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特別企划
小马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头顶才刚刚够到何涛的肩膀,但是力气大得很,用力的著何涛,一下子还真挣不开。
何涛也不敢用力,这小孩虽然有点抽象,但估计真像马老师说的,是他的粉丝。
这种热情是装不出来的。
看到自家孙子有点没礼貌的抱著何老师,马青海脸上既无奈又尷尬。
他走上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何老师,久仰了。”
“现在,你还觉得这孩子能教育好吗?”
“暂时还看不出来。”何涛轻轻拍了拍小马的肩膀:“鬆手,我跟你爷爷聊聊。”
“跟他有啥好聊的,他是上个时代的老登,新时代已经没有载他的船了......
小马撇了撇嘴,收回手站在一边,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何涛仔细看了一眼他全身的打扮,嘿,那叫一个地道儿。
右手拿的是个嘎巴拉的串串,何涛不懂这玩意儿,但感觉故宫专家的亲孙子,应该不至於玩假货。
右手的手腕上,是沉香的手串;
另一边,左手的手腕上,戴的是和田玉小籽料串成的串儿,看起来不那么真,玉肯定是玉,但估计外面的皮壳是假的:
脖子上没戴天珠,有点让人意外,戴的是一枚圆形的硃砂山鬼花钱,算是今年文玩圈的小爆款。
要是一个三四十岁,禿顶將军肚的中年男人戴这些东西,路人见了都要在心里吐槽一句:
瞎显摆什么啊?浑身上下一件值钱的东西没有,丟京爷的脸。
但一个十来岁、刚上初中的孩子,这么打扮,何涛真想问他一句,你这样子在学校有女孩子喜欢吗?或者有男孩子喜欢也行?
不过何涛忍住没问,毕竟是来做客的贵宾,未来直播间的特邀嘉宾,第一印象还是要留得好一点。
何涛看马老师被孙子说的有点鬱闷了,帮忙解围说:
“小马,你別这么说你爷爷,有个青铜器专家的家人,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
“把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是你想多了。”
“我爷爷他怂得很,一件青铜器都不敢往家里带,我都退而求其次,只是让他把正在研究的东西带回家、居家办公,他都不肯。”
“你说这样的爷爷,是不是还不如老九门的兄弟?”
“马老师最近在研究什么?”何涛好奇的问道:“是二里头,还是陶寺?又或者是三星堆?”
“都不是,我最近休假,在帮著一起复製后母戊鼎。”
“这小子让我把东西带回家复製,你说气人不气人?”
“也不知道谁教的,一点儿常识都没有,就这,还吵著要盗墓呢!”
马老师说这话的时候,气得鬍子一抖一抖的,六十多岁的老头了,还这么不稳重。
何涛看了小马一眼,心说,这小子应该已经学歪了,连后母戊鼎的大小都不清楚,还盘起嘎巴拉来了。
而且说实话,他也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爷爷是研究青铜器的专家,就让他带青铜器回来?那不是必然惹人怀疑吗?
瓜田李下的道理要懂的呀,就应该让他带点官窑的瓷器回来研究研究-·“
“咳咳,小马同学,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爷爷有原则是好事啊。”
“至少说明他乾净。”
“你想想,这样最起码,你以后不会刚挣到点钱,你爷爷突然进去了,然后,你挣的钱还不够帮他交罚金的。”
“他都不给我带东西,我还给他交罚金?”小马抱著胳膊哼哼了两声,那意思,应该是让他爷爷自生自灭。
看得出来,爷孙俩的予盾很深。
何涛在旁边看得有点兴奋。
对对对,就是这样才有节目效果,现在的观眾们就爱看这个。
刚好许梦菲和小曹两个年轻人都在身边,直接叫上导播、编导一起,组织头脑风暴,计划一个以这爷孙俩为主角的特別节目。
何涛就不参与了,当老板的等会儿看结果就行。
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陪好这一老一少两个客人。
等这些人都走后,会议室里就剩何涛和爷孙俩的时候,马老师开始掏心窝子了:
“小何啊,我听小丁主任说,你以前,在盗墓集团里待过一段时间?”
“真有这事儿吗?还是他唬我的?
