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元旦超大章】乡党的路子好野

2025-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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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元旦超大章】乡党的路子好野

“我的胆子一向很大啊,江湖人称何大胆。“

何涛不方便介绍自己的英勇战绩,只能拍了拍胸脯冲大哥保证了一下。

因为听起来,大哥好像有什么东西见得光。

一般见不得光的古董,都很刑;而很刑的古董,都很珍贵。

面前的大哥看了何涛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女一光头。

“老板,那要不,你跟我去看一看?”

“录像的妹子你就別跟过来了,等下的东西不方便拍。”

“哦,不方便—”

何涛赶紧给了谭安荷一个眼色,后者会意,马上把直播用的手机收了起来。

“没事了,大哥,你直接把东西拿出来吧,我们都是老江湖了。”

“也行。”

“那你们等一下啊,我跟我婆娘回去取。“

大哥的新家不在这里,在村子中心房屋密集的区域,他並不打算带何涛这一群人去他家里做客。

主要也是人太多了,四个人的收货团队並不常见。

房主人不在,按理来说,何涛一行人应该乖乖的待在火堆旁边,最多就是自已添点柴火。

但何涛自己本身是个閒不住的性子,加上刚才买的东西並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所以大哥一走,他就站了起来,直接走向面前这座房屋的废墟。

去看看,里面有没有好东西。

当然,他没忘了告诉许梦菲:“你脚下踩的那块是汉砖,而且是墓砖哦。”

“墓主人说不定也曾经踩在上面过。”

嚇得许梦菲直接蹦了起来··

何涛围著房子转了一圈,眼晴跟扫描仪一样,扫过废墟里的各种东西。

晚清的陶罐,垃圾;

现代景德镇的日用瓷,废品;

硬杂木做成的柜子,柴火;

清中期的门轴石,这个有点价值,但这玩意儿很重,和石羊、石马是一个性质,甚至还不如一般的石像生。

“和尚,老唐说要收多少件馆藏级別的文物来著?”何涛回头问道,这房子看下来,情况不容乐观啊。

“说要二十件。”

“多少?”

何涛怀疑自己听错了,老唐的胃口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自己这位好兄弟,想要建的博物馆,对標的是市一级的公立博物馆。

要到这个级別,馆藏的珍贵文物,也就是三级及以上的文物,大概在一千件以上。

老唐自己收集了这么久,才不到200件,这只是县级博物馆的水平。

所以儘管前几天,他博物馆的许可都申请下来了,离正式开业依然遥遥无期。

用老唐的话说就是:

“哥们儿我在圈子里混了这么久了,因为文物的事,派出所都进进出出十几次,结果博物馆一开张,竟然这么寒酸。”

“人家怎么看我?我过去这些年的努力,在外人的眼里,岂不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何涛本来以为,老唐这次让自己过来下乡收货,会把自己当牛马使。

因为之前他求过自己好多次,都被婉拒了,好不容易答应一次,还不往死里使唤啊?

但结果,老唐竟然还挺当人的?

对此,和尚给出的解释很合理:

“唐哥他自己在长安转了一段时间,已经回到现实了,他现在对整个民间的收藏市场,持悲观態度。”

“感觉真货寥寥无几。”

“所以他根据实际情况,及时做出了调整—·

“你这一套一套的,谁教你的啊?”何涛听著和尚这么说话,感觉很新奇。

“唐哥教的,他让我多学学他说话,以后博物馆开起来了,我在里面工作,

要显得有修养。”

“可以,这没问题。”

“挺好的,和尚你確实也应该考虑一下走正途了。”何涛点点头,他愿意答应老唐单独带和尚出来,就是有让老唐提携下自己这个老伙计的目的。

现在看来挺顺利的,和尚这样真正的老实人,谁见了都愿意拉一把。

当然,胡把头那个畜生除外,他竟然骗和尚去大鸟转转酒吧。

房子的废墟里没找到东西,何涛只能等大哥带货过来。

谭安荷眼尖,从路边的砖头堆里,找到了一块汉代瓦当的碎片。

不用说,肯定是大哥自己、或者他家里人,在路边或者田里拾的。

这边的汉代地下建筑,简直不要太多。

不过瓦当和汉砖一样,最合適的用处不是直接收藏,而是做成【汉砖砚】或者【瓦当砚】,要么作为盗墓案的物证也行。

这种路边捡到的,嫌麻烦的话,最好的处理方式是直接扔了。

谭安荷刚把瓦当扔回去,大哥和他老婆就骑著小电驴回来了。

大嫂的怀里抱著一个红色的包裹,包的东西大小跟三四斤重的西瓜差不多。

“老板,你当心著点,这东西可重呢。”

“好,让我看看。”

何涛接过东西,沉甸甸的,粗糙的触感,隔著红布就知道里面是石头。

打开一看,嘴,竟然是佛头!

