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025-09-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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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 楚常欢仍未醒来,姜芜便把熬好的粥煨在炭炉上,又给球球喂食饱腹, 方回到寝室里。

她来到床前, 对梁誉道?:王爷,就?让奴家来照顾王妃,您去歇息歇息。

他?在床前守了一宿,未敢合眼,面容已不复往日的冷锐,平添几许憔悴。

梁誉张了张嘴,哑声道?:“你出?去罢,我留下来陪他?。”

姜芜劝不动, 只好吹熄油灯,退至屋外, 寝室再度冷清下来。

梁誉不知是?第?几次掀开了被褥,挽起楚常欢的裤腿, 凝视那块褐色的兽牙咬痕。

昔日在含芳园,他?初见这枚伤疤时,戏谑是?顾明鹤对楚常欢照顾不周所致,竟不想——是?因为他?。

楚常欢生?得娇气, 零星一点皮肉伤就?会?教他?嚷嚷许久, 也不知那晚被野狼撕咬时, 他?该有多害怕,多绝望。

但梁誉却被顾、梁两家的世仇蒙了眼, 将怨恨撒在一个局外人身上。

楚常欢说的每一句话,于他?而言都是?蓄谋已久的阴谋,可他?从未设想过?, 有朝一日,楚常欢为了他?,竟不惜舍命相救。

而他?则嗤之以鼻,甚至恶语中伤。

梁誉胸口胀痛,抚摸伤疤的手渐渐颤抖起来。

正这时,昏睡之人不安地呻-吟了一声,梁誉抬头?,见楚常欢咬紧下唇、双眉深锁,便知他?又做噩梦了,当即俯身扣住他?的肩,温声唤道?:“常欢,常欢,醒一醒。”

楚常欢猝然?睁眼,双瞳涣散,呼吸急促,眼底盈满了惊惧。

良久,视线凝在梁誉身上,楚常欢悠悠回神,那双漂亮的眸子很快又变得淡漠,依稀浮了些?死气。

梁誉问道?:“身子可有不适?”

楚常欢摇了摇头?,梁誉又问,“饿不饿?”

昨日之事与过?往重叠交融,令楚常欢记忆犹新?、心有余悸,怔神了许久才吐一口气,淡淡地道?:“不饿。”

“当年……”梁誉踟蹰道?,“当年我中了毒箭,是?你救了我。”

楚常欢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但很快又恢复如初:“我以前说过?,但王爷不信,现在又是?听谁说的,怎就?愿意相信了?”

梁誉心口窒闷,语调艰涩:“是?我误会?了,不该那样对你。”

楚常欢面无表情地说道?:“过?往之事,就?不必再提了。彼时彼日,今时今日,早就?不能?一概而论了。”

“常欢……”

“我救王爷一命,王爷也救了一命,咱们从此互不相欠。”

梁誉被这句“互不相欠”堵得哑口无言。

少顷,楚常欢掀开被褥下了床,梁誉即刻命姜芜端来热水伺候他?梳洗,很快又盛了一碗煨好的热粥。楚常欢胃口不佳,只吃了几勺便放下调羹,径自去院里晒太阳。

他?刚坐下,球球便叼着一只线团儿跑了过?来,前腿搭在他?的膝上,讨好似的哼唧了一身。

楚常欢含笑抚摸狐狸脑袋,又挠了挠它的脖子,柔声道?:“去玩罢。”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叼着线团儿又溜走了。

梁誉站在檐下,一声不响地凝视着他?。楚常欢本想忽略掉这道?灼灼的视线,可饶是?闭了眼亦如芒在背,他?索性回头?问道?:“王爷看着我做甚?”

梁誉没?有回话,默默转了脸,又伫立半晌方离去。

楚常欢心绪复杂,静坐片刻后便把荒芜支走了,起身朝耳房行去。

此前来兰州时,他?因一帖落胎药惹恼了梁誉,梁誉便命人搭设这么一间祠堂,给顾明鹤刻了牌位供奉于神龛内,为的便是?报复楚常欢偷偷落胎一事。

几日无人进出?,现下这间耳房清冷空旷,香火也早已燃尽,供案上积了薄薄一层沙尘,荒凉至极。

楚常欢心尖隐隐抽痛,他?不忍顾明鹤死后都不得安息,遂用袖角抹去牌位上的尘粒,睫羽轻颤,抖落了一滴泪:“明鹤……你说得对,我就?不该招惹他?的。”

昔年会?试结束,楚常欢等候在贡院外,眼巴巴地盼着顾明鹤出?来。

少年书生?,意气风发,英姿飒踏。顾明鹤前脚刚迈出?贡院的门槛,楚常欢便迎了上去,拉着他?的手问长?问短,顾明鹤嘴角含笑,轻轻捏他?的脸颊,柔声说道?:“若是?落榜了,我便随军出?征,做一名武将也未为不可,不会?给你丢脸的。”

楚常欢赶忙啐了两口:“呸呸呸!你定能?金榜题名,说什么丧气话!”

话甫落,余光瞥见梁誉自贡院走出,不知不觉被勾走了视线,呆愣愣地凝望。

顾明鹤颦眉,问道?:“欢欢,你认识他??”

