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朋友是吧?

2025-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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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tumours夜店内人声鼎沸,光影交错,宛若一片沸腾的海。

“就这?”

卡座前,颜铃端详着本子上的内容,难掩失落:“送礼、吃饭、约会、衣着打扮……感觉除了用手机聊天之外,你们这些人的勾引技巧,和我会的也大差不差嘛,真是好没意思。”

姜子铭瘫坐在卡座之中,捂着即将报废的胃,盯着桌上垒成小山的空酒杯,俨然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三个小时,足足三个小时……他们五个人轮番上阵,竟还是没能把这个男孩儿灌倒!

一杯接一杯的酒水下肚,这男孩儿把姜子铭迄今为止的情史和调情手段打探得一清二楚,自己却只是面颊微红,神色清明,口齿利落,仿佛天生装了个钢铁打造的酒精代谢系统。

姜子铭揉着胃,无声咬牙,看向身旁的白毛,用手指敲了敲酒杯边缘。

白毛顿时会意,拿起酒杯向后方走去。

姜子铭这才呼出了一口气,重新转过了脸。

非到万不得已,他也不爱用这种东西,药劲太猛太冲,稍有不慎就容易在床上闹出事。

但架不住眼前这块肥肉太过诱人,又实在是个千杯不醉的体质——再怎么说,肉的口感差些,也总比闻了半天的香味儿,最后吃不到嘴里来得划算。

“不过,还是谢谢你愿意和我分享你的经历。”颜铃说。

他仔细盖上笔帽,将本子合上:“我差不多该回家了,想先去下厕所,请问应该怎么走?”

刚将行囊背好,正准备起身离开,姜子铭却一把拉住他的手,将他重新拽回卡座之中。

“最后一杯。”

姜子铭从白毛手中接过一杯金黄色的酒,微笑着塞进他的手中:“就当是我们交了个朋友,下次你来这里玩,记得还来找我,好不好?”

谁要和你做朋友?颜铃皱起眉头,只觉得这头黄牛酒量不行、瘾却奇大,真是又好笑又难缠。

不过转念一想,这黄牛确实分享了不少内容,加之自己已经喝了那么多,再来一杯也无伤大雅,能够早点脱身也好。

于是颜铃便不再犹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姜子铭笑意渐浓,主动起身,为他指路:“厕所就在走廊尽头,左转就是。”

颜铃说了“谢谢”,走出了卡座。

虽没得到太多有效情报,但也解锁了一个新的探索地点,颜铃对于今晚的收获,还算是比较满意。

放了水,洗了脸,他低头看向手表,发现不知何时,屏幕上弹出几条消息提示。

眸子倏地一亮,他当即点开软件查看,对话框却一直在转圈加载,显示不出具体内容。

颜铃心急如焚,将手臂高高举起,试图接收更多信号,却始终效果甚微。

想着自己反正也打算离开,不如出门再看,他转过身,向厕所外走去。

然而就在推开门的瞬间,他的身形悄然晃了一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心悸感,电流般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心头。

四肢的力气在顷刻间被抽走,身体绵软到近乎难以站立,视野晕眩模糊的同时,一股难以言说的热意,缓慢从颜铃的小腹深处腾升而起。

他睁大双眼,嘴唇颤抖地扶着门,缓缓抬起了头——

漆黑的走廊尽头,姜子铭和朋友们倚靠霓虹灯墙上,那样漫不经心地、胜券在握地等待着他。

“阿铃,你有点醉了。”

紫蓝色的霓虹灯光不断变幻,他看到姜子铭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声音听起来忽近忽远,“要不还是先别着急回家了吧?”

身体僵硬而迟钝,颜铃想要后退,却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血液近乎沸腾,每一寸皮肤都要化掉,他睁大双眼,剧烈地喘息着,如擂心跳声近乎将耳膜戳破。

动弹不得的他,只能看到姜子铭居高临下地伫立在面前,弯下身,用蛇一样的手臂紧紧缠绕住他的后腰,一步一步推着他向外走去。

颜铃瞳孔猛然缩紧,咬着牙道:“你放开——”

话音未落,他难以置信地止住了声——那样甜腻绵软,怎么可能是他的声音?

“哎呀呀,怎么回事,你出了好多的汗呢?”

姜子铭置若罔闻,抬手轻轻抚摸着他汗水的脸颊:“是不是这里太闷了啊?”

