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2章 璇璣逢春

2025-09-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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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玉真终於清晰地意识到,她几乎等於被夏氏放弃了。

这个放弃,不是指不把她当夏氏嫡系,而是夏氏不会再將什么重要的资源与机会给到她。

一个断臂无法续长的千恆级,意味著往后修为不会有半点增长,甚至有可能衰退。

失去的右臂断茬口,至今都没能癒合,一直滴淌著诡异的黑暗脓水,残留的巫则之力犹如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绕著她。

为了祛除这股子诡异的巫则污染,她逃回来后,就马上求见族中的万恆级老祖,获得一次“永恆洗礼”的赐福。

但可惜,仅是当时情况变好一会,稍后便又是这个鬼样子。

那位夏氏老祖察看后,只是惋惜又带著几分漠然地摇摇头:“古辛变得更加难缠了,老夫只能暂时帮你遏制巫则污染的进一步侵蚀,但要祛除,却除非夏鯀始祖从沉睡中甦醒过来……”

不再愿意出手了。

亦或是觉得即便再出手,也无济於事。

万恆级之间,也存在道行上差距的,那古辛巫师就是一尊万恆级后期的存在。

而夏鯀始祖,乃是夏氏第一位万恆级至尊,万古之前威震永恆,虽然无比强大,但在镇压虞氏后,就开始陷入恆久的休眠中。

虽未死,但也跟死差不多……

夏玉真一想到只有始祖亲自出手,才能彻底帮她切除巫则污染,就不由一阵阵的晕眩。

绝望的晕眩!

始祖不可隨意甦醒,若是甦醒,要么是夏氏遭逢不得了的生死巨变,要么就是始祖也出现变数,长白毛,动地气,大恐怖……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古辛神巫我对付不了,但对付你小小商氏,却是易如反掌!”

夏玉真一会儿悲戚自身前途,一会儿又对那商云憎恨到咬牙切齿。

情绪,总是需要一个出口,要么她会疯的。

这个出口,她够不上稷氏,却可以落到商氏,乃至虞氏身上。

前途断绝的女人,总是无比疯狂的!

……

一座黑沉沉的小型“宙星体”,千百条恆河流经在大如三四个宙域的疆域上。

永不乾涸的千百条恆河,那奔腾的“河气”又升腾到虚空中,甚至绵延入冥无,影响深远。

它们是,太初宙域眾生体內母河的源头。

而这里,叫做大河域,也是永恆族河氏的祖地。

能拥有一座独立的宙星体为祖地,那说明河氏曾经也阔过,辉煌过。

只不过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河氏,早已衰弱到各大永恆姓氏中垫脚的那个层次,整个河氏最强者,也就一位十恆级至尊,而且已然暮气沉沉。

不再受到运数眷顾的姓氏,衰退的恆河血脉,整个河氏都悲哀地走在要彻底没落的末路上。

大河域边缘之地,恆河岸上,稀稀疏疏矗立著四五座简陋的院落,都算不上宫殿级別,显得寒酸,冷清。

几座院落府邸与黑水恆河之间,偶尔看得到零星身影活动。

每当有人走出院落,站到恆河岸畔的时候,基本都免不了隔著滔滔黑水河域,朝对面远处巍峨华丽的宫殿群落,羡慕嚮往地发会呆。

“此生,不知还没有机会回去……”有人发呆后,还会这么感慨一句。

但祂们知道,余生基本是没指望了。

这里是河氏旁系中的旁系,才会呆的地方,换句话来说,就是流放在这里,死不了就成。

这四五座院落中的河氏子弟,永恆血脉贫瘠到不忍目睹,甚至都够不到最低標准六成永生血的平民层次。

註定是一群没有未来的淘汰者。

这样的河氏子弟,还能留在大河域生活,已经是河氏开恩了。

不,也不是河氏仁慈,而是祂们自己“找”回来了,碍於名声与脸面,只得將祂们弃置於边缘之地,生死由命。

各大姓氏这样的后裔,其实绝大部分都流放出去,消散於冥无乃至低维宙域之间。

此时,距离院落颇远的一处偏僻河岸上,一个紫袍身影默默地盘坐著,背后隱隱浮现万古天荒之异象,將恆河奔腾而起的苍茫气息,不断吞噬其中。

“我的葬河道途径,一个多月前,突然有种茅塞顿开、前路拨云见日之感,短短时日我就连破入冥、劫外二关,修为已稳稳立在劫外境后期。大圆满,当也就下个月的事情……”

这道紫袍身影,面容眉目,体態身形,无不俊美、飘逸,除开气质气度,与李青云几乎一模一样。

祂,自然就是三清教內的北斗璇璣大帝-李璇璣!

乘著河母圣人即河姜的东风,李璇璣顺利地来到永恆万宇,也勉强被河氏当作自家人。

但隨后,祂、河姜以及其他几个上次闯过大历练归来的河氏弃子,就被丟到这片不毛之地,自生自灭。

祂的修为,一两个月前,还一直滯留在可怜的九印圣位境地。

连在这片河氏弃子之地,都沦为鄙视链的最低端。

若不是还有河姜,祂早就被吃干抹净,被害死炼作骨药、魂液卖掉了。

这弃子之地资源奇缺,几座院落府邸,就“拥挤”地生活著近百位寻宗归来的流浪河氏子弟。

为了资源,每天都在上演著尔虞我诈、彼此算计著对方价钱的残酷戏码。

李璇璣能活到现在,全靠“吃软饭”,即全靠河姜护著。

直到一个多月前,他忽地“茅塞顿开”,迟滯太久的葬河道途径轰地破开阻滯,道行精进,一日千里!

前面不但有路了,而且路似乎很宽,大道坦荡如砥。

让他有种此后再无境界瓶颈的莫名感应。

“一定是青云道祖,在原生大道上走到了极为惊人的高度,我这所谓的前世后世身,由此受了他的部分运数……”

李璇璣功运九转,只觉修为又精进不少。

又看看天色,就打算起身回院,回去帮河姜凝练秘阵器纹,赚点生活与修持的开销。

但就在起身之际,他却是目光一寒,看向高低不平的那片河岸崖壁,只见一个面容阴冷的年轻男子突然掠了过来。

他认得对方,名叫河东,也是上次成年礼大历练中归来的河氏弃子。

此人修为在劫外境后期,盯上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弃子之地这里,人吃人,跟太初没什么差別。

“河璇璣,我等今天很久了,河姜刚被族里叫走,好像是河嫵回来了!那今天就是你殞命之时,你也別怪我,你的骨药、魂液,能助我往上再走一点!”

河东狞笑一声,劫外境伟力喷吐,一掌大咧咧直接抓来。

“很好,贫道也想除掉你很久了……”

李璇璣漠然说道,背后那万古天荒异象,驀地天地洪流般显化、扩张开来,將扑来的河东瞬间捲入其中。

“啊!骗子,你竟是劫外境后期!不,你的道,怎能如此轻鬆压制我……”

惨叫中,河东捲入宏大气象之中,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