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不好意思,摸错了
“有人问,为什么底足中间要打个孔,我教大家一个验证的方法。”
“你们去买一个气球,吹到8分满,然后拿打火机去烤它,看它会不会炸。”
“没有这个洞的话,烧制的时候,空腔里的气体一膨胀,这碗不就炸了吗?”
“所以看到有人卖没孔的孔明碗,基本就可以判定,卖的东西有问题。“
何涛这次终於把古董的学术知识秀出来了,而宝友还是坚持本心,继续问价格。
“那这个孔明碗能卖多少钱啊?”
“这个碗,我建议和土地爷的像一起卖,因为这个是用来供奉土地的,相当於一个小供桌。”
“哦,所以我还是找那个、等会几何老师你推荐给我的买家是吧?”
“是的,你真是冰雪聪明。”何涛这次给宝友竖了个大拇指。
两件东西都不错,明代的彩绘陶俑土地像,清代的孔明碗。
前者是毫无疑问的三级文物,后者是市场价颇高的一般文物。
对於宝友来说,这两件东西就足够他一段时间衣食无忧了。
不过他还是不满足,又陆续拿出了现代的铜香炉、现代的油灯盏,应该是后来村民自发放上去的。
听说不值钱,他马上表示,等会儿就还回去。
“你拿都拿了,现在还回去干嘛?搞人家心態吗?”
“村里人专门收拾体面了来摆土地,结果进来看到空荡荡的神龕,就剩两个现代的破铜器摆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地自己打铺盖卷跑了。”
【土地爷:溜了溜了,你们带不动】
【笑死,供奉了这么久,宝友直接让他们全部前功尽弃】
【这种算文物吗?可移动,但是又没在博物馆和古墓里】
【宝友我支持你打破封建迷信,xz有个宫殿里,全是金的佛像,你要不要去试试?】
“那—·我不还了?”
“看你自己选择咯,那个买家的联繫方式,我已经让工作人员私信你了,你自己选吧。”
其实要是何涛的话,有这么一套东西在手上,直接找个大点的景区,在里面租个房子,然后把东西放进去,打造一个土地庙。
之后就是每天站在庙门口卖香,不出半年时间,不光建庙的本钱能收回来估计还能小赚一笔。
之后把庙直接打包卖给景区,自己拿著钱想干嘛就干嘛。
不过这是何涛压箱底的生財之道,宝友这样一个明牌的小偷,还配不上这么好的主意。
给他一个买家的號就很给面子了。
看到后台有私信过来的微信號,宝友连声道谢的断开了连麦。
不一会儿,就在何涛公司对面的那个派出所里,早上把何涛送出门的民警,
正在看何涛直播下饭,突然收到了一条微信好友的申请。
备註是:何老师推荐来的。
他赶紧放下碗筷,对身边的同事说:
“快快快,把副所长喊过来。跟他说,何老师推荐了一个嫌疑犯过来。”
“应该是异地的文物盗窃案。”
“让副所长过来帮忙联繫一下嫌犯所在地的派出所,我先跟嫌犯聊一聊。”
把这种纯粹的小偷送给民警,对何涛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
盗墓贼虽然也是贼,但还是不屑和这种偷土地庙的小贼为伍的。
两者之间的区別,何涛也说不上来,但是看直播间的弹幕就知道,兄弟们都这么想。
一个偷村子里土地庙东西的破皮无赖,可千万別吸纳进团队,破坏了大家盗墓的氛围。
“欢迎【白巴铭】。”
“宝友,你在吗?”
视频那边黑漆漆的,何涛忍不住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什么地方,才下午三点半天就黑了?
“兄弟,你能开个灯吗?太黑了,我有点害怕。”
“我不知道怎么开灯啊。”宝友的语气有点鬱闷:“好像视频连麦的时候不能开闪光灯。“
“那你开房间里的灯啊。”
“这个房间没有灯。”
“那你就换个房间唄。』
“我把自己反锁在这个房间,出不去了。”
何涛一时间无话可说,听起来宝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了,第一反应不是先想办法出去吗?
