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车迟国
江流儿与八戒重返黑水河畔之后,江流儿自胡玉玉之口闻悉获知,自己此番上天庭没多久,可凡尘岁月却已悄然流逝一月有余。
还真不愧是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啊!
彼时,奎木狼心怀好奇,挪步悄然近身八戒,轻声细语地好奇问道:“师兄,那阻挠西行的小电龙,可已被师父处以严刑?师兄跟著师父后头,肯定知晓师父是如何施刑的吧?八戒师兄不妨与师弟好好说道说道?”
此言一出,八戒身躯竟猛地一颤,犹如寒风中的落叶般飘曳。
双腿更不由自主地发软,额上刚拭去的细汗,瞬间又浑浑而出,仿若泉涌。
见他神色惶恐,目光闪烁,欲言又止的模样。
奎木狼心中好奇之火愈发炽烈,再三相询之下,八戒喉头滚动,终是勉强开口。
八戒其言虽简,却令奎木狼惊方分,双目圆睁,半响合不拢嘴。
“嘶一一”
奎木狼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虽非身受其刑,亦未曾亲眼目睹,但仅凭八戒所述,奎木狼只觉周身似有欢痛游走,不寒而慄。
另一侧,黑熊精则向江流儿稟报导:“师父,您离去这月余间,徒儿等不辞辛劳,伐木造船,终得一艘可渡黑水之舟。”
“且我等渡河之时,自有黑水河神相助,无需寻觅舟子,更无需恳求水族,
便可安然过江。”
江流儿举目望去,果见黑水之畔有一艘渡舟静静守候,不禁哑然失笑:“尔等倒是费尽心思。”
言罢,西行眾人逐一登舟,再度向西而行,
一路行来,不觉间已至隆冬,霜雪交加,星月相伴,举目四望,皆是一片银装素裹。
“师父,前头好似隱约可见一条小径,径上车辙交错纵横,雪中更有些斑斑点点的足跡,想来定是常有行人往来於此。”
八戒勤勤恳恳牵著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忽见前方有异,连忙向江流儿急呼道。
“如此看来,我等只需循此路而行,定能遇见人家。师父可在此稍候片刻,
待老猪前去探个虚实。”
八戒此言一出,竟是主动请缨,与往日那惫懒成性的模样大相逕庭。
大圣见状,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异:“这冬日之阳,並未自西而升,你这呆子怎地突然转了性子?”
“往日里碰到这等差事,你总是缩在最后,能避则避,尽干些偷鸡耍滑的勾当。今日怎地如此积极?”
大圣的话语中充满了疑惑,又问道:“莫非老孙还在梦中未醒?怎的你这呆子今日竟一反常態?”
八戒闻言,挥袖笑道:“嘿,猴哥,古人云: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猴哥你能勤奋向前,难道就不许老猪我也奋发图强一二?”
言罢,他又道:“猴哥在此护好师父便是,老猪去去就回,定不负所托。
说罢,八戒竟真的独自一人,扛著九齿钉耙我,迈开大步,向前探路而去。
身影很快便融入了茫茫白雪之中。
只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足跡。
望著八戒离去的方向,江流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想必,是悟能突然有所顿悟,这才变得如此积极勤恳。”
大圣闻言,眉头微皱,满心狐疑:“真是如此?”
他心中暗自思量,总觉得这呆子似乎对师父有所畏惧,但那畏惧似乎並非源自紧箍咒的威镊,而是另有所因。
只可惜八戒已无踪影,大圣也不好直接向江流儿问个究竟。
这时,奎木狼看出了大圣的疑惑,悄悄插话道:“或许师兄是被师父的威严所震,甚至是可能被师父给嚇住了——.”
大圣问:“此话怎讲?”
奎木狼答道:“大师兄可还记得师父曾带八戒师兄上天,对小电龙施以极刑之事?”
他顿了顿,又悄悄道:“据我观察,自那日起,八戒师兄便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想来是师父手段威严,杀鸡猴,让八戒师兄心生敬畏。”
大圣闻言,终於恍然大悟,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这呆子能有所改变,不论初衷是畏惧师父,还是別的甚么原因——总归是件好事。”
“还是师父有妙计,不用打,不用骂,轻轻鬆鬆就將那杯子给收拾了。”
却说那八戒,一路踏雪寻踪,终是觅得人跡。
行不数里,但见前方有数架板车而行,木轮碾压积雪,发出阵阵沉闷声响。
伴隨著几声哆哆嗦嗦的號子,似有“大力菩萨庇佑”之名隱约可闻。
八戒揉了揉眼,再凝神细看,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那拉动板车的並非骤马,而是一个个鲜活的人,皆是血肉之躯的凡人。
此情此景,难怪號子声中透著哆嗦与喘息。
这寒冬腊月,便是铁打的汉子,也难免筋疲力尽,更不用说被这刺骨寒风侵袭了。
“前头的人!嘿!叫你们吶!”八戒先是给自己变了一副模样,再边走边喊,声音洪亮,將前方一行人喊得停了下来。
待他走近,定晴一瞧,更是惊不已。
原来这一行人皆是禿头和尚。
皆身著最粗鄙的麻衣,衣內更塞满了稻草,想以抵御这刺骨的寒风。
八戒心中好奇,便开口问道:“你们这些和尚,不在庙中诵经礼佛,却在此地做这等苦役,却是为何?”
话音刚落,又听得前方传来一声怒喝,声音冰冷而严厉:“停下来作甚?还不快快动起来!若天黑之前不能將柴火运到车迟国,休怪贫道手下无情,每人二十鞭子!”
这喝令之声如寒冰刺骨,让一眾和尚嚇得若寒蝉,无人敢应答八戒。
八戒见状,眉头紧锁,心中涌起一股不平之气。
他纵身一跃,跳上树梢。
放眼望去,只见前方一名道士,骑著高头大马,手持长鞭,正威风凛凛地驱使著一眾和尚。
那道士面容冷峻,在看一群和尚时,那眼神好像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群家养牲畜。
八戒心中暗自嘀咕:“怪哉!和尚与道士不都是出家人么?按理来说,没甚么高低之分,可这地界,和尚竟要给道士当牛做马?莫非这道土,是甚么个身份尊崇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