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没分过蛋糕，只分过赃
“好大的动静！”小丁主任在手机屏幕前，眼晴都瞪大了。
何涛跟和尚两人那边的视频现在都是固定机位了，一个对著天花板，一个对著远处的水泥墙，两个人都没考虑到他这个“观眾”的观感。
但是刚才的动静，明明白白的说明，两边都起了衝突。
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
小丁不明白，可他也没选择插嘴，他相信何涛心里有数，肯定会控制好这件事的。
但其实，何涛已经快控制不住了。
他说完让杜大俊介绍一下老板的话后，对面的韩大舅彻底发狂了，脸上的筋一抽一抽的，梗著个脖子，好像要跟何涛一换一似的。
相比之下，另外一边的杜大俊就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低著头垂头丧气的，身体一直在儘量的往一侧扭，这样才不会被和尚得胳膊疼。
“我说，我说！別搞我了！”
“不就是老板的身份吗？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我就不信你们没有查到，我的老板———是丁家大少。””
“啊？”
“？？？”
杜大俊一出口，包括丁家大少本人在內，都愣住了。
不过小丁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舅舅就先绷不住了：
“杜大俊，你闭嘴！”
“別像一条疯狗一样乱咬人！”
“听到没？”
何涛惊疑的看著韩大舅，老头都这时候了，竟然还想著表演一波甥舅情深？没这个必要吧？
但是对方確实停手了，甚至连暴怒的青筋都逐渐的平静了下去，明显没有想继续跟何涛爆了的意思。
杜大俊这还是第一次被点名，先是愣了一下，紧接著，他反应过来刚才说话的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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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对方问他“听到没”的时候，那语气，好像他被老板骂的时候对方说的话。
他犹豫看冲手机那头问道：
“是韩总吗？”
“没错，是我。”韩大舅果断又乾脆的说道：“你不用瞎编了，事情我比你清楚。”
“好的韩总。”
杜大俊心说：韩总这不是废话吗？集团都是他的，他肯定比谁都清楚啊，
但是韩总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不是外地的警察围猎我们的局吗？难道韩总的关係已经渗透到这一步了？
他紧紧的皱起了眉头，事情有点超出他的理解了，脑补都能脑补出好几个版本，想了想，怎么都想不明白。
於是杜大俊选择了闭嘴。
接下来，不管何涛问什么，他都会把问题指向韩总。
哪怕何涛问他：“你为什么称呼他韩总？你们是同一家公司的吗？”
他也回答：“这事儿你问韩总吧，问问他为什么姓韩。”
而韩大舅的態度突然变了，变得特別的合作。
比之前何涛跟警方的態度都好。
“好了，你们不用再问了，我什么都会说的。”韩大舅突然浑身无力一样，瘫在了沙发上，冲何涛勾了勾手指，示意他把电话递过去。
这是要开始坦白局了。
何涛根本没理他。
都要自首了，还装腔作势？把你关到审讯室饿二十个小时，就懂什么叫礼貌了。
看何涛没理他，韩大舅只能灰溜溜的又重新站起来，蹲到茶几旁边，对著电话那头的小丁说道：
“刚才杜大俊是想攀咬丁家，因为他知道我跟你们家的关係，所以想把你爸抬出来嚇唬人。”
“但是你放心，我不会给这个狗东西机会的。”
“我才是这个违法犯罪的地下文物贩卖组织、背后的组织者和最终受益人，我只是利用丁家和我的关係威逼利诱別人，从来没有实质性的让丁家的任何人参与进来，尤其是我姐。”
