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近处,白髮人乱发狂舞,浑身气势荡漾而起。
空气为之沉凝。
细小的尘土悬在半空,缓缓凝聚成普通人肉眼难以看见的细碎利刃。
嗤!
没有多余的废话,有的只是强者对螻蚁的蔑视。
白髮人漫步前行,看似速度很慢,但其实很快。
正是因为太快,他才追悔莫及。
细碎的尘土利刃根本就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全部被湮灭在空间裂隙中。
白髮人看到那闪烁的空间裂隙,顿时不敢动了。
林铭转身,露出笑容,“你可真有勇气,闻人前辈当面,你还敢出手,真是厉害!我平生最佩服你这样的作死小能手。”
林铭的调侃伤害不高,侮辱性却极强。
若是往时,白髮人绝对把林铭挫骨扬灰一百次。
然而,此时此刻他一动都不敢动。
周遭的空间凝固了。
一道道细碎的黑暗裂缝环绕在他周围,几乎360度无死角。
“咕嚕!”
白髮人轻咽口水,眼珠子转动,视线落到闻人千易身上。
他言语间略带颤抖,“圣者境高人?不,您,您是超凡圣者!”
闻人千易没有理会白髮人。
陆雪燁窜了起来,衝到白髮人面前。
沿途中本来有无数到空间裂隙,但小傢伙移动的轨跡中,空间裂缝或者闪烁或者消失或者挪移,没有伤到它一分一毫。
看到这一幕,白髮人手都在抖。
好傢伙,这份掌控力绝对是超凡圣者!
小小的青叶城怎么会藏著一尊高人?
超凡圣者对於空间的领悟远远强於圣者,毫不客气的说,一个打十个,不是问题。
很显然,如果找不到好的藉口,他今天必然交代在这里。
这时,小傢伙站在白髮人的额头上,两只后腿啪嘰啪嘰踩个不停。
它口中默默数著。
“一个小爪爪,两个小爪爪,三个小爪爪……”
自从上次见识过白先生的教鞭后,它一直觉得在人脑门上流印记特別带感。
今天终於有了释放自我的机会。
小傢伙撒欢地提腿,开心地落爪,还嫌不太过癮,直接四爪落下。
双倍的啪嘰!
白髮人嘴角狂抽,然而,闻人千易站在那里,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似乎看到这一幕还蛮开心的。
於是,白髮人咧著嘴,违心地露出灿烂笑容。
林铭侧过头,看向白髮人身后,“是雾月叫你来的?”
白髮人脊椎骨躥起寒意。
他没有想到林铭说的那么准確。
然而,白髮人脑中如同过电,加速运转,思考,思考,再思考。
仅仅半秒,他得出了答案,林铭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
白髮人仰著脖颈,用额头撑起小傢伙,极尽和善地解释道:“你说的是什么?人名吗?那我还真的不认识,我只是想要……”
“想要什么?刚才的招式可是杀招,难道你是想要开个玩笑?”林铭毫不客气,打断白髮人的话语。
白髮人苦笑:“……”
是啊,自己脑子有坑,什么都没看清楚,就傻了吧唧地衝上来。
而且还在嘲笑高人,嫌弃这么土鱉的招牌。
这时,林铭嘴角勾勒一抹弧度,仿佛一只在梦魘中微笑的恶魔。
“开玩笑其实也没什么,闻人前辈最喜欢开玩笑了。”
闻人千易頷首,一步之间跨越空间,站在白髮人面前。
他举起沙包大的拳头,在白髮人面前用力握紧。
咔啦咔啦!
指骨间发出响亮的声音。
白髮人额头冒起冷汗,刷的一下跪在林铭和闻人千易面前。
“前辈饶命,公子饶命,在下真的是认错人了!”
林铭玩味一笑,没说话。
在外人面前,闻人千易习惯保持高人的逼格,也没有说话。
这时,小傢伙也踩过癮了,躥到白髮人的头顶,拉扯著他髮际线边沿的头髮用力往后扯。
“你骗人!!!”
略带奶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好笑。
林铭和闻人千易皆莞尔轻笑。
白髮人却笑不出来,声泪俱下地编织出一个故事——
故事里,他是个曾经的高手,然后受了伤,声音变得沙哑乾枯,一只手臂也半废。
家里的婆娘见他不给力,居然勾搭了一个世家公子哥。
因为林铭的背影太像,所以他才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攻击。
小傢伙回到林铭肩头,眼瞳中带著同情。
“喔……你好可怜哦,配偶和人跑了,那是很惨的,在我的记忆中,族类中有遇到这样的,那都得直接自杀。”
林铭点点头,“確实太可怜了,还得自己下手干掉自己,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如我们帮帮你。”
白髮人:(?`?Д?′)!!
他搞不明白林铭和小傢伙怎么得出“他应该自杀,还可以由他们帮忙代劳”这个结论。
但形势比人强。
他忍无可忍也得继续忍。
跪在地上,咚咚咚连续磕头,白髮人说:
“就请公子和前辈看在我如此悲苦的份上,绕我一条命,不然我实在不甘心啊,我还要找那贱婆娘和狗男子报仇啊!”
这时,林铭蹲下来,笑著拿出幽暗鬼肢。
白髮人瞳孔猛然收缩,背脊的肌肉全然绷紧,一口气悬停在肺部,久久没有动。
林铭心眼映照下,洞若观火。
“你紧张了,果然是为了这件物品来的。”
白髮人连连摇头,“公子说笑了,我不认识这……”
林铭站起来,摆摆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
“公子我不喜欢说笑,既然你没有活著的价值,那就再也不见咯。”
此话一出,白髮人脸色大变,马上要跑,然而脚步刚刚动起来。
空间束缚感挤压著他。
不能动!
闻人千易举起沙包大的拳头,虚握两下,“你看不起我?”
白髮人摇头如拨浪鼓,“不不不,晚辈绝无此意。”
闻人千易说:“那你还当著我的面逃跑?”
白髮人难听的声音中带著哭腔,“我,我不是,我没有,我……我就是腿软了。”
小傢伙:凸-.-
“怂蛋!腿软最要不得,老傢伙,还是一拳打死他吧。”
闻人千易頷首,“好!”
白髮人心中涌出无力感,生出无限的悔恨。
为什么要跑到铁匠铺来?为什么没长眼睛,看不出魁梧老者的强悍?
与此同时,他也想通了雾月不追击的缘由。
她绝对知道铁匠铺內有高人!
白髮人摇摇头,说出实话:“想明白也晚了,可我不甘啊。”
他站起身来,脸上的卑微消失不见,主要带著的是淡漠,是最后的尊严维繫。
白髮人说:“我想用情报以及幽暗鬼肢的正確使用方法换一个活命的机会。”
闻人千易看向林铭。
林铭微微一笑,“这还不够,我还有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