乡党,这东西可不兴卖啊!

何涛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佛头,而且品相保存的这么好。

后脑勺的位置有点瑕疵,但这是因为,佛像本身是在石窟里,这个部分原本应该和山体连著。

盗佛头的人,活生生给凿了下来。

大哥这东西的来路有点野的。

好消息是,看佛头后脑勺的痕跡,这东西凿下来应该有些年头了,角冕里有厚厚的灰,表明这应该不是刚弄到手。

撇开佛头的来源不谈,光看这个开脸,那就是十万以上的价值。

更別提这个佛头是典型的唐代风格,大耳下垂,神情庄重而又不失慈祥。

在何涛看来,这个时期的佛像之美,仅次於北魏佛像的微笑。

“就只有这一个头吗?”

何涛把佛头递给旁边的小许,让她好好的学习一下,自己问面前的大哥:

“身子在哪儿啊?”

“嗯,就一个头。”大哥摇摇头说:“这是我们拆老房子的时候,从我爹的床底下翻出来的。”

“我爹去年走了,也不知道这是他从哪里拾的。”

“这样啊————”

何涛给大哥竖了个大拇指:“咱叔应该是个高手。”

“这种佛头,以前应该是佛窟里的佛像。”

“我有点怀疑,这是彬县大佛寺的佛凳里挖出来的。”

“不不不,肯定不是。”大哥被何涛的推测嚇得连连摆手:“我爹没去过彬县,肯定不是。”

彬县的大佛寺,那可是世界文物遗址,號称丝绸之路第一佛窟的地方。

要真是那里面的佛头,大哥就算是无辜的,怎么也得进去待个几天。

但吃牢饭还不是最关键的,关键是口碑。

大佛寺离这个村子不算远,现在开车出发的话,两个小时就能到,所以当地人都知道佛窟里佛头被盗的事。

要是哪个本地人干这种事被抓到了,那就等著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何涛知道当地的情况,所以故意诈了大哥一下。

对方的反应还挺正常的,眼神也没有太多的畏惧,说明这东西的来路,起码不是大佛寺这种级別的古遗址。

当然,也不排除他真的不知道来源这种情况。

“乡党,这————你打算卖多少钱啊?“

“五千?”

“贵了,这东西的来路我不知道正不正,买回去以后,要是警察上门给我没收了,我亏得太多了。”

何涛说的是实话,这个佛头足够放到老唐的博物馆里了,但博物馆的文物,

必须要申报来源。

如果跟某处佛窟里被盗文物的特徵对得上,最后肯定要交上去,而且一分钱补偿都別想要。

“那就一千?”

“八百吧,除了我,没人敢收这个东西。』

“啊?为什么呀?”大哥的老婆在旁边多嘴的问了一句。

何涛笑笑没说话。

这位大姐一看就是没有买卖文物的经验,这种来源有问题的东西,一般的收货郎谁敢收?

万一是赃物,就等著跟大哥一起进局子。

也就是何涛了,只负责收货,坐牢是老唐的事,所以敢收这种东西。

大哥和他老婆不一样,明显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八百块这么低的报价,他依然很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八百就八百,不过老板你得答应我,不能告诉別人,这东西是从我这里买的。”

“不然以后哪里的寺庙佛头不见了,他们肯定第一个来找我。”

“这你放心。”何涛拍著胸脯保证道:“给你们保密,是我们干这行的职业道德。”

“来,这红布你拿回去吧,太丑了。“

“不不不,必须用红布盖著佛头,不然太不吉利了。”“

大哥大嫂都不想要那块破布,神经兮兮的,好像佛头不用红布包著,会有什么坏事发生一样。

和尚见状,连忙从何涛的手里,接过那块布,把佛头严严实实的包裹了起来。

他知道何涛不信鬼神,但是他信啊,这玩意儿就是越相信的人才会越怕。

“这样就对了嘛!”