“而且你放心，我送给你爸，还有亲家公的礼物，全部都是乾净的，你舅舅我这么多年，多少还是有点积蓄的————”
小丁主任听完自家大舅的话，长嘆一口气：
“大舅啊，你怎么想的啊！”
“我爸就觉得你会出问题，所以才让我跟何涛说，让他来你家挑几件古董，试一试你。”
“结果还真挑出事了。”
“亏得我还跟我爸说，你是过了苦日子的人，是有底线的，你这—唉———”
小丁主任的一声声嘆息，直接给他舅搞得快要情绪崩溃了。
何涛对这种场面一向无感，因为他从韩大舅的脸上没有看到后悔，只有愿赌服输的从容。
只是他外甥的信任，让他有点羞愧罢了。
等这甥舅说完体己话，何涛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小丁，你们聊完了的话，能不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丁叔叔他是故意让我来找你舅的？”
“你们真把我当钦差了？”
“这不太好吧，我本质还是一个主播，老这么干的话，人家检察官该说我战行了。”
“嘿嘿。”小丁有些尷尬的笑了笑：“没拿你当钦差，我们其实是有点信你身上的玄学的。”
“感觉你去哪儿都能搞出点动静出来。”
“我爸跟我分析说，这是因为你的能力和你的地位不相符合，你有超出你现在身份的本事，所以稍微释放一点，就会对周围的人和事物，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能理解不？”
“明白明白。”何涛笑著说：“意思我是核弹唄？当年霉菌把我空投到广岛也是一样的效果。”
“哈哈哈，那倒不至於。”
“但你就说是不是有效吧？”
“嗯，行吧。”何涛大概明白丁家父子的意思，他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主播，但实际上他的背景和认知，让他无形中成了文物保护行业的先锋，韩大舅糟践文物，那何涛来了这边，肯定得把他出来啊！
这是相性上的克制，就像警察克小偷一样。
晚上的视频通话就到此为止了。
韩大舅虽然不是东西，但他毕竟是小丁的舅舅，丁叔叔的小舅子，就是自首，那也得全部安排好。
去哪儿自首，什么时候自首都很有学问。
不像另外一边的杜大俊，收拾收拾，直接扔附近的派出所就得了。
视频刚打完，老唐紧跟著就给何涛打了个电话过来，著急得很。
何涛知道，他是著急他从岛省运回来的东西。
但那些东西都是罪证，想要快速的处理乾净，何涛还是推荐他去找丁叔叔，那才是真正说话算数的人。
“別啊，老何，我不能去找丁叔。”老唐立马就否定了何涛的建议：“你是不知道，
刚才丁叔给我发消息了，让我明天好好跟他讲清楚，我为什么跑到岛省上运这么一批东西回来。”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了。”
“生气？他有什么好生气的？”何涛没太懂老唐的意思。
“这你还不明白吗？他觉得这件事太大了，我没和他商量，让我陷入了这么危险的境地....”
“哦。”何涛这才听明白，丁叔叔不是觉得老唐的行为性质有问题，而是觉得他不该被人搞成之前那幅惨相。
“那你就好好反思一下吧，为什么人家不算计別人就算计你呢？为什么人家用美人计的时候要用虎式坦克呢？为什么你被折磨了，不赶紧招供，要硬扛著最后亏损最大化呢？”
“啊？”
“別啊了，自己慢慢想吧。”何涛笑了两声，这事儿明显是丁叔叔在教育他的后辈，
他不好掺和进去的。
“我想？我也想不明白啊。”老唐自言自语的嘀咕了几声，语气很是迷茫。
何涛没管他：“还有事儿没？没有我掛电话了啊？”
“有有有，还有事。”
“老何，我问你啊，韩大舅的事儿，丁家到底有没有参与？”
“我最后听他在那儿坦白的时候，总感觉怪怪的，好像要自爆、为了保下小丁似的—.”
