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真正的海贼王（三）
“真正的海贼王？就他？他叫路飞吗？”
“名字我不清楚。但我感觉他是。”
“这人是海贼王吗——”许梦菲在脑海里回忆了一下刚才遇到的那个老头，思考半天都找不到、对方有哪一点像海贼王的。
甚至都不像盗墓贼。
在她看来，盗墓贼要么看上去平平无奇，只有一双眼珠子贼溜溜的；要么就长著张天生就违法犯罪的脸。
总之不是老头这个样子的。
难道是因为打扮得不对？
不对啊，就算戴上草帽—也不行，那都不说像是罪犯了，更像是门口收废品的大爷。
“何涛，你確定那个老头是海贼王吗？你小心遭人骗了，你不知道，我们这个地方，
除了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以前搞诈骗的人也挺多的。”许梦菲有些担忧的说道。
“那个老头子，就算看起来专业，也说不定说不定是什么诈骗集团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他刚给了我一个地址，你看看呢？”
何涛从兜里掏出刚才老头给的纸条。
许梦菲接过去，对著地图看了一会儿，看出是哪里了。
“这应该是步行街那边的民宿。”
“海贼王怎么住民宿啊？不是应该住在船上吗？”
“因为这样方便作案。”何涛淡淡的回答道。
“啊？”
“什么？何涛你刚才说什么？”许梦菲一下子就被挑起了兴趣，追著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作案吗？”
“什么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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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就是去海里捞些瓷器，这是违法行为，你应该知道吧？”
“嗯，这我当然知道。那———他给了你地址，你也要去吗？”
“嗯嗯，我要去。”何涛点点头：“不过我要先送你回去，你別去。”
“为什么啊？”许梦菲刚有点兴奋劲儿，就被照著面门泼了一盆凉水：“不行，我要去，我要跟你一起。”
“不行。”何涛的態度很坚决。
“为什么？”
“因为你缺少逃跑的经验。”
“逃跑？你的意思是说，你会有危险？那你要不也別去了吧，海捞瓷外边就有得卖，
咱们也见过了，没什么好东西。”许梦菲下意识的担忧道，伸手抓住了何涛的胳膊。
何涛很少被人这样关心，不过小许姑娘確实是杞人忧天了。
“我说的危险，是被警察抓的危险，你以为是什么啊？被老头他们黑吃黑吗？”
“放心吧，我主要是去长长见识———
何涛好说岁说，甚至分享了一点自己的“逃命”小窍门，才终於让许梦菲放心了不少不过就算这样，许姑娘回家的时候，还是千叮哼万嘱咐：
“手机別关机，有事情隨时跟我打电话。”
“要是实在不行被警察抓了也没事，坐牢虽然惨，但生命还是更可贵的。”
“再说了，坐牢也不过就是失去自由，真正的男人永远不会缺少从头再来的勇气，你说对吧？”
虽然这话有点嗨气，但何涛还是连连点头，让小许姑娘能安心。
他心说，自己要是早一点听到许梦菲这番言论，並且传授给有几位兄弟的话，他们也不会被警察摔得，跳崖的把命弄没了、飞车的把腿摔断了。
何涛虽然不能像许梦菲这样，把话说的这么好听，但他其实心里门清，要不然他双手抱头蹲下的动作也不会那么熟练了。
刚入行的时候、就有人跟他科普过：
碰上条子、如果逃不掉的话，最好完全不抵抗，甚至连一个桀驁不驯的眼神都不要有不然，你就会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了。
从许家出来后，何涛在街上转悠了一会儿，看了看附近的地图，並且在网上搜了一下明清时期这边的信息。
原来南朝的时候这里就已经有港口了。
不过真正等到海运发达，还是要到宋元时期；