大哥看著和尚的动作,满意的笑了,不过看到和尚光禿禿的头顶,他马上像想起什么似的,惊慌失措的问何涛:

“他不会是哪个庙里的师傅吧?”

“不是啊。”

“真的,你看他头顶都没有戒疤。”

何涛拉著和尚过来展示了一下头顶,结果看到他头上,真的有疑似戒疤的痕跡。

大哥瞬间紧张了起来。

他虽然不清楚佛头的来源,但不管怎么来的,和尚都是债主。

“我去,你啥时候皈依的?”

“这是唐哥给我画的。”和尚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之前为了买佛像,专门给我找化妆师,化妆成了高僧。”

“戒疤也是那个时候画上去的,我好像忘记洗了。”

在场的眾人都沉默了一下。

哪怕是老乡夫妻俩这样、本来不认识老唐的人,也从短短的一句话里,对这位“唐哥”的为人有了一定的认知。

等回过神来,大哥热情的邀请何涛去他老家的废墟里翻垃圾:

“老板,这房子有六十几年的歷史了,你要不要进去看看,说不定有东西你看得上眼?”

“谢谢大哥,我已经看过了,没有我想要的东西。”

何涛拒绝完,没忘记给大哥提个醒:

“你家大门口,那两块以前放木门的石头,可以收起来,以后说不定还能值点钱。”

“怎么说都是清朝的老古董,还值个一两千块钱呢。

“啊?清朝的吗?老板,太谢谢你了———“

大哥连声道谢,他也投桃报李的帮何涛指了下路。

沿著水泥路再往前,就是村子里人口最密集的区域了,村里將近一半的人都住在那里。

村子里最古老的建筑,一座唐代的佛塔,就在民房的正中央,不过现在已经用围墙保护起来了。

大哥告诉何涛,可以去村里的小卖铺买包烟,顺便找老板娘打听打听,村里哪家有古董。

因为老板娘家以前就是收货的,后来金盆洗手了,才开了家店。

何涛满口答应下来,但是才刚走出没几步路,就被迎面走过来的人给叫住了。

来的是个中年男人,鬍子拉碴的,估计有四十岁的样子。

他怀里抱著个小物件儿,用报纸包著,边走边招手问:

“老板,你们是来收货的吧?”

看到何涛点头,他立马开心的笑了,一路小跑到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就要把怀里的东西塞到何涛的手里。

不过何涛后退半步,躲开了。

下乡收货,在不清楚对方为人的情况下,千万別接盲盒性质的东西。

万一是胶水粘起来的碎瓷片,被人赖上的话,不脱层皮是很难走出村子的。

刚才何涛敢接大嫂的东西,那是因为已经交易过一次,对人家的品行有了一定的了解。

现在,这个主动凑上来的中年男人,还是得提防一下。

看到何涛不接,男人很惊讶:

“你不是来收古董的吗?”

“是啊,你把报纸打开,我先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这也太懒了吧,你自己拆一下不行吗?”

“当然不行,我出钱,我说了算。”

何涛转过身,让身边的小谭把手机拿出来。

既然今天肯定不会空手而归了,那乾脆就直播吧。

何涛刚才从大哥手里买佛头的时候,想明白一件事,那就是:

收货的过程,如果他不主动解释的话,外人可能看不懂。

就像小许,看到何涛花了八百块买佛头,还以为这是清代的东西呢,听说是唐代的,並且海外的市场价在十万以上,她嚇了一跳。

正儿八经的古董,没有年號的话,外行根本就看不出年代。

而卖东西的人,比如刚才的大哥,也不会问东西的具体信息,他又不是找人鉴宝,只要能卖出心里能接受的价格就够了。

所以,在能收到货的情况下,完全可以直播,只不过要小心一点,不要拍到卖家的脸。

看到谭安荷举起手机,蹲在地上,刚把报纸展开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你们是在拍照还是在录像啊?”

“都不是,我们直播呢。”何涛笑著说道:“没事,她不会拍你的脸,你看我们人这么多就知道,我们是一个专业的团队。”

“直播收货吗?”

“对啊!”