“有,但也不是就臥底这么简单———“
何涛正打算解释,突然发现一旁的小马面露喜色,同时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跳舞。
那眼熟的绿泡泡,明显是微信群嘛。
群名是“何把头倒斗经验交流群”。
“小马同学,你不会在把我们谈话的內容,实时的发在群聊里吧?”
“啊?没有啊!”
“是吗?那把你手机给你爷爷看看。”
“凭什么?我不给。”小马把手背到身后,看著何涛说:“把头,我们俩才是自己人吶!”
“你对我爷爷那么客气干嘛?你想考编啊?”
“盗墓贼接受招安是没有好下场的,把头你难道没看过水滸传吗?宋江害死了多少兄弟?”
“你真抽象。”何涛点评了一句后,淡淡的说道:“你要是不配合,那这次你过来,別想从我这里学到真东西了。”
“一丁点儿都別想。”
“真东西?”小马眼前一亮,什么群友,什么分享,立刻拋到了脑后,什么都没有跟著何把头学点本事来的重要。
他直接站起来,对著前台的方向,像扔保龄球似的,一句“走你”,就把手机沿著光滑的地砖丟了过去。
能有这个態度,何涛满意的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继续刚才的话题,马老师你说的是对的,我確实接触过一段时间的盗墓贼。”
“那你前几天,真的是去参加盗墓大会了吗?”马老师追问道。
“我在网上看到你的切片了,就是你和很多把头在一起的场面。”
“好多人都很好奇,你到底去哪儿了?
“我·.—·
“我確实去参加了一个小型的行內会议,但这个会议现在已经结束了,而且是被警察抓人,活生生抓到结束的。”
“所以,就没有必要展开聊了。”
“已经结束了吗?”
“是的。”
“啊?”马老师的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嘆了口气说:“太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著,你或许能带这小子出去见见世面。
“让他知道,盗墓並不是什么有趣的事,反而充满了人性的丑恶。“
马老师也跟何涛讲起了他的经歷。
早些年,他在考古队,一起去罗布泊工作的时候,在沙漠的某处遗址外,遇到了一伙儿凶悍的盗墓贼。
发现他们是考古队后,对方直接拿著枪就衝过来了。
要不是当时当地的导游,先用望远镜看了一眼,马老师肯定紫蛋吃到饱。
所以,马老师自己对盗墓贼一点儿好感也没有。
何涛算是个例外,因为小丁主任早跟他说过,告诉他何涛是清白的。
“那確实可惜了。”
“要是他跟著我去,就能知道盗墓这个圈子有多难混了。稍不留神,那就是万劫不復啊。”
“把头你可別扯了。”小马有点蚌埠住了:“我咋觉得,只要不被你举报,
盗墓也很安全呢?”
“你最近几天的直播,我一分钟都没落下,当盗墓贼,最危险的事就是遇上你,其次才是警察。”
“为什么?”何涛惊讶的问道。
对於盗友来说,他能连警察都不如?这没道理的。
“你想啊,警察来,无非就是直接把人抓了,我们需要考虑的只有两件事,
逃命还是自首。”
“但要是碰上你的话,我们要考虑的就多太多了,既要防著被你捡漏儿,又要防著你报警,还怕你坑我,拿我们当垫背的——“
“最惨的是,最后还是会被抓。”
“誹谤,你这是纯纯的誹谤。”何涛连声否认道,虽然小马说的其实挺有道理的。
三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瞎聊了一会儿,马老师听说何涛最近没打算去接触盗墓圈的人,脸上满是遗憾。
马老师遗憾的,並不是小马的教育问题,而是他自己没有机会,去从盗墓贼手里收青铜器文物了。
这位青铜器专家想开新课题,但是太缺原材料了,馆藏的老青铜器都研究的差不多了,大家的水平也都差不多。
只有新出土的才有机会研究出新东西。
如果是一般的盗墓案的话,就算有涉案的青铜器,东西也会就近给当地的博物馆。
比如最近几年出土的最好的铜镜【昭君出塞铜镜】,就给了洛圣都的博物馆。
马老师在故宫根本就接触不到,只能等人家研究完了再申请:
或者祈祷对方水平不够,研究的时候遇到问题,主动找他帮忙。
故宫的口碑虽然要比国博稍微好上那么一点,但指望这种找上门来的机会,
还是有点看脸了。
“要是何涛的直播间里,能出现几件馆藏级的青铜器就好了呀!”马老师在心里暗暗想道。
鉴宝直播间,不是经常有一线的土夫子来鑑定赃物的吗?