等到明清时，本地稍微衰弱了一点，但在当时的国內也排得上號。
直到现在。
这样算下来，本地有港口的歷史將近1300多年，也就是说，近海有大量人类生活痕跡的时间，持续了足足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里、有多少东西落到了海里，埋藏在沙子底下？
何涛感觉应该是个天文数字。
他之前在燕京附近活动比较多，周边与水有关的，除了存在感不那么强的永定河，就数白洋淀了，那里是野生寻宝爱好者的天堂，在白洋淀里寻宝，跟下海里摸瓷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两年，白洋淀一茬一茬的人过去“寻宝”，其实就是拿个廉价的金属探测仪在芦苇盪里扫来扫去，等一个“滴滴滴”的警报声。
一年內过去寻宝的人，没有上万，起码也有七八千。
但就是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何涛依然能不时听到有人真摸出来宝贝的消息。
相比於芦苇盪，港口明显要繁华得多。
港口附近的海底的宝贝，自然也多得多得多。
那之前有没有人下海去捞瓷器呢？
私人的何涛不知道，但官方的考古队还真下去过，这么多年来，经过国家文物局考古研究中心、和省內组织的水下文物普查队联合发力，终於在四普的时候，发现了一处清代的沉船遗址。
是的，只有一处。
而且是去年文物普查的时候才刚刚发现的。
“好傢伙，怪不得那个老头一副雄心勃勃的样子，这事儿、看起来还是真有点搞头啊！”何涛看著当地文物局官网上的报导，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按照官方的说法，水下考古难度很大，要用最先进的测扫声吶技术，对疑似水下文物的地点，进行全面的扫描，然后將声吶测扫收集的数据带回去研究分析。
这样才能確定古遗址。
可..·
何涛想了一下，这其实有点像盗墓，正儿八经要发掘古墓的话，也是要先探测，最好確定墓室內部的大致结构以后，再开挖。
但对於盗墓贼来说，用洛阳铲確定了墓的位置，直接打盗洞尝试就行了，没什么难的。
以此类推，水下盗捞瓷器也是一样的。
不用探测那么麻烦，扒拉海底的沙子，看到有沉船的跡象就开挖，反正结果，要么挖出宝贝，要么空手而归，跟打盗洞是一样一样的。
確定这事儿有搞头，何涛的兴趣更足了。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准时来到了老头给的地址的楼下。
对方到得更早，已经在等他了。
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不过因为是在步行街附近，除了些阴暗的椅角晃，跟白天也差不多。
“欢迎欢迎。”老头笑著走过来迎接何涛：“不愧是你，说来就来，一点儿不含糊。”
“之前还没有正式介绍过我，现在既然你愿意来，那我们就不是外人，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龙。”
“行內的人都叫我老龙王。”
“老龙王吗？我还以为是海贼王呢。”
“哈哈，我出名那会儿，还没有海贼王一说。”
“也对，你这个年纪，確实还是龙王更贴切一点。”何涛眼神闪烁，之前还没发觉这会儿知道老头的名字后，结合他自报家门的语气，让人不自觉的有种猜测。
他大胆的问道：“老龙王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或者在海外生活过很长的时间？”
“不愧是你，敏锐！”陈龙竖著大拇指对何涛点点头：“老江湖就是不一样。”
“没错，我確实不是国人。”
“我是印尼华人。”
“不过我二十岁不到就在海上跑生意了，在印尼待的时间还不到国內的一半，所以我更把自己当成华夏人。”
“哦，原来如此。”何涛缓缓的点点头，不过仅仅针对对方的国籍点头。
至於对方是不是真拿自己当国人了，这一点恐怕不见得。
正经人谁敢在文物普查的关键时期，打海底文物的主意啊？