“这种直播也有人看?”男人撇撇嘴,有些鄙夷的摇了摇头:“现在的人,

干什么都要直播。”

“上个星期王老四的老娘下葬,也有人在旁边直播,真不知道这是什么风锐评完社会现象后,男人这才让何涛看他带来的东西。

报纸里包的是一件碎成了好多片的陶器。

有些部位表面带了堆塑,雕刻著形態各异的小人,或者亭台楼阁一样的建筑。

这东西,如果完整的话,应该是一个魂瓶,学名叫做【堆塑穀仓罐】。

何涛很庆幸自己没有伸手接这包东西,这要是自己展开的时候,掉个泥塑的小人出来摔碎了,肯定就成冤种了。

直播间里,有八千多人都看到了这一包破烂。

【这是在户外吗?】

【逛地摊还是下乡收货去了呀?】

【眼瞅著快过年了,把头去置办年货了吗?】

【这不是魂瓶吗?一开播就给我们看这种东西,真晦气】

不光观眾,何涛自己也觉得晦气,但实话实说,这种东西还真能进博物馆。

更准確的说法是,魂瓶只適合放在博物馆里。

放在家里,总显得阴森森的,但是在博物馆里就不一样了,博物馆里的陪葬品那么多,死在青铜兵器下的不知道有多少,一个小小的魂瓶根本不算什么。

但,这个魂瓶实在太碎了。

老唐认识的那个修復瓷器的师傅估计能修,但人家都是修青花瓷、粉彩的,

修这种东西,有点侮辱人的手艺。

“大哥,这东西不行啊,碎成这样了,我怎么收?”

“有没有完整一点的?”

“没有没有,我们整个村里,就这么一个宝贝。”

“独一份儿,就我有。”

中年男人一脸稀罕的托著一块上面雕著小人的碎陶片:“你看看,这多精致啊。”

“这要是完整的,绝对是国宝!”

“这东西,国宝?”何涛眨眨眼,好像在听外星人说话。

“是啊,这可是古墓里出来的宝贝,你是不知道,前段时间,我们这里有个古墓被盗了。”

“来了好多警察。”

“这个罐子,是我在盗墓贼逃跑的路上捡的,肯定是墓里出来的宝贝—.—“

【又是盗墓啊?】

【应该不是盗墓贼吧,哪个盗墓贼拿魂瓶啊?不怕遭报应?】

【我明白了,这是年底了,把头找手底下的人收供奉来了】

【何老师,快亮出你鉴宝主播的身份嚇死他】

何涛没看弹幕,不然肯定按观眾的建议,把直播间的標题改成“年底探访盗友”。

这魂瓶就挺应景的嘛!

不过应景归应景,何涛连价都懒得出:“不行不行,这东西太破了。你找別的买家吧。”

“別啊,我就想卖给你。“

“老佟都说了,你这个老板很靠谱。”

怕何涛不理解,男人还特意指了一下,解释说他口中的老佟,就是刚才路边的那户人家。

他就是听了那个大哥的话才过来的。

眼看男人说的这么诚恳,何涛也觉得不应该再推辞了。

“大哥,那你要这么说的话,这包东西,我就出个价吧。二十块钱,你卖不卖?”

“二十块?”

“额曰,尼玛个瓜劈,二十块钱你奏想买国宝——

何涛没想到这人反应这么大,估计是想发財想疯了。

看他的攻击性有点强,何涛直接让和尚出列,两个人站成一排:

“你再骂,批嘴给你扇扯!”

“人家老佟说了,我靠谱的很,这堆破烂玩意儿,在我这里就值二十,你就是撒泼,也不会多给你一毛钱!”

这种村子里无赖,何涛跟著老把头走街串巷的时候,不知道碰到过多少,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和尚和他站成一排盯著对方,就有足够了压力了。

但凡对方敢上手,这个年肯定让他在医院里过。

男人低声骂骂咧咧了两句,也听不清在嘀咕啥,但总之是怂了,最后还是把他的破烂收起来,灰溜溜的跑了。

看著这人有些狼狐的背影,许梦菲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怎么还有这种人啊?感觉他想强买强卖一样,和刚才的大哥大姐完全不一样。”

“没事,习惯就好了,这人都去捡盗墓贼的剩饭吃了,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看待。”

说实话,这种人也就是没碰到胡把头,胡把头以前逮到这样的,都是往死里打。

“你放心,大部分的老乡,还是很好沟通的。”

【何老师骗哥们儿可以,你別骗自己啊,刚才这种人才是常態好吗?】

【主播刚才说的是哪儿的方言,我怎么感觉像在西北地区】

【何老师来陕省了吗?】

【我就说把头怎么可能老在燕京附近晃悠,真正的大墓得去洛阳和长安呀】

谭安荷提醒了一下何涛,弹幕都在问,他现在在哪儿“主播现在就在全国古墓第二多的地方,你们猜我在哪儿呢?”

