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我是做会计的
如果是何涛在现场，这时候肯定要问老唐一句：
大哥，你的格局呢？
何涛不是在慷他人之慨，而是这批东西值得，哪怕买下来以后，马上被省博收回去，也超值。
这点钱，能换来的东西可太多了。
不说別的，哪怕只是让范秘书和他背后的大佬，能在以后关键的时候，
帮忙开一次方便之门，都是血赚。
至於文博系统的那些人更不用多说。
现场的齐老师，听到何涛要出价的时候，眼睛都放光了，跟见到自己的意中人踏著七彩祥云来了似的。
要不是何涛觉得，人情落在老唐身上更容易兑现，他自己都能出这个钱。
不就几百万吗？就跟谁贷不到似的。
但老唐这么“抠”，其实也有正当的理由。
他人在台北，刚下飞机，帐上的钱都是准备去岛省的博物馆上挥霍的，
他还怕钱不够呢。
列侯墓里的东西固然珍贵，但和当年奉化大佬找人精选的故宫文物比起来，还是差了点意思。
“你压力有这么大吗？”
姚局长和老唐不熟，本来这话他不想问的，但是视频里这光头抓耳挠腮的样子，把大伙儿都逗乐了。
“小何应该不至於刷你的卡吧？我看他为人很正派啊。”
“正不正派的，他也没那个钱啊！”
老唐不想跟姚局长多解释，免得看起来他好像捨不得那点钱似的，他只能去压力跟他之前打过交道的范秘书。
后者跟周围的工作人员再三確认后，马上找老唐要了卡號，开始监控另一边，何涛已经开始报价了，他从衣服兜里摸出老唐给他的备用金卡“能刷卡你早说啊，我刚才都准备退出了，现在———
何涛警了一眼旁边的钟老板：
“钟总，不好意思咯！”
“我出六百万。”
“七百万。”
“嗯？”何涛没想到钟老板犹豫了半天，一副想要退出的样子，结果自已刚一报价，他立马就跟了。
而且是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那种。
“那我———七百五十万？”
“八百万。”
“八百五十万？”
“九百万！”
不对不对不对，何涛咂摸出一点味道来了，这钟老板很像是在恶意抬价看他抱著胳膊，老神在在的样子，完全没把这点钱当回事。
再看一眼汪晟，听到钟老板的报价，都不带兴奋的，只是直勾勾的看著何涛，眼神都快拉丝了。
如果换做是何涛自己在卖东西的话，这时候肯定会拱火，就像拍卖会上的拍卖师一样。
但是汪晟根本没这个意思，就是看著何涛，就像鸡哥看到了篮球。
这不明摆著是个局吗？
“900万也太贵了吧？钟老板，那我就成人之美了？”
“別別別，何老板你再试试嘛，万一你再加一万块我就不跟了呢？”
“那不行，多的那一万，我就是买狗粮餵流浪狗，也不能便宜你们啊。”
“嗯？何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汪晟眼睛不自觉的眯了起来，语气有点不友善。
何涛猜的没错，钟老板確实是汪晟的託儿，但並不是为了抬价，而是为了应付他手底下这些兄弟。
最终的目的，是把这批货压下来，以后慢慢出手挣大钱，
青铜器这东西，並不是量越大越值钱，重点还是看上面的纹饰和铭文，
越珍稀才越贵。
所以要慢慢卖，加点铭文什么的就更好了。
至於钱的事，可以走一步看一步，实在不行还可以把锅甩给这个钟老板，说是他没结尾款，所以没法给兄弟们分钱。
汪晟没想到的是，何涛竟然这么不“体面”，竞价竞不过，也不用骂街吧。
“我什么意思你自己懂。”
“二柱子在吗？”
何涛没跟汪晟多费口舌，他还不至於跟个小贼斗嘴，他的目標是这些东西。
既然这个“掌眼”不当人，那就找当人的来谈好了。
何涛想到了刚才打电话让他过来的人，那三甥舅的组合，一看就想不出来注晟这种坑人的点子，这抬价的事，他们应该不知情。
他站起来问外边一群盗墓贼：
“刚才打电话给我的人呢？”
一个熟悉的身影马上从夜色里站了起来：
“老板，我在这儿呢！”
“你过来。”何涛冲对方招招手：“快过来吧，现在得你来主持公道了。”
“啊？”
二柱子难以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我吗？”
