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小何你真棒
说到“宝贝”，即使是这时候心里有小九九的韩大舅，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讲个笑话，他作为“幕后黑手”，其实连老唐到底被抢了什么东西都不太清楚。
结果不仅锅背好了，现在一只脚都已经迈进了监狱。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相当的失败。
“宝贝都在货柜里呢。”
“来，我带你们看。”
和尚拿著手机，这次他直播的对象变成了杜大俊。
后者走在镜头前一点儿不怯场，就当是和尚脸上长了个手机就完了，他该怎么介绍还是怎么介绍。
“老板，在看这些东西之前，咱们得说清楚，这些货，就今天这一次机会，以后是万万不可能给你们看第二次的。”
“不是不做你们的生意，是为了我们彼此的安全著想。”
“里面的东西都太特殊了，我们肯定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免得被警察一锅端了。”
“没问题！”何涛衝著镜头比了个0k的手势：“你放心吧，我这次肯定不留遗憾。”
“那就行。”
“兄弟。”杜大俊冲和尚指了一下货柜外的一个桌子：“你先在这儿待一会儿吧，
箱子里的东西比较多，我就不带你进去了。”
“咱们就在这里，一件一件的慢慢看。”
“我呢，也看看你们的诚意。”
“可以，和尚，你就照他说的做吧。”何涛远程指挥了一下。
都到这个时候了，当然客隨主便，听这个摊主的安排。
反正他也蹦踏不了多久了。
“咔噠”一声，货柜的门被杜大俊缓缓拉开，和尚站的地方只能拍到一点儿里面的画面，箱內的情况基本能看清：
好像是在箱子的左右两边摆著两个、分了好几层的金属货架，在货架上摆满了东西。
东西很多，但具体的数量恐怕只有老唐自己知道了。
“兄弟，你帮忙问问你老板，他想要什么朝代的宝贝？”
“老板？”和尚转头看向何涛。
何涛思考了一下，这时候老唐不好说话，所以箱子里有什么，只能靠猜的。
但是根据之前鉴宝时得到的信息，这箱子里恐怕还是殷商时期的文物居多，毕竟当年奉化人带走的是整整几个商王墓的宝贝。
老唐肯定不会错过。
“你让他先拿商代的吧。”何涛告诉和尚：“等会儿拍的仔细点，小心这傢伙拿假货骗我们。”
“好的。”
“哥——老板说要商代的。”
“0k，等著啊！”
不一会儿，杜大俊抱著一个相框一样的东西走了出来。
相框的四个角都包著海绵，一看就是运过来以后都没来得及拆开。
不过这倒是省事了，方便后面何涛找人给运走。
“来，看看这个。”
杜大俊把相框平放在了桌面上：
“甲骨文，这东西应该是正经商代的宝贝吧！”
杜大俊说这是甲骨文，这话一出口就知道他没水平。
甲骨文是一种文字，这东西应该叫【带卜辞龟腹甲】，就是刻有甲骨文的乌龟腹部骨骼。
这东西一出来，在这个视频会议里的每个人，反应都不一样。
远在燕京的丁家父子相互看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凝重，最近几年这么多文物相关的案件，甲骨文残片出现的频率相当低。
这件乌龟的腹甲保存的这么完整，来头肯定不小。
“老唐到底去岛省干什么了？”
“他怎么把这种东西弄回来的？”
“要是面世的话，会不会引起什么纠纷啊？”
丁家父子想得非常深远，同样在燕京的马老师，也没少在心里犯嘀咕：
“何涛真是个好小子，这事儿都让他办到了！”
“不过说实话，带卜辞的龟腹甲价值不是太高，当年研究院歷史语言研究所陆陆续续发现了24900多片，这一片一片的往回带，什么时候是个头？”
“不过这东西一直是语言研究所那边的镇馆之宝，它都能弄回来，那么青铜器应该也没问题！”
相比於这几个人的兴奋，何涛身边的韩大舅，更多的是烦躁。
要不是一直被何涛的余光盯著，他都想大声的质问一下视频那头的杜大俊，问他一句：
“tmd，你吃独食？”
这么完整的甲骨文，竟然不上交到集团？竟然还想利用集团的客源偷偷摸摸的卖掉？