这时候还来鉴宝,绝对是真爱粉了。
“那这样,你把手机的亮度调到最高,然后把镜头翻转一下,对著你要鑑定的东西。”
“用你手机屏幕的光来照明。”
“对啊,这个方法好啊!”宝友连声讚嘆道:“不愧是何把头,脑子就是比我们好使。”
“稍等一下啊,我这里有点窄———
【不是,哥们儿,你说我们干嘛?你说你自己就可以了】
【现在看谁都像是主播请的託儿】
【不怪你,我也这么觉得】
【宝友们说话都太捧著把头了,不然不会膨胀到找两个女助理】
宝友都能做出把自己反锁在家里这种骚操作,那么他翻转个摄像头都要磨蹭半天这件事,何涛也能接受。
这就是人设的魅力。
“兄弟,你最好能拿出一点让大家眼前一亮的东西,不然我感觉弹幕要喷你了。”
“不好意思啊,把头,太黑了,我已经很尽力的在找了。”
“ok,找到了。”
宝友找到东西,这才慢悠悠的翻转镜头,一枚满是绿锈的铜钱出现在了视频里。
【兄弟们等了半天,你就给我们看这种东西?】
【战痕累累的铜钱】
【你不说,我还以为是商周的康熙通宝】
【东西是老的,但是没什么用】
弹幕们都在嘲讽宝友。
只有何涛表情突然严肃了起来。
这铜钱上面纺织物一样的痕跡,他太熟悉了,东西一眼大开门,是棺材里的垫背钱。
古代民间的丧葬习俗还是很复杂的,口钱、垫背钱、封九窍等等,基本上人走的时候,只要没穷到连棺材都置办不起,亲友都会帮忙安排一下。
其中最普遍的就是垫背钱。
操作很简单,就是在入棺前,提前撒几枚铜钱在棺材里,垫在底下。
效果嘛,就是铜钱出土的时候,表面会形成这种网格状的锈。
这种锈是纺织物加上棺液一起腐蚀铜钱达成的效果,部分锈是可以除掉的,
起码何涛之前摸到的那些都可以。
这种“原味儿”的垫背钱,很少在市面上流通。
“兄弟,这铜钱哪儿来的啊?”
“祖传的。”
宝友把铜钱翻了个面,写著满文的那一面,果然没有任何网格状的锈,因为这一面是朝著棺材板的。
“怎么样,这东西没问题吧?”
“当然,这种品相可不好找啊。”何涛若有所指的问道。
宝友的回答,则近乎坦白,他说了一句:
“我也是摸了很久才摸到的。”
“这种东西现在值钱吗?会不会有那种猎奇的人收。”
“收肯定是有人收的,但是就一枚的话,还没快递费贵。”
何涛挑挑眉问道:“应该还有好几枚吧?
2
垫背钱一般是七枚,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勺头在头部的位置;
也有五枚的,放在四个角加中心。
不过直接具体到数量,就有点太明显了,何涛怕把宝友给嚇走。
“確实还有。”宝友点点头问何涛:“剩下的你还要看吗?”
“不用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太好了。”
“把头,这枚铜钱,加上剩下那些,够不够请你出手一次?”
【臥槽?还有这种玩法?】
【贿赂主播是吧?那我可要举报了】
【兄弟有想法啊,这比送礼物更显心意】
“宝友,你可能刚来,不知道咱们直播间的规矩,我们这边一般是一个嘉年华看坑口。”
“你这几枚铜钱,打发叫花子呢?”
何涛主打的就是一个有信誉,不管谁来,都是一个嘉年华才出手。
而且说实话,这个垫背钱,他还真看不出来坑口,刚好可以用这个正当的理由拒绝宝友。
宝友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嘉年华是多少钱啊?”
“很便宜的,才三千。”
“三千吗?何老师你稍等,我找找啊。』
宝友那边镜头突然往下沉了一点,接著传来摸东西的窒窒的声音。
不一会儿,声音停了,宝友把一件铜勺拿了出来。
何涛只看了一下锈色,立马给出意见!