他舅舅在他身后对著他的屁股就是一脚：“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別耽误我们休息。”
二柱子从人群的最后面往前走，从他舅舅开始，每路过一个盗墓贼，就被人从屁股后面给一脚，甚至有千年杀他的。
小伙子前捂后挡的，跟跟跪跑到了何涛几人的面前。
“掌眼，你找我？”
“不是我找你，是他。”汪晟指了一下何涛，面沉似水，他好像猜到何涛想干嘛了。
“老板你找我？”
“对，我找你。”
“刚才的报价你们都听见了吗？”
“没有。”二柱子摇摇头，他们刚才都在东一句西一句的瞎聊天呢，这种讲价的事，他们这些腿子和下苦，一般是不怎么参与的。
这算是行规。
如果人人都来掺和一下，生意肯定没法做。
在他们的这个团伙儿里，支锅都不参与售卖文物，完全由汪晟一个人全权负责。
不过大家私底下对汪晟的个人资產还是有点关注的，如果他自己贪了太多钱，自然也会被埋起来。
“报价都不听？”
何涛没想到神人这么多，反问道：
“那你们坐在那边干嘛来了？为什么不继续挖呢？”
“当然是休息啊。”二柱子理直气壮的说道：“我们又不是在上夜班，
挖累了自然要休息。”
“.—·行吧。”
“那趁著你们休息的时候，赶紧来了解一下，你们的劳动成果卖出的价格吧。”
“这个我不用知道。”二柱子又摇了摇头：“让汪哥做主就行了。”
“我们都听他的。”
“不管他说什么都听他的？”
“对，我们就听他的。”
“好啊，那他做主，让你现在锤自己的蛋蛋两百下，你锤吗？』
“我—”
二柱子眨眨眼，短暂的迷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下得去手。
“你看，对於伤害自己利益的行为，你下不去手吧？
“那现在巧了，你们汪把头今天干的事，就是在损害你们的利益。”
“何老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汪晟直接原地起立，一副要正面硬刚的样子。
只是他比何涛矮了半个头，又没站平，身子半边高半边低，所以一点气势都没有。
“我本来以为你找二柱子是要拉拉关係，没想到你在这儿挑拨离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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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涛直接没理汪晟，反正和尚就在旁边，对方只要不会美式居合，就肯定伤不到自己。
“二柱子，你听我说。”
“刚才，我出600万，这个钟老板立马出700万，我出800万，他马上出9
00万..”
“你这么聪明，不如猜一下，如果我出1000万，他会出多少？”
“那肯定是1100万。”二柱子不假思索的说道。
“问题来了，你见过正常人这么做生意的吗？他要是有1100万，为什么不直接出价呢？”
“对啊，为什么不直接出价呢？”二柱子的喃喃的重复了一遍。
“喂，钟老板，我二柱子哥问你话呢！”何涛看著对面的胖子问道。
钟老板倒是不怯场，摇晃著脑袋说：“我乐意不行啊？”
“猫捉老鼠没见过？我就喜欢把老鼠捉完又放了，享受这种感觉。”
“怎么？你们这也有意见？”
“老板，他说的有道理。”二柱子小声的跟何涛说道：““这人可能是那种有钱的变態。”
“你可能玩不过他。”
“我觉得你要不再帮忙抬抬价，让我们多卖点钱，到时候我让大傢伙儿分你一点。”
“你倒是不傻何涛没想到二柱子的脑袋能转得这么快，看来之前小瞧他了。
不过这是件好事。
何涛马上小声对二柱子说：“抬价没问题，我就怕这个钟老板他没这么多钱。”
“他一直抬价，我这种真正的有钱人都不敢跟了。
“好像是哦，他要是没钱瞎凑热闹的话，我们確实会白忙活。”
“所以啊，你应该去验资。』
“確定他到底有多少钱。』
何涛说出了自己最终的目的：
“要是他没钱的话，那就赶紧乱棍打出去。”
“好！我去验资。”
二柱子满口答应下来。
但是说完大话后，一抬头，看到汪晟吃人的眼神，他马上就怂了。
“可是——.可是老板，我不敢啊。『
“知道你不敢，但是你们人多。”何涛指了指那些正目不转睛看戏的盗墓贼们：“他们也有知情权。”