以前有考古学家做过排名,邱山第一、长安第二、燕京第三、金陵第四、郢都第五。

而根据何涛对盗墓行业的了解,这排名相当准確,各地的盗墓贼的水平,也可以按这个排名来排。

“具体在哪个村子,我就不跟你们透露了,免得有人閒得无聊跑来耽误我做生意。”

“我不是来收供奉的,我就是正儿八经的下乡收货。”

“刚才那个是意外,在开播前,其实我已经收到一件好宝贝了。”

何涛给观眾们展示了一下那枚银锭,品相特別好,可以证明他没有空军。

弹幕里马上就有观眾报价,愿意出一万块收他这枚银锭,不过何涛只是笑了笑,没有搭理。

只要他一直不理,那么直播间想收货的贩子,就会一直刷小礼物、妄想以此引起他的注意,收入这不就来了吗?

继续往村子里走。

估计是刚才和中年人互的动静有点大,何涛一行人走过来的时候,可以明显感觉到有村民在背后。

不过这是好事,这样全村人都知道他来收货了。

当主播以后,何涛不像以前,已经能接受这种被人议论的感觉了。

果然,很快路边就有个大叔,走出来拦住了他们:“你们是不是刚才在老佟家收货的?”

“没错,就是我。”

“来来来,我家里也有宝贝。”

大叔连忙侧身,请何涛一行人进他家的院子。

【这是个大户人家啊】

【我去,他家的院子比我家的房子还大,那边的宅基地不用审批的吗?】

【这房子年纪也不大,感觉没啥东西】

【老乡,你家有牛不?】

何涛进门前,先跟大叔说明了一下自己在直播,如果不能接受的话,在院门口看货也是一样的。

不过大叔表示,听说有人来收货,家里见不得人的东西,都已经收起来了。

大叔告诉何涛:

“去年,有博物馆的人,和警察一起,偽装成下乡收货的,来我们这附近调查。”

“有人卖汉砖,直接就被抓了,到现在还没放出来呢!”

这故事一听就是以讹传讹,卖汉砖绝对不至於坐一年的牢,牢饭没那么容易吃到嘴里的。

何涛没有閒到跟大叔討论故事的真假,只是反覆的跟他保证:

“我们绝对不是警察,老佟都已经卖了好多东西给我了,他可以保证。”

大叔听了点点头:“我也相信,要是警察的话,刚才我们村的孙二狗骂你,

你应该就给他起来了。”

“哈哈,是呀。”

“大叔你有啥好东西呢?”

“有,我家里以前是地主,有很多很多的宝贝,不过你在直播,能拿出来的东西就很少了·——”

大叔很快进屋里,端著一个黑釉的陶罐走了出来。

和刚才大嫂差不多,也是一罐子铜板,只不过表面多了个盖子。

要不是刚才看到的铜板都是真品,何涛都怀疑,这附近是不是有人批发假铜板,在村子里做局。

照例,在看东西前,何涛先递了根华子。

【哈哈哈,直播间要被封了,烟是不能在直播里露的】

【主播是法外狂徒,逗音官方根本不管,別说烟了,盗墓都不会被封】

【专业,看货前先给烟】

【完了,这老汉要被捉了】

【根据我看电视剧的经验,这个黑色的罐子应该是最值钱的】

这次的罐子比刚才那个小,铜板的数量也少,加上是在直播,何涛想挨个铜板给观眾们演示一下。

但是他刚拿起那个金属的盖子,东西的手感让他愣了一下。

拿起来仔细一看·—··—

这不是个铜镜吗?