韩大舅忍不住打量了一下何涛的表情。
他想看看何涛看到这种宝贝会作何感想，不会没见过这种好东西吧？
但何涛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就这？
老唐疑似有点丟人了。
让你去岛省弄点文物回来，你就弄了个这玩意儿？
这上面的甲骨文早就被记录並且破解出来了，除开一点纪念意义，剩下的跟骨头化石没啥区別。
何涛心说，早知道老唐就这水平，他就应该让对方直接奔著翡翠白菜去，那玩意儿起码经济价值高啊！
作为內行，何涛可是清楚的很，当年带去岛省的很多文物，都是殷墟1400號大墓里的宝贝，也就是商王武丁的陪葬品。
武丁墓里的文物，在大眾的眼里存在感不是很强，但是对比一下武丁的王后，也就是鼎鼎有名的女武神妇好，她的墓里出土的陪葬品，就不难知道武丁墓里有多少宝贝了。
妇好墓里单单就那一对妇好鸦尊，就差点让国博和中原省博撕破了脸，到现在都是一家一件，没有合璧。
武丁陪葬的东西肯定比他老婆妇好要多，这种甲骨文的骨片，在他的陪葬品里根本就排不上號。
“老板，甲骨文啊！”杜大俊还在斯哈斯哈的介绍著：“这么多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完整的甲骨文，真的非常的珍贵。”
“珍贵？也就那样吧。”何涛给对方泼了盆冷水：“这东西，当年都是论斤卖的。”
杜大俊还算有点见识，没有何涛说什么就信什么，反驳道：
“老板你说的当年，不会是清晚期吧？对，那时候还叫这东西【龙骨】呢，確实是论斤卖的，但那时候的价格就已经比黄金值钱了。”
“你想想那时候的物价，换算到今天，这东西不得值几百万啊？”
“你怎么还换算上了？”何涛摇摇头：“咱们还是要尊重市场规律，这种东西，在黑市也就五万块。”
“你觉得怎么样？”
“五万？！”除了何涛，在场的其他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尤其是买这件东西的老唐，因为他真的就花了五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他本来还以为这东西拿回来，保守能翻个十倍呢！结果何涛直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杜大俊的想法跟老唐不谋而合，他也觉得价格应该是五万的十倍，也就是五十万。
而且还是他心里的底价，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按这个价卖。
“老板，这东西怎么都不值五万吧？这可是甲骨文。”
“甲骨文怎么了？你不是说，这东西一露出来就会有警察上门吗？那来路明显有问题“这东西数量少，我买了放在家里，洗又洗不白，卖又没人要，只能放在客厅里干看著。”
“你还觉得五万很少吗？”
“再说了，你回头看看你那仓库里的东西，要是这么一块骨头都值五十万的话，整个箱子里的东西加起来有多少？”
何涛的话，成功引导了杜大俊的思绪，他真的按照何涛说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这个动作也瞬间吸引了会议里所有人的注意力，
除了老唐，大家都想从他的脸上了解到这货柜里有多少东西。
杜大俊回头看了两秒钟，才慢悠悠的转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要是按五十万一片龟甲算的话，这箱子里的东西，够他在江寧市区买一栋楼了。
这样他下半辈子就不用干活儿了，直接当一个包租公就行。
到时候每天啥事都不用干，就是收房租，然后开著奔驰，副驾上每天换一个不吃香菜—
“大哥，你傻乐什么呢？”何涛打断了杜大俊的幻想：“这还一件东西都没卖出去呢，你就乐上了？”
“赶紧回答我的问题，这东西值五十万吗？是不是五万才是它最合適的价格？”