“而且我说句实话，你们的汪老大，很有可能被人给骗了，都没有意识到。”
“就像那些农村里被骗钱的老头老太太一样。”
“好，我听何老板的。”
二柱子想了想，按照何涛的方法去做，自己肯定不会有什么损失。
最多也就是得罪一下汪老大。
但是舅舅本来就打算单干了，现在得不得罪也无所谓。
看著二柱子快步走回去，在他舅舅旁边耳语，汪晟的脸一黑。
“何老板，你到底想干什么？”
“出不起价你就走啊！”
何涛对此只是笑了笑：“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场合了。”
“不信你就等会儿看看。”
齐老师目睹了何涛刚才说话做事的全过程，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思路和话术，早几十年的话，都可以派去做策反的工作了。
他非常赞同何涛这种做法，因为他相信只要拖时间，就有机率把警察给等过来。
大概过了两分钟，二柱子和他舅舅站了起来，一起站起来的还有团队的二把手一一支锅。
支锅的意见很明確：
平时是他负责给兄弟们分钱的，所以能不能收到钱，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验资的事情，二柱子不敢，他敢。
钟老板听到这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有些心虚的说：
“我现在的卡上有400万。”
“等成交了，我马上回去筹钱，筹到2000万应该没问题。”
“多久呢？”
“最迟不超过一个月，2000万不是个小数目，走帐都需要一定的时间。”
“那不行！”支锅非常果断的摇了摇头。
汪晟很不理解：“一个月也不行吗？
“不行，我们只做现金。”支锅非常认真的解释道：“我以前是做会计的，汪哥，你要相信我的专业。”
“干咱们这行的，帐期一个月真的太久了，我之前的公司就是被这种坏帐给拖倒闭的。”
“那七天，七天总行了吧？
“不行，最多三天，而且不给钱不交货。”
“三天真的太短了，根本没时间筹钱啊。”钟老板面露难色，但是汪晟適时的给了他一个眼神，暗示他们可以先答应。
他马上改口：
“行，三天就三天，我试试看，能不能凑够2000万。』
“等会儿！”
“你们说完了吗？”何涛从非常完美的角度切入：“如果只是两千万的话，我，可以现金。”
“真的？你能现金？”
“当然可以，不信你可以看一下我银行卡的余额。”
何涛很自信的递出老唐的卡。
没记错的话，里面应该有2400万左右的资金，这是公司的现金，加上老唐自己的部分储蓄。
对於何涛来说算是天文数字了，但是对於老唐来说，也就揪下来一把头髮的事，可能有点痛，但是还不至於伤金动骨。
看到何涛这么大方，支锅自己做主把卡接了过来，让何涛输密码看了一下余额。
“一、二、三、四、五——·
“臥槽，二十五亿！”
支锅拿著卡的手都抖了一下。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差不多。
这是在盗墓现场能看到的钱吗？谁把一个上市公司的市值带到这里来，
就为了进货啊？
怪不得带个和尚呢，这个身家的人，確实得防看点玄乎的东西。
何涛也愣了一下。
多、多少？
不可能有二十五亿的，有这个钱，老唐还用去台北买文物？直接去佳土得和苏富彼买买买不就完了吗？
这个金额肯定有问题。
何涛很快反应过来，应该是姚局长那边发力了，估计查到他全身上下余额最多的就是这张老唐的卡，然后联繫银行做了点小手脚。
给这些盗墓贼来了点小小的震撼。
可惜，这钱就是单纯的数字，就像查询余额的时候bug了一样，是取不出来钱的。
唯一的用处，可能就是现在这个场合了。
“咳咳。”
何涛轻轻咳嗽了两声：
“有没有水啊，我这嗓子有点干。”
“有的有的。”
支锅恭恭敬敬的把卡递了回来，掏出自己兜里的矿泉水，脸上洋溢著諂媚的笑容：
“老板，你招不招会计啊？”
“你身边有和尚了，要不要再招个道士？我也略懂一些道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