好像看透了何涛心里在想什么，陈龙突然看了看时间，笑著说：
“我本来以为你会迟到一会儿，毕竟你是大人物嘛，有点架子也正常，没想到，嘿嘿，来早了。”
“这个点，考古研究院的船应该才刚回码头，这会儿估计正在往外搬东西呢，等他们走了，咱们再过去。”
“没问题。”何涛点点头。
什么叫专业？这个就叫做专业。
连考古队的行程都在掌握之中。
这跟盗墓的味儿一模一样，甚至还要更强烈一点。
陈龙透露出的信息，好像他们是在抢官方那个考古队碗里的肉，这也太刑了。
“就咱们两个人吗？”何涛有一点疑惑：“我虽然不是旱鸭子，但是下海捞东西这活儿，应该是干不了的。”
“当然不止我们两个。”
“我帮你找的人，这会儿应该在来的路上了，咱们先统一一下口径——”
陈龙磨嘰了半天，终於说到了正事。
这老头挺有意思的，何涛原本以为，对方喊自己过来是帮忙看看货，估估价，顺便分摊一下风险。
没想到陈龙的意思，竟然是让何涛当老板。
等会儿过来干活儿的人，性质是一一本地的人力中介陈龙，介绍给外地老板何涛干活儿的。
老头单纯就当个中介。
具体干什么全是何涛指挥的。
直接把法律风险规避得差不多了。
而且把成本控制得很低：
潜水设备是租的，因为撑死也就潜到海底40米的位置，用游客用的那种压缩空气供氧就行，平均每个人还不到一千块；
负责潜水捞货的人，都是传统渔民，平时是靠潜水捞海鲜为生，所以工资要求不高，
一次只用给个五千的外勤费，真出货了，也只用再分一成。
“给渔民的一成，从我的那部分里出，你该得多少还是多少，没毛病吧？”
“老板大气。”何涛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心里清楚，这是对方早就想好了的。
看他答应的这么果断，陈龙心情大好，看何涛似乎不是太懂这边的情况，主动介绍起他们今天的目標。
“海捞瓷一般分为三大类，青白瓷、青花瓷和白瓷。”
“百瓷是景地镇、德化、西村那边的民窑，很少会从我们这边往外运，所以咱们今天大概率会捞前两种。”
何涛点点头，他確实不太懂本地的行情，但大概能猜到今天的目標，应该就是宋元时期的青白瓷。
宋代到明代之间，出口的瓷器很大部分都是青白瓷，青花少之又少，一旦发现，则大概率是元青花·—
跟陈龙这老头瞎聊了一会儿，等到天上一点光亮都没有了，对方找的“打捞队员”也终於到了。
人数比何涛想像得少，一共就五个人。
五个人都不够一个盗墓小队的，只能算半个队，但是在盗捞领域已经算全装队了。
这一点从他们带来的设备就能看得出来，麵包车的装备相当齐全，潜水服、氧气管、
氧气机，甚至连装瓷器的白色泡沫箱都准备好了。
五个打捞队员的长相都很老广，陈龙介绍说，这五位之前都是在湛江附近的渔民，被他劝来了本地来赚外快。
等会儿，一个人负责设备，剩下四个人分成两组，轮流下海，何涛跟老头只用在旁边喊六六六就行了。
何涛对这些安排自然没有疑问，
简单买了些垫肚子的速食跟能量饮料，他们就从步行街出发了。
下海的地点不远，就在当地有名的六鰲半岛，据说元代的时候这岛上就有古城了，是当时抗击海盗和倭寇的军事基地。
现在是紫菜等海產的养殖基地。
何涛本来还在疑惑，陈龙莫名其妙介绍当地的特產干嘛，这也不是带货的时候啊？
等到了停车的地方，他马上明白了。
他们出海的地方，旁边就是紫菜养殖基地，一行人抬著设备，借著养殖基地修的路到了海边，一艘快艇已经停在这里了。
何涛看著快艇后的发动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谨慎的问道：“这么晚，等下发动机的轰鸣声不会暴露目標吧？
，
“没事的，放心吧。”陈龙拍著肚皮解释说：“我租快艇的时候就说了，晚上要出去海钓，这边的渔民都知道，晚上有口。”
陈龙话音刚落，远处就有快艇启动的声音传了过来，看来还真有钓鱼佬晚上八点出发海钓。
何涛一行人也马上出发。
按陈龙的说法，今晚不捞个一百件瓷器不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