刚才盖子罐子上,露出来的是镜子的正面,还以为是压铜钱的铁片呢。

现在看到背面,马上就懂了。

铜镜的尺寸不大,直径只有15厘米左右,成年男性一个巴掌刚好能拿住。

镜子很薄,厚度还不到零点5厘米,导致整体的重量也很轻。

一般只有非常缺铜的年代,才会这么造铜镜,但即使是之前元、金时期,也没有这么薄的。

所以这镜子,原本应该属於一个比元、金更穷、更缺铜的时代。

镜子背面的铭文,说明了一切。

【都省铜坊】【匠人房宗】【官】。

三处铭文,直接点明了东西的来歷,这是五代南唐时期,最为典型和最具代表性的官造铜镜。

五代十国时期,真的穷到一定的地步了,当时除了兵器,几乎不让用铜铸造別的任何东西。

官方作坊里造的铜镜,薄得都跟刀片似的。

熟悉歷史的都知道,“都省”是尚书省的別称,这是唐代的制度,所以何涛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南唐的铜镜。

【什么镜子这么宝贝啊?】

【哥,你在看什么,让爸帮你看看唄】

【感觉应该是个好东西,何老师都好久没说话了】

【臥槽,这也能捡到漏啊?我不能接受】

“你看懂了?”

大叔在旁边,歪著头看了一下何涛脸上的表情。

“怎么样?东西不错吧?”

“不错,相当不错。”

何涛从来不把人当傻子,这种铜镜,他相信大叔应该也研究过,所以並没有吝嗇讚美之词。

“这铜镜好就好在没什么绿锈,看起来像是盘过的,挺好看的。”

“其实原本有绿锈的,不过我找人把锈给洗掉了。”

何涛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大叔一眼。

洗包浆这种行为,往大了说是在破坏文物,往小了说就是缺心眼。

关键这大叔还不是普通的洗包浆,应该还是找了专业做古董除锈的高手乾的,所以洗完以后,並没有崭新出厂的感觉。

只是从战痕累累,变成了略有磨损“为什么要把锈洗掉呢?”何涛很不解。

“因为这是我在田里挖出来的,全是锈不好卖啊。”

“不过我把锈除完就后悔了。”

“老板,我不骗你,这东西不止你一个人看过,因为我把锈弄掉了,他们都不太敢收。”

【这谁敢收啊,跟新仿的一样】

【不仅仅是除锈,应该还做了化学防锈,这个黑色的包浆也不正常】

【我就说怎么可能有漏嘛,原来是个残的】

【其实还是有收藏价值的】

【何老师你能帮我把这铜镜收了吗?我想要】

大叔人还是挺实诚的,估计也是看出来了何涛对这面铜镜有想法,介绍了不少他卖这件铜镜时发生的趣事。

“我之前去省里找拍卖公司看过,他们专家说这是清代的铜镜,定价1500,

但是要交15%的手续费。”

“算了一下,还不如卖给你们这些贩子呢,我就又带回来了。』

“没想到后来就一直没人上门收,老板你要是愿意要的话,就给1500就行。”

“这个价格——”何涛轻轻皱了皱眉,便宜的有点超出想像了。

南唐的铜镜,要是没除锈的话,妥妥的三级文物,现在除锈了,还省了一笔除锈的钱,多了一个文物相关的小趣事。

至於文物价值,老唐办的博物馆对標的又不是国博,没必要卡那么死。

一千五?直接拿下!

何涛都懒得讲价了,掏钱掏的很快。

反倒是大叔接钱的时候迟疑了一下:

“老板,清代的铜镜1500你都买,你这钱,来源正不正经啊?”

“我没嫌弃你的铜镜来源有问题,你反倒嫌弃起我来了?”

“不是啊,清代的铜镜不都是几百块吗?专家说了,这是清代仿古的—“

“没事,我就喜欢仿古的。”

何涛直接把钱塞到了大叔手里。

清代仿古?但凡看一眼铜胎质都说不出这样的话。

而且人家清代的工匠是傻子吗?有汉代的、唐代的铜镜不仿,仿五代十国的南唐铜镜?

这不跟穿越了不去当宰相、將军、皇帝,选择去当太监总管一样?太冷门了吧?

“那为什么拍卖行的专家要说这是清代仿古的啊。”从大叔家里出来后,许梦菲小声的问道。

“因为五代十国的铜镜不让上拍呀。”何涛给小许解释道:“这大叔找的拍卖行,估计是那种很正规的,所以人家帮他想了一个模糊年代的方法。“

“没想到他根本不领情。”

“那要是正经拍卖,能卖多少呢?”

“嘿嘿,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