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是你爸 复杂的心理斗争(三更合一)……

2025-1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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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现在。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情况。

在听见电话的那一刻,边寻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力道捏住,卡在时间的缝隙之中, 一切记忆开始风蚀。

分别的六年本来只如细碎砂砾,现在却滚得漫天飞扬, 让他看不清。

出于本能, 边寻认为自己听错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种解释, 比如因为那小孩的父母不在身边, 寄养在宁叶那里,为了方便照顾才对外宣称是宁叶的孩子……但怎么解释,都很勉强。

越自我解释,那两张无比肖似的面容就越是重叠。

以及宁叶最近种种行为,儿童用品的突然消费, 不计时间地对那个小孩的付出。

“喂,喂?萄萄妈妈?”

——亲生的。

如果是亲生的,那一切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但是谁来告诉他。

他呢?

边寻的黑眸冷得像是层层冰裂纹路,有什么东西也跟着一起塌了。

首先,边寻求知若渴地梳理着杂乱的思绪,试图找到一种可能。

有没有可能,他是孩子的父亲?

他们六年前的性行为中, 有没有哪一次避孕不得当,以至于留下了一个孩子?

边寻闭眼,清醒地问自己。

你是说在每一个周五的晚上, 在你每一次都选购市面上最贵质量最好的避孕套、每一次撕开后及时检查有无破损、每一次使用过程中检查是否脱落、用后是否撕裂——每一次都程序严谨妥帖、没有任何一次疏漏的情况下——

你留下了一个孩子,是吗?

边寻无法说服自己。

在当年的情况下,他们各自是学生,未婚, 家族复杂,没有法律契约的保护,她还比他小三岁。

他主观上不可能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

而且,无论怎么把这个孩子和自己牵扯上关系,他心头有一道永远冰冷理性的声音在告诉他的大脑。

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他自己六年前的孩子,现在那小孩至少应该五岁多了。不可能是幼儿园中班的大小,应该已经是差不多能上小学的模样。上次夏露幼儿园集体参观,他记得他们带队老师的工牌,中班,那就是四岁上下。

那至少五年前,他们得发生过性行为。

他们睡过吗?

答案是没有。

睡没睡过自己不知道吗?

所以,这不是他的孩子。

边寻握着手机的指尖缓缓收紧,深黑目光冰冷地扫视躺在床上的宁叶,像是在索要一个答案。

分手六年了。

她的孩子凭什么四岁了。

边寻指腹冰冷,捏着手机,对面以为没信号,又喂了好几声。

短短几秒钟,边寻的精神世界已经经历了一次核爆炸。

他在极致的心情起落中冰冷低沉地开口。

“我去接。”

闻言,对面的老师奇怪地诶了一声,怎么是个陌生男的?她以为自己打错了,挂了打算再打一遍。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宁叶忽然惊醒。

到底是不太严重,补充的电解质水和维生素发挥了作用,过量的咖啡因被代谢和分解,她人就从头晕目眩中恢复了过来。

她睁开茫然的杏眸,眼底映着医院病房的白炽灯,反应了两秒自己这是在哪。

潜意识里一直觉得还有件事没做,责任感让她不敢彻底昏迷过去。

想起来了——她还得接孩子。

咖啡因中毒的心悸让人头重脚轻,好在已经恢复了不少,宁叶翻身坐起,刚想下地,手腕忽地被人死死捏住了。

宁叶这才发现床旁有人守着,一回头,看见一双冷得像阴曹地府里回来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

她缓了缓,明白过来,“边总,您送我过来的?麻烦了。”

宁叶想起来刚才是在办公室晕倒的,边寻就在旁边开会,一时不免有些懊恼,早知道还不如在办公桌上眯一会呢,也比现在这样昏倒了送医院好啊。

男人目光像是波涛汹涌的暗海。

“……不麻烦。”边寻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宁叶捂了捂额头,这咖啡加茶的威力也太大了,以后再也不敢这么喝了。她甩了甩前额的碎发,低头看手机上的时间,宁之萄已经下课一小会了。

她连忙拾掇了自己的物品,准备离开医院,“我没什么事了,谢谢哈。”

“真的没事?”边寻的手却仍然握着不放,视线凝在她脸上,“这么着急?”

