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普普通通的佛头
何涛的问题,民警没理他,弹幕倒是回答了,观眾里懂非法采砂的人,感觉比懂古董的还多。
甚至有人现身说法:
【我叔叔采砂挣了小一百万,判了三年,罚款11万,还交了6万多的环境修復费用】
相同案值的话,何涛那些盗友们判得重多了。
心里有数以后,何涛主动提醒对面的警察,该换项目了:
“大哥,这些箭矢,就先看到这儿了?”
自己这是公益鉴宝,大家宝友都在后面等著呢。
“行,这些我心里有数了。”
“你看看这把剑吧,这应该是铁剑?我用磁铁吸了一下,是有反应的。”
“嗯,没错。这是汉代的铁剑,別的信息就看不出来了。”
民警拿出来的这把铁剑,已经锈到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何涛也就能根据剑的长度,还有剑柄的样式,大概的估算一下年份。
“那这个的文物价值呢?”
“警官,这个我跟你说实话吧,我真不懂。”
“这种算废铁,正常人挖到都是直接扔的,带著都嫌重。而且你放在市场上,没法卖,只能当废铁卖。”
“当然,汉代的文物买卖是违法的啊,刚才我只是举个例子。”
【哈哈哈,好强的求生欲】
【这个就別拿出来定人家的罪了吧?锈成这样子了,说是清朝的也没问题啊】
【这采砂也没出啥硬货,古人坐船都不掉东西的吗?】
【帽子叔叔怎么赖著不走啊,喂,你鑑定的数量超標了】
“没事,何老师你隨便举例子。”
民警笑了笑说:“东西確实有点多了,我直接给你看,我觉得价值最高的吧。”
“什么价值最高?青铜器吗?”何涛正疑惑著,一双白手套,捧著一枚银元宝放在了桌面上。
“我去!大货啊。”
“翻过来,我看看底部的蜂窝。”
“这些蜂窝一样的孔,是正常的吗?”民警好奇的问道:“我看这东西,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是不是因为在河水里泡著,被腐蚀出来的洞啊?”
“不是不是,这是银锭的正常品相,银子在冷却的时候,因为空气排出不及时,形成的气泡。”
何涛非常专业的解释道:
“古人就是靠这种气泡,来分辨银锭的真假,这枚银锭没问题啊,应该是清中晚期的。
“来,你靠近一点,我再看看正面的铭文。”
鑑定真的银锭的价值,最重要的就是看铭文。
一般铭文就能点明,这枚银锭是什么年代、在哪里铸造的。
晚清的时候,因为清政府对地方控制减弱,加上百姓贫苦,能收上去的税银非常少,因此铸造的银锭也少。
在真假確定的情况下,银锭越珍稀,价格就越高。
民警们收缴的这枚银锭上,写著“凤阳关”“世兴银局”“光绪年月”三条铭文。
【这是清代的官银啊】
【我在海东老师直播间看过,这种五十两的官银一枚就是二十万】
【河里捞古董算是盗捞文物啊,我们漳浦这边之前就有这样的案子,主犯判了一年六个月】
【单纯卖银子也值不少钱吧?】
耳机里,段大娘让何涛稍安勿躁,因为这种铭文的银锭,她也没见过,得现搜一下。
何涛於是非常自然的转移了下话题:
“警官,这银锭称过没?”
“称过了,一共1800多克。”
“0k,清朝的一两大概是34到38克,那这枚银锭確实就是五十两的大银锭。”
“稍等啊,我搜搜看这个银锭的信息·——“
“找到了,凤阳关,在光绪十三年的时候,一共只收上来5.99万两的税银也就是1200枚这样的银锭。”
“前几年会多一点,但也有限。”
“综合这类银锭在市场的表现的话,估价大概在-——
何涛听到段大娘的报价,稍微愣了一下。
不是吧?这么贵?
如果被抓住的非法采砂者,刚才在看直播的话,听到青铜箭和铁剑不值钱,估计都开香檳了。
但是现在,他可以准备铺盖卷,练习踩缝纫机了。
“警官,我先说明一下啊,这个报价只是我们正常收藏市场的报价,因为要交易流通嘛,肯定会不准。“
“最后的报价,是以你们官方的鑑定结果为准。”
“我知道啊,这不用你说,你直接说估价就行了。”民警点点头答道。
“大哥,你听到了啊,他逼著我报价的。”
“什么大哥啊?何老师,你跟谁说话呢?”
何涛笑了笑没回答。
当然是跟挖出银锭的那个大哥呀!
现在这年头还敢非法采砂的,多少有点虎,段大娘刚才就在提醒何涛,报价前多叠点buff。
免得人家大哥判个三五年,出来后第一时间想的是:
?当年直播害我踩缝纫机的那小子呢?
何涛直接给出参考报价,段大娘很贴心的凑了个整:
“这种光绪年间凤阳关的银锭,几年加起来,估计一共就铸造了一两万锭,
保存到现在的,估计是个位数了。“
“市场价应该在100万左右。”
【这案件直接升格了啊】
【案值一百万的盗捞文物案,要是定罪的话,不得了啊】
【大哥在看守所人傻了,我不是非法採矿吗?怎么给我定文物犯罪了啊?】
【鑑定完就走吧,我们把头不喜欢你,你感觉不出来吗】
“好的,那今天谢谢何老师了啊。”民警虽然被观眾的厉害,但还是很有礼貌的。
何涛本来还想问一声,最后会不会根据这个银锭来判,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走吧走吧,民警直接来连麦真不是啥好事。
虽然配合他们,看以前同行的笑话,挺有意思的,但是刚才段大娘也说了,
这样干,容易被小人惦记。
还是停留在配合网警抓盗墓贼比较好,这定刑定罪的事,以后儘量少干。
“直播间的兄弟们,帽子叔叔已经走了,你们可以冒头了。”
“但还是那句话,网际网路上,你们最好还是低调一点。”
“导播,上人吧!”
何涛话音刚落,宝友已经连上麦了。
视频那头没人、也没声音,画面中间就一个普普通通的灰色砂岩佛头,正一眼不眨的盯著何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