运气好的话,挖到再好的青铜器也不稀奇。
就在马老师想入非非的时候,许梦菲那边终於討论出了结果。
他们的方案是办一个《赏宝堂双旦特別企划》。
一个聚焦於故宫老专家和新时代年轻收藏家之间代沟的节目。
小马年纪不够,不能长时间的出镜,不然会因为有利用未成年人直播牟利的嫌疑,直播间会被封。
但是,他可以声音出镜啊。
而且因为小马自带的抽象特点,人不出镜也並不会影响太多。
何涛听出来了,这小子嘴巴功夫相当厉害,要是没人管他,他一句接一句的,能把马老师给说得自闭。
不过在特別节目之前,还需要先预热一下。
要给宝友们、盗友们留足准备的时间,准备点“好酒好菜”来招待这位故宫的专家。
所以今天何涛直播的时候,先让马老师露个脸,晚上许梦菲剪个视频,做一下宣传。
然后再开始节目。
“许姑娘,你这个好酒好菜,我怎么听起来,味道有点不对呢?”
马老师虽然是他孙子认证的“过时的老登”,但是他还没有老年痴呆。
何涛和许梦菲相视一笑那一下子,任谁看了,心里都会打鼓。
“什么味道不对?”许梦菲困惑的说道:“我的意思是,让宝友们把珍藏的好古董都拿出来,给老师您鑑定。”
“这哪里不对了?”
“不,你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我虽然年纪大了,但眼神还不错,刚才我看你跟何涛眉来眼去,会心一笑,好像在密谋什么。”
马老师不得不防备著点,之前跟著副院长盯何涛直播那几天,他对某人的“阴险”深有体会。
“啊?这—...”
许梦菲的脸刷一下的就红了。
“马老师,是这样的,我们两个相视一笑是因为——·
何涛主动附耳到马老师耳边,介绍了一下他现在和许梦菲的关係,算是在確认关係过程中的小情侣,所以有些默契,外人看起来可能有点怪。
当然,“好酒好菜”也確实是坑人的意思。
“马老师你別紧张,你好歹是故宫的专家,我们会把握好这个尺度的。”
“你就放心吧!”
“我能放心就有鬼了,黄院长珠玉在前,谁来你这儿不得哆嗦两下?”
“你这么说,也有点道理。”何涛摸著下巴上的胡茬思考了一会儿,说道:“那这样,今天直播的时候,您先別露脸,我只说有个故宫的专家要来。”“
“要是看到的东西不对,你可以选择不出面,我就说是王副院长要来,但是他又反悔了。”
“这个可以!”
马老师马上同意了何涛的建议,今天先去直播间看看风向。
“那我呢?”
小马在旁边积极的举著手说:
“把头,你说要教我真本事的!”
“放心吧,我的直播间,最不缺的就是乾货,你好好学,肯定有收穫。”
直播这事儿,对於何涛来说已经是驾轻就熟,他也摸清楚观眾的规律了,真货无所谓,但是遇到破烂的时候,一定不能说太多。
得赶紧抬走。
不然马上就有宝友,拿著上周刚买的茶杯过来捣乱,就为了和他多说几句话。
“兄弟们,这几天,会有一位故宫的专家来咱们直播间做客。”
“你们要是有什么问题,想要问人家专家的,可以提前开始准备了。”
“到时候希望收藏破烂的兄弟们,先忍一忍,不要把直播间的平均水平给拉低了。”
【故宫的人还敢来?没死过是吧?】
【人家敢来,说明是真的乾净,但凡有点不乾净的,都不敢来何老师这里造次】
【懂了,我这就去古玩市场买点故宫出来的宝贝】
【何老师,我能问专家关於故宫文物流出的事情吗?】
马老师在何涛身边,看著满屏的弹幕,嗅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