宁叶心想是啊,急着去接咱俩的娃。

她点点头,揣上手机和随身物品,匆匆忙忙地就出去了。

医院还有点距离,宁叶一边往外走一边就打上了车,顺便给小蜡笔的老师发了消息,说自己大概会晚二十多分钟到。

好在这会儿勉强过了晚高峰时段,路上不算特别堵,宁叶匆匆赶到了兴趣班的楼下,下了车,身后不远处的迈巴赫也缓缓停靠路边。

宁叶接上了宁之萄,宁叶不好意思地牵住孩子的手,对赵老师道,“不好意思啊赵老师,今天有点事来晚了。”

“没事没事啦,我还在想要不要让萄萄多上一节课呢。”赵老师笑眯眯地蹲下来和宁之萄说拜拜。

宁之萄软乎乎地抱了抱赵老师。

实在太可爱了,四岁的小女孩粉雕玉琢,长得像明星宝宝一样,还特别聪明乖巧。

赵老师觉得这家小朋友放到网上,绝对是能收获一评论区麻袋的那种孩子。

“我们下节课再一起完成秘密任务吧!”赵老师被萌地摇手。

“嗯!”宁之萄脸蛋鼓鼓的,很高兴地点头,“赵老师白白啦~”

宁叶不知道秘密任务是什么,但孩子最近画画特别上心,让她不禁也有些想入非非,以后不会真成毕加索吧?

看来还得多买几种绘画工具,万一孩子除了小蜡笔,更擅长油画呢?宁叶一边琢磨着,一边牵着女儿走了。

等她们母女俩走后,赵老师才想起自己好像忘了说什么。

——哦对,刚才打过去的电话是个男人接的,是萄萄爸爸吗?好像不像呀。

可能是萄萄妈妈的同事吧?声音还怪好听的。

远处,男人站在楼外立交桥上,深秋天气仍然只穿了件薄黑大衣,身形冷肃,下颌绷紧地看着一大一小两人往夏露小区走去。

小女孩亲昵又依恋地抱着宁叶的胳膊,蹦蹦跳跳,叽里呱啦地和宁叶说着自己一天里发生的所有事情,看着竟有种幸福感。

边寻开上车,缓慢跟在她们身后不远处,心里还是暂存一丝侥幸。

宁叶根本不像生育过的样子。

在她彻底转入自己手下之前,他的确没法完全监控对方的生活。但他这些年并没有停止对她生活的打探,尽管他只维持着一个不超过尊严底线的打探频率——大概每季度一次,每年四次,但对她的状态他还是有所了解。

她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跟谁生的?

孩子这么大了,他怎么会毫无察觉?

边寻的手搭在方向盘上,迈巴赫像一头沉思的乌龟在马路上缓行挪动。

宁叶的父母消息还在搜查中,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宁叶刚好遇见了一个和自己小时候长得非常相像的小孩,收养了她,成为了她的妈妈?

这种解释似乎也非常合理。

本能地,边寻脑海中排斥了任何一种其他男人的存在。就像是给大脑的高墙竖起安全警戒范围,一旦超过界限,他也不知道会不会疯。

所以,有可能是收养的孩子。

龟速迈巴赫远远地护送母女俩进了小区,边寻停靠路边,一边熟练地给故人大爷扫了一百块钱,一边再次抬头看去。

忽然,他看见那小女孩挥舞着胳膊说话,手腕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十分醒目,边寻想起了什么。

既然宁叶买的东西随机出现在他这里,那理论上讲,两只手表应该是同一块。

边寻立刻打电话,“把那块手表从研究所调出来。”

章助理:“是,边总。”

之前的神秘刷卡人早已被边总找到并暗中制裁,连他们这些心腹助理都不知道边总是如何处理的,现在莫非又有了新动向?

……

边寻的指尖敲着方向盘,在等样本的过程里捏了捏眉心。

他这时候也想起了接她电话时,手机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小天才电话app。当初在全公司寻找下单神秘人,筛查所有已婚已育员工。

就把她给漏了过去。

边寻睁开晦暗的眼睛,荒谬。

这感觉还是非常荒谬。

被拿去探索前沿科技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很快回到了总裁的手中。

无疆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男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指尖拿着一块略显幼稚的小天才,深思片刻之后,揭开了表盘上的覆膜,开了机。

理论上讲,如果这是他们在用的,那他这里,应该也有同步数据传输吧。

手表开机后,操作页面很简单,并不存在什么未来科技,技术部这一个多月看来是在浪费时间和成本。

电话手表的桌面背景设置成了平铺的葡萄,这就不是初始设置了,看来的确是同步的。

边寻指尖微顿。

位高权重的年轻总裁面色冷凝地面对着小天才手表。

他无法说清自己究竟想从这里得到什么答案。

但他最终还是打开了通讯录,里边的人员构成很简单。

妈妈,闺闺,闺闺妈妈,爸爸(号码未知)。

边寻闭了闭眼,在打开“妈妈”的详情时,并不意外地看到了宁叶熟悉的手机号。

他点开了两人的对话。

都是语音,随便点开一条。

——“妈妈~”

奶声奶气的童声像惊雷一样响彻总裁冷硬极简的办公室,就像是往这个钢筋与硬化玻璃构成的权钱之地里丢了一块草莓葡萄软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