“五万—-確实低了点。”杜大俊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要不再加一点吧？十五万怎么样？”
“加不了。”
“你就说五万卖不卖吧？”
“五万真卖不了。”
“卖不了就下一件啊！还愣著干什么？大傢伙儿都等著看真正的宝贝呢！”何涛没好气的催促道。
他要一边看杜大俊拿出来的东西，还要一边防著韩大舅狗急跳墙，这对他的精神消耗极大，稍不留意可能就会把两件事同时搞砸。
好在这么多年他一直过著这种紧张刺激的生活，倒是没有太紧张，还是能应付过来的在杜大俊进去重新拿东西之前，马老师突然开麦，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把大家都嚇了一跳，半夜突然有老头咳嗽，確实挺嚇人的。
不过这下马老师身上“智囊团”的人物弧光反倒是完整了，他这时候说话，真像是何涛请来帮忙把关的老师傅。
而且他说的话內容也很对味“老板，你不是跟我说有宝贝要我帮忙看吗？”
“这种甲骨文的东西谁看得懂啊？”
“我明天早上还要早起打太极，你能不能先安排一下，捡我擅长的来？”
“好的叔。”何涛立刻领会了马老师的意思。
作为国內青铜器行业首屈一指的专家，在知道何涛跟老唐要去岛省搜罗东西的情况下，他肯定早就把岛上珍贵的青铜器都复习了一遍。
不说烂熟於心吧，但看一眼肯定能反应过来是不是真正珍贵的宝贝。
马老师这时候说话，应该是想评估一下老唐带回来的这批货的水平了。
要真有国宝的话，都不用丁家发力，他都能连夜摇人，找来各种关係帮老唐把仇人给揪出来。
何涛当然要给马老师这个面子，赶紧催促杜大俊：
“听到我叔说的话没？他都七八十岁的人了，熬夜折寿的，你赶紧把最值钱的青铜器拿出来吧。”
“他老人家就是专门研究青铜器的，你们江寧这边好多博物馆的专家水平都没他高呢！”
杜大俊一听何涛的话，立马表明了態度，表示要给大家看看硬货。
两分钟后，他抱著一个木盒子出来了。
盒子里装看一个完整的青铜头盔。
说实话，要不是看到这个青铜头盔，何涛还真想像不到，几千年前的商朝人，就已经戴上这么好的头盔了。
头盔的正面有对称的兽纹，像是卷著角的牛；在头盔的顶上还有一根圆管，估计是当年用来插羽毛的。
“马叔？帮我们看看？”
何涛能认出这东西是老的，而且很值钱，但是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还好有个老专家在这里。
马老师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介绍道：“这是1004號商王大墓里出土的武土头盔。”
“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里面保存最完整的那件，甚至是所有商代出土文物里，保存最完好的青铜头盔。”
“1004號商王墓，可能是商王祖庚的墓。”
“我没记错的话，是在1934年的时候，由梁启超的儿子梁思永主持发掘的，当时出土的头盔应该有一百多件，但是大部分都是破损的，完整的头盔非常罕见“
“好了好了，叔你不用继续解释了，我已经知道这件东西的含金量了。”
何涛心说，再说下去，就不好讲价了。
虽然今天花出去的钱，大概率能找补回来，但是帐上的钱就那么多，花完了的话，可能就没法骗杜大俊继续往外拿东西了。
所以他赶紧问杜大俊：“这头盔，你们打算卖多少？”
后者犹豫了一下。
因为他也没想到这头盔有这么大的来头。
还以为是哪个將军的陪葬品呢，结果竟然是商王的，还是现存最完好的青铜头盔之一？
那这不得上千万啊？
所以杜大俊清了清嗓子，拉长著声音说道：“这个不贵，也就两千万。”
“不贵吗？”何涛嘲讽的笑了一下：“那你再找一件比这个更贵的出来？”
“额—”杜大俊被嘻了一下，只能老老实实承认：“这个確实挺贵的，但是我觉得它值。”
“老板你觉得呢？”
“我.·—
何涛正要讲价，一直没说话的丁叔叔，突然开口了：
“小何，你已经很棒了。”
“接下来的事，让我们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