年,採薇看著自己姐姐接近朝圣楼,她的身体就会越发糟糕。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怨无悔。
因为大夏女帝清楚,若是自己撑不住倒下,下一个就是自己妹妹。
然而时至今日,採薇也不明白,朝圣楼到底有什么。
为何自己姐姐进去一次,就会虚弱一次。
而这个问题,寧缺也非常在意。
湖中,老院长施展术式,一道结界將四周湖水推开,形成一个空间。
来到石碑前,寧缺认真观察石碑。
这一次因为是白天,寧缺透过日光看的非常真切。
然而当看到文字时,他的心还是咯噔一下。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將震惊隱藏了起来。
寧缺注意到,石碑四周被密集的铁链缠绕,似乎在利用石碑镇压著某个东西。
“寧缺,看出了什么没有?”老院长微笑。
寧缺作揖,“敢问老院长,石碑上雕刻的文字您是否认识?”
老院长扶须道,
“此乃第二人朝圣者所写,我等也不认识啊。”
能认识就怪了。
因为石碑上的文字,竟是前世的中文。
寧缺假装调查,实则將內容全部都记在了心中,基本已经弄清楚了石碑的作用。
当即便要上去。
“凉王,可曾查出线索啊?”老监长询问。
寧缺淡笑,“暂且弄明白爆炸的原因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有想明白。”
“什么问题?”
“那些怪鱼入了湖中,为何全部集体诡异消失,这在我能力之外,我怀疑是对方用了某种术式,进行远程转移了。”
老院长扶须道,“有这个可能,这件事情我已经云麓书院礼尚二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爆炸是从何而来?”老监长好奇。
寧缺道,“是氢气。”
“氢气是何物?”
“是一种气体,这种气体在单独的情况下,非常稳定,极其容易发生爆炸。”
“可氢气和氧气集合,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遇到火源跟剧烈的能量衝击下,是会发生剧烈的爆炸反应,最终生成水。”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发生如此剧烈爆炸,但却没有找到爆炸后留下的半点痕跡。”
说到这里,寧缺作揖,“能够潜入朝圣湖,並且將一切暗置在湖中,可见此人不仅是一名高超的链金术师,並且还非常了解朝圣湖下地势。”
“这就有意思了,”远处大理寺监正冷笑道,“链金术师唯有司天监有,而转移术式又跟云麓书院有关係。”
“两位,我在想,是不是我大夏王朝进贼了啊?”
老院长和老监长二人脸色非常难看,可却没有回答。
大理寺监正意味深长道,“凉王,我看啊这件事情別查了,担心查到一半小命不保啊。”
这句话暗指是司天监和云麓书院所为。
司天监一名院士站了出来,愤慨道,“监正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这所谓的氢气和氧气,我司天监闻所未闻,您这不是泼脏水吗?”
“这谁知道?”
“你...”
“够了,”老监长伸手打断,询问寧缺,“凉王,此事司天监一定全力配合你调查,若你有线索,儘管找我便是。”
“麻烦您了,”寧缺淡笑。
一行人各自带著心事离开。
途中大理寺监正马车停下。
“凉王,可否愿意上来详谈?”
“自然。”
寧缺上了马车,大理寺监正淡淡一笑,“凉王如此聪明,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弄清楚一些情况了吧?”
寧缺故作疑惑看向监正。
监正嘆气道,“曾经,大理寺地位可不输司天监和云麓书院。”
“直到近些年来,大夏王朝皇室,代代皇帝一个不如一个,毫无主见,几乎一切都让司天监和云麓书院做决定。”
“我大理寺贵为皇室亲卫,直接为皇帝办事,可如今却让那两个老贼排挤在外面,很多事情看在眼里,无能为力。”
寧缺道,“您的意思是,这场爆炸和突然出现这么多怪鱼,乃是司天监和云麓书院联手演的一场戏?”
“谁知道呢?”
“理由呢?”寧缺问。
“这么做理由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
寧缺沉默。
“总之啊,这件事情你就別费心了,假装配合一下就可以了。”
將寧缺送到半路,寧缺下了车,目送监正远去。
天灰濛濛的,寧缺看向来时的路,不免觉得背脊发凉。
这时候,青铜小镜抖动了起来。
“七號,在不在,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要?”
“什么小道消息?”寧缺问。
“要不咱们私底下见一见。”
“三號,这样不好吧,你这是在破坏规矩啊,一號发话,“我们之前可是约法三章,都不互相见面的,只聊天,分享一些各自得到的信息。”
“我无所谓了,就看七號敢不敢见面,我友情提醒你一下。”
“我得到的小道消息,跟那些怪鱼有关係。”
寧缺犹豫了几秒,“行,可以,在哪里见面?”
“你到兰州一个叫夜雨楼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等你。”
“我这里距离你非常近,你应该傍晚前能赶到吧?”
“等我,”寧缺回了一句,快步离开。
目送寧缺远去,此时殊不知,在黑暗角落一双眼睛正注视著这一切。
云麓书院,老院长站在楼宇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时,身后一袭黑衣站在了他面前。
“如何?”
黑衣人作揖,“老院长,寧缺出城了。”
“跟著他,不要让他有任何意外,还有派人盯著司天监的所有人,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跟我报告。”
黑衣人頷首,隨后消失原地。
老院长长嘆,神情迷茫道,“那寧缺果然不凡,想必他已经知道石碑的作用了吧。”
“若他真是朝圣者,那可就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