楚常欢嘿嘿一笑:“梁大将军的公子,听说过?。”

顾明鹤脸色微变,眨眼又复笑颜:“以后见了此人离远些?就?好,莫去招惹他?。”

楚常欢不解:“为何?”

顾明鹤揉了揉他?的脑袋道?,温柔一笑:“听话便是?。”

——当初他?若把这番忠告放在心上,又何至于吃那么多苦,受那么多的罪?

楚常欢抱紧顾明鹤的灵牌,眼泪成串洒落:“明鹤,是?我对不起你。你放心,这个孩子……我不会?留下来的。”

良久,他?自耳房行出?,面色如常地回到后院,在躺椅中睡了过?去。

两日后的夜晚,楚常欢不知从何处寻来一册话本,在灯下闲适地翻阅着,眼饧骨软时,小狐狸猝不及防地钻进他?怀中,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胸口。

楚常欢睡意倏散,放下书册抚摸小狐狸。

不多时,姜芜行至屋内,身后跟着两名小厮,每人各提两桶热水,倾入浴桶中。

楚常欢陪球球顽了一会?儿,便将它交给姜芜,旋即脱衣沐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才球球撒娇拿脑袋蹭他?胸口时,竟莫名有些?疼痛。

热水漫过?胸脯,漾出?片片暖润雾色。楚常欢抬手,用指腹轻轻按了按,痛意清晰传开,令人不适。

他?怔了怔,又一次将手覆上,紧贴掌心的,是?一片微妙的柔软。

楚常欢不免惊骇,忙挪开手低头?瞧去,但见那儿平坦如初,与从前并无两样。

可为何……放在掌心时,仿佛大了许多?

是?惶惑,亦是?惊疑,楚常欢再度触碰,并收拢了指头?,顷刻间,一把软如棉絮的肉被他?扣在掌心里,霎是?旖旎。

楚常欢大惊失色,慌乱地松开了手。这一捏二碰的,反倒把两颗稚果逗熟了,红彤彤,娇妍艳倩。

不知不觉,久未承欢的身子在水中起了兴儿,可他?却无暇照拂,整颗心被胸膛的异样变化牵住,不得平息。

冷不丁,他?想起自己如今怀有身孕,莫非这变化是?因腹中骨肉所致?

此念一出?,楚常欢更加惶恐,倘若真把孩子留下来,那他?的……是?否也会?随之长?大,最终变得丰腴似妇人?

在含芳园时,梁誉就?曾嘲讽过?他?的指甲,言其弄得像个女人一样。

倘若自己真变成那般,不知又要被他?如何厌恶。

但现在已顾不得那些?了,绮念辄起,楚常欢索性倚着桶壁,喘吁吁地纾了起来。

至兴头?时,他?反倒忘了方才的不堪,纤手浮出?水面,捏了两把棉花似的肉,兀自巧玩。

浴水微漾,热雾弥漫,将那张秀美的脸浸润得无比明艳,如海棠着雨,桃花含露。

楚常欢得了窍诀,渐得爽利。

可心内难免遗憾,倘若此刻有夫君疼,定会?更为舒畅。

“吱呀——”

遽然?,房门被人推开,楚常欢自欲念中醒神,身子无力滑落,他?仓惶扣住桶沿,勉强稳住身形,没?让自己没?入水中。

浴水震荡,激起一番响动,梁誉循声而望,绕过?围屏走将过?来,见楚常欢背对着他?坐在浴桶内,因而道?:“洗完了?”

楚常欢摇了摇头?。

梁誉又近前几步,伸手探入水中。

楚常欢骇了一跳,支吾道?:“你、你做什么?”

“水都凉了,还待在里面做甚。”梁誉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楚常欢心头?一震,道?:“没?有……”

春色盈腮,媚眼如丝,他?的整张脸上都写满了欲。

梁誉左右环顾,见屋内并未焚安神香,便知是?他?自己起了兴,于是?取来一块棉布,对他?道?:“出?来,仔细受凉。”

楚常欢道?:“不劳王爷费心,我自己来即可。”

梁誉懒得同他?争辩,一把将人从水里捞了起来:“如此扭捏作态,有什么是?我没?见过?的?”

话毕,便见他?胸脯泛着绯,凝脂水肤上浮出?几道?指印,连左右两侧的果儿也弄得格外娇俏。

——还真没?见过?。

梁誉不由多看了两眼,旋即替他?擦净水渍,用外袍裹着,抱至床榻上。

楚常欢爬向床内,够过?亵衣迅速穿妥,梁誉行出?寝室,命人烧了水,供他?洗沐。

楚常欢倚在床头?,神情空茫,状若沉思,直到梁誉洗完澡上了床,方回过?神来。

身子刚滑进被褥中,便被对方握住双脚塞进中衣,紧贴在虬实的胸腹上,吸纳着热源。

这一回,他?没?有闪躲,反倒目不交睫地盯着梁誉,似有所求。

帐幔微垂,阻隔了灯焰光火,但梁誉还是?看清了他?的神色,从中窥出?几许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