“你关心这个干什么？”何涛感觉以老唐的性格，不应该操心这种事才对。
“我是在想到时候在法庭上怎么说。”
“这事儿最后肯定会闹到法院上去，要是真有丁家的事儿，哪怕是一点股份，那我都得小心点说话。”
“没必要的，应该不关小丁的事。”何涛早就分析过这个事了：“要是丁家有参与的话，丁叔叔就不会暗搓搓的让我过来整活了。”
“这就是我想问的！”老唐一拍大腿：“你什么时候成丁家的探子了？”
“我不是啊。”
“那你为什么要过来？
“白给几百万的古董给你，换你，你来不来嘛？”
“我肯定来！”
“那不就得了？”何涛把自己借花献佛、把韩大舅的古董借给古董研究的事，简明扼要的告诉了老唐。
这下老唐明白他的动机了。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已经被丁叔叔给腐化了。”
“老何，我可得提醒你一句，慈不掌兵、义不经商、仁不当政、善不为官，你和我不一样，可別被人给算计进去了。”
“到时候我都没法救你。”
“嗯嗯，我记住了。”何涛点点头，他明白老唐的意思，这是给他提醒呢。
有些小年轻，確实容易被领导pua几句话就忘了东南西北，但何涛已经过了那个年纪了，不会想著能借丁家的势做什么，自然也就谈不上被算计。
“你能记住就行。”
“不过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那没办法，我被女人给榨乾了，现在脑子转不过弯来了。”老唐理直气壮的问道：“为什么韩大舅一听到小丁被牵扯进来，就直接爆了？这不是明显的保小丁吗？”
“就是保小丁啊！”
“这你都想不明白的话，建议把华夏的歷史从头到尾复习一遍，看看那些外戚是怎么保护自家当上太子的外甥的。”
“实在不行，你再想想，正月份的时候小丁去剪个头髮，你猜韩大舅慌不慌？”
“额———”老唐沉吟了一会儿，最后觉得何涛说的有道理，因为丁叔叔年富力强，说不定还能生。
不过这话他不好意思说出来给何涛听，所以接著问自己最后一个疑惑：
“那你再帮我分析分析，丁叔叔为什么觉得韩家一定会出事？”
“他连自己的小舅子都不信任吗？”
“我猜，可能是因为孟家的財富太多了，財帛动人心，丁叔叔一开始知道韩大舅接手孟家生意的时候，恐怕都没有意识到，一个盘踞在江寧这么多年的商业集团，会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
“隨著对孟家调查的不断推进，他在燕京肯定得到了更准確的消息，知道孟家表面上的財富只是冰山一角，隱藏在阴影下的只会更多。”
“韩大舅接受孟家的生意，不可能只单单把冰山浮出海面的地方给接手，水面之下的东西是没法避免的。”
“而一旦沾上这些阴暗角落里的东西，那会成什么样子就很难说了——
老唐听了何涛的分析，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安静得何涛还以为他已经掉线了。
正打算问他一声的时候，他才开口：“那你说，要是我们来接手韩大舅的生意呢？”
“嗯？”
何涛本来是瘫在沙发上的，听到这话直接坐直了：
“不是吧？”
“韩家吃孟家，唐家吃韩家，这是食物链吗？”
“我也不知道丁叔叔是怎么想的。”老唐倒是很老实，没跟何涛弯弯绕绕：“他就问我，觉得韩家的生意怎么样？如果要接手过来的话，大概要花多长时间？
“还让我不能確定的话，找你商量一下，两天內给他一个明確的答案。”
“这算什么？分赃吗？”
“不知道。”
“你不知道？”
“对。”何涛摇摇头：“这个我真不知道。”
“老唐你是知道的，我以前也就在墓地里分分陪葬品，这种分蛋糕的事，我完全不懂啊，你们这个层次有点太高了。”
“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的身份，应该是在报纸或者网上吃瓜，发现韩氏古董行改名唐氏古董行，都只会说一句：怎么现在营商环境这么不稳定吗？连古董行都经营不下去了？”
“绝对不会去分析，这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利益的交换，或者继承。”
“哈哈哈。”老唐傻乐了一会儿，他知道何涛说的是实话，毕竟何涛之前想的还是月入十万。
“那如果我告诉你，丁叔叔建议我给你51%的股份呢？他不想我走韩大舅的老路，想让你当话事人。”
“嗯哼？真的假的？”何涛眨了眨眼：“要真是这样，那我可就去懂车帝研究一下什么样的车才能配得上我的身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