他脸上的笑意令人毛骨悚然,手指一点一点下滑,探向颜铃的衬衫领口,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滚开,你放开我……”

颜铃惊惧试图躲避他的手,然而失去最后一丝力气的身体,让任何抗拒都显得不痛不痒,甚至带上了难以言说的撒娇意味:“我要回家,我——”

围观的白毛眼睛都看直了,啧啧摇头,和身旁人感叹道:“这洋货还是给力,千杯不倒的主儿,一颗药下去就老实了,咱们姜哥今晚,可是有福了。”

周身的调笑和附和声此起彼伏,姜子铭贪婪地注视着眼前男孩微红的眼皮,轻笑着在他的耳边吹了口气:“宝贝,夜深了,你今晚……大概是回不了家了。”

颜铃一阵战栗,喘息着说不出话。

远处的人群之中传来一阵骚动。

有讶异惊叫,有紧张呼喊,还有一阵阵急促而混乱的脚步声,仿佛起了冲突,又仿佛有人强行闯入。

然而这种事儿,在夜店这种场所每晚都会发生,姜子铭不为所动,只是用手摩挲怀中人的后腰:“还是楼上安静,我有一间私人套房,慢慢休息——”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从姜子铭解开他衬衣的第一粒扣子起,颜铃的意识便已陷入混沌,对外界的一切再无感知。

灯光、音乐和时间的流动仿佛被调成了慢速播放的模式,他朦胧地睁开双眼,艰难地将目光聚焦——只见走廊上伫立着一排黑衣大块头,而方才还在纠缠他的姜子铭一行人,却不知何时已全都倒在了地上。

他的眼睫茫然地颤了一下,身体失去最后的支撑力,踉跄着向后倒去。

后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托住,他被接入到一个宽大坚实的怀抱中。

明明没有看到这人的脸,然而此时此刻的颜铃,却又那样清晰地知道他的身份。

——毕竟喜欢单手拎住他的后颈或衣领,一次次地阻止他闯祸,又或者将他从麻烦中拖出来的人,从来就有且只有那么一个。

他的眼眶一下子热了起来。

霓虹灯光闪烁流转,尘埃在空中缓缓漂浮,他恍惚地转过身,对上了那双冷而深邃的,在此刻视野之中唯一静止的眼眸。

“还能走吗?”他听到周观熄问。

颜铃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可一想到自己好像闯了大祸,加之此刻的周观熄的脸色看起来实在不妙,他于是又迟钝地摇了摇头,微弱开口道:“可以的,我……”

周观熄面无表情,唯有肩膀无声起伏一瞬。

下一瞬,颜铃感觉身体腾空而起——就像是在超市的扶梯前,在浴室里的浴缸前,总之能看穿他一切口是心非的周观熄,熟稔而不拖泥带水地将他打横抱起。

路过倒在地上蠕动的姜子铭时,他连目光都没有偏转分毫,只是抱着怀中的人,大步流星地转身向酒吧外走去。

姜子铭试图挣脱保镖的控制,冲着他的背影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的敢动我?你知道我爸是谁吗?信不信我能告死你!”

“姜小公子,对吧?”

负责善后的曲晴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温和:“涉及律师方面的事务,麻烦您直接与我们的法务部联系。”

她抽出一张名片,放在姜子铭手边,笑道:“说来也巧,我们刚在k市的会议上见过令尊。需要我现在打个电话,让他来关心一下您的近况吗?”

姜子铭脸色悄然一变。他垂下眼,缓缓看向那张名片,喉咙深处再也吐不出一个哪怕一个字眼。

明明是属于海洋的孩子,颜铃却在第一次,产生了快要溺毙的错觉。

像是被一汪灼热的水淹没,他呼吸困难、神志恍惚,恐惧于身体上新奇而异样的反应。

周观熄是他此刻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于是他抱得很紧,不敢将手松开分毫。

他感觉周观熄将自己抱上了车,却仍旧紧紧勾着他的脖子,声音微弱地开口道:“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给我发报备消息?

为什么你现在会突然回来?为什么你会知道我在这里?为什么你又穿着那种在脖子上拴着缰绳的衣服?为什么身边会跟着那么多黑衣大块头?

可颜铃并没有机会问出口,因为周观熄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他的手从肩上拿开,转身坐下,关上车门。

他没有再看向颜铃,掏出手机,和人打起了电话。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批评谴责,选择不与他沟通的周观熄,让颜铃惴惴不安起来。

车厢空间狭小,体内翻涌的热浪将颜铃烧得几乎蜷缩成一团。他赌气地决定不再理会周观熄,将额头贴在车窗上,试图用冰冷的玻璃缓解身体上的煎熬。

红灯亮起,车辆猛地急刹,他身体一晃,额头险些撞上玻璃的前一秒,一只手扶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头扳正,避开了冲撞。

周观熄一只手捏着他的脸,另一只手拿着电话:“你今晚喝了什么东西?”

周观熄的掌心很凉。于是颜铃先是恍惚地将脸蹭了又蹭,才断断续续地说:“酒……一点点酒。”

他对于“一点点”这个量词感到些许理亏,试图移开视线,然而周观熄并不给他躲避的机会,手上使了力,逼迫他直视自己:“除了酒,你还喝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