“这是清中期的铜勺,和你那枚铜钱基本是一个年代的。”
接著他笑道:
“兄弟別装了,二傻子都看得出来,你这是在哪个墓里挖出来的。”
“就別磨蹭,浪费时间,挖出来什么就直接往外掏唄,也让大家看看你的实力。”
“哈哈,把头你说的是,不过我也不知道什么陪葬品值钱啊。”宝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现在就想凑齐三千块让你出手。”
“我想想啊,这是个康熙的墓,那时候什么类型的陪葬品比较多————“
何涛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经歷。
瓷器什么的,估计宝友没挖到,不然早就拿出来了,不至於拿铜钱忽悠人。
“有没有玉饰?或者类似石头一样的东西。”
“或者玉扳指之类的东西。”
“然后再就是头饰了,如果有点翠或者累丝工艺的话,一般也不便宜————“
“把头你慢点说。”宝友一边让何涛慢点,一边又和刚才一样,俯下身子摸索。
不一会儿,他还真掏出来一颗翡翠纽扣。
材质不太行,满棉、就一点儿绿,但好歹是个古董,估计能卖个几十块钱。
“这个不行,品相太差了。”何涛摇了摇头,这种破烂送他,他都懒得要。
“等等,我再找找头饰。”
“来,把头,你看看这个。”
【????】
【这什么东西啊】
【不是,这顏色不对吧?】
【nmd,你要干什么,大傻春】
不光弹幕惊讶,何涛也脱口而出一句“臥槽!”
宝友起初还在疑惑大家惊讶什么,但是等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东西,马上用力的一甩,把东西给扔得远远的。
刚才他手上拿的白色的、像塑料片一样的东西,明显是头盖骨。
上面甚至还沾著几根毛髮。
何涛直接原地起立,有些事,本来没什么,现在越想越不对劲。
如果是从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宝友直接全部倒出来了,摆在地面上鑑定不就行了?
干嘛要一件一件的拿出来?
刚才让他拿头饰,结果他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块头盖骨-———“
这明显是在墓主人头部的位置摸出来的啊!
“你tm在干什么呢?”
“跟我连麦摸粽子是吧?”
“看看直播间多少人被你嚇到了!”
摸粽子其实不嚇人,就是有点噁心,但是非要在直播的时候连麦摸,关键摸还摸错了。
这盗友就离谱。
“不好意思啊,把头,没嚇到你吧?”
宝友带著歉意说道:
“我这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
“第一次就上手摸啊?那你真的是这个。”何涛给对方竖了个大拇指,这兄弟胆子是真的大。
连他自己都是第三次下墓,才戴著手套尝试了一下。
这宝友第一次,还直接用手,也就是盗墓了,要是转行当杀手,绝对是变態杀手。
“你说要请我出手,是有比这个还狠的墓吗?”
“那一个嘉年华恐怕不够。”
【怎么还在直播啊,我刚才嚇晕了,才醒过来】
【这哥们儿胆子比主播大吧,还要请把头出手的必要吗?】
【把头,我觉得可以把纳入魔下,这是一员得力干將】
“你看,弹幕都说了,你这个胆子根本不用我。”何涛是个实诚人:“我觉得你直接干就完了。”
“我看好你最迟一年,肯定进去。』
“不用一年。”宝友突然苦笑了一下:“把头,你不出手的话,我估计很快就要投案自首了。”
“啊?怎么个事儿?”
何涛直接坐了下来。
早说你要投案自首啊,还以为等会儿要拿个髏头出来自爆呢。
“没什么事,就是————·唉,算了,我带你看吧。“
宝友带著大家往前走了几步,背景终於不是黑咕隆咚的墙壁了,而是一个红色的棺材。
“刚才就是在这个里面摸的,把头要看一眼吗?”
“別別別,你都把人家的头,咔,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就別看了。”
何涛脑海里已经想像出那种劲爆的画面了,现在正在想办法不去联想。
“好吧。”宝友听了何涛的话,也往后退了两步:
“其实我胆子也不大,主要被关在里面,和他待久了,克服了內心的恐惧。”
“把头你看,我是从这里下来的。”
宝友拍摄了一下墓室顶部的位置,隱隱能看到一个洞,但是奇怪的是,洞里一点儿光亮也没有。
“tmd,不知道是哪个傻逼,在外边把我的盗洞封上了。”
“还是用湿土封的,我挖也挖不开。”
“焯!”
说完,他狠狠的一拳砸在了土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