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各方

2025-01-29
字体

第42章 各方

“南蛮子这是要和咱辽镇撕破脸了,纵兵行凶,屠杀辽民,杨镐戴罪之身,这回也保不住他了!”

“等把刘招孙杀了,再让御史言官死命弹劾杨镐,让他们不得翻身!”

“贺总兵的人马怎么还不到?他不会又喝醉酒了吧!”

“不用等贺疯子,咱瀋阳这帮老兄弟就能灭了南蛮子!”

瀋阳城头,马承林、丁碧等辽镇一帮將官,皆是负手而立,身后密密麻麻站满辽镇家丁。

眾將望向城南校场,校场上正在砍人,而且是砍辽镇的人。

各人都是神色阴鬱,铁岭参將丁碧咬牙切齿,狠狠拍打垛口上的青砖。

“那康应乾也是废物,早说了让赵天星直接砍了刘招孙,非要弄出这么多事来!”

丁碧原是李如柏麾下得力干將,萨尔滸之战中,他负责的左营,莫名其妙起火,火药爆炸,引发全军溃乱。跟著李如柏逃回瀋阳,还升了个参將。

上次在经略府,丁碧和刘招孙闹翻,差点被刘招孙砍死,从此对南兵恨之入骨,无时无刻不在想著如何对付南兵,儼然成了辽镇反对南兵的急先锋。

原本歷史位面上,丁碧负责协防开原,不久被后金收买,后金攻打开原城时,他作为內应,开门投降。

开原失陷后,此人又逃到了铁岭,后金攻打铁岭城时,他再次开门纳敌。

后金军蜂拥而入,铁岭百姓死伤过万······

连续两次守城,都能临阵倒戈,引导敌人屠戮自己同袍,丁將军也算创造了中外战爭史中绝无仅有的奇蹟。

这样一位坚持投敌,为后金吞壮大赫赫战功的旷世奇才,刘招孙当然是要好好招待的。

这几日,趁刘招孙忙著训练新军,无暇和辽镇爭斗,丁碧找到了几位李家部將,连同抚顺駙马的亲家马承林,眾人合计一番,搞出了这场南兵偷盗伤人,辽民伸冤的大戏。

瀋阳城北隱约传来隆隆蹄声,大地震动起来,城外南兵一阵骚动,看得辽镇將领哈哈大笑。

“贺总兵人马来了,大老爷(李如柏)不管事,不过三老爷(李如楨)已经在路上了,估计这几日便到瀋阳,等会儿杀了这南蛮子,三老爷回来,再好好给他们定罪,三老爷在镇抚司当了这么多年指挥使,什么人没治过?东厂整人的手段,可比咱们高明多了!”

“丁参將高明,打不过韃子,咱还治不了这群南蛮子吗?!”

一群辽镇將官听了这话,再次大笑起来。

他们口中的三老爷,便是李成梁第三子李如楨,由父荫为指挥使,任职镇抚司。

在原本歷史上,万历四十七年,辽东危在旦夕,李如楨被任命镇辽总兵官。

清军攻铁岭,李如楨拥兵不援,致铁岭失陷,其被罢官,下狱论死。

崇禎四年,崇禎皇帝念李成梁勋绩,特免死从军。

犯下如此滔天重罪,还能免死从军(相当於保释),可见朱由检拿辽镇毫无办法。

因为刘招孙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这位李家三公子在京师的好日子提前结束,比歷史上提前半个多月被打发到辽东。

丁碧和一眾辽镇將官在城头说笑时,他们口中的贺总兵,正被两名家丁搀扶著,晃晃悠悠走下马车,抱著路旁大石呕吐不止。

一名身材魁梧的家丁扶著总兵老爷,轻轻拍打他后背,拍了几下,贺世贤感觉清醒了一些,抬头望向正在行进的大军,满脸诧异道:

“怎的,这,这酒后劲儿如此大,老爷我,从虎皮驛醉到瀋阳,六十里地都没醒酒!”

那家丁是贺世贤心腹,身材精瘦,连忙从马背上取下椰瓢,给老爷喝水,他抬头望向瀋阳方向,皱起眉头道:

“老爷,丁参將他们说,南蛮子在瀋阳乱杀人,咱们匆匆忙赶来,怎没见到几个南兵?”

贺世贤喝了一口清水,听见这话,被水呛到,咳嗽了两声,怒道:

“张贤,丁碧那杀才的话,你也信,若不是他给老子一袋东珠,老子才不带你们来这瀋阳,上次被杨经略打,伤还没好呢!”

贺世贤忽然停住,他感觉到屁股火辣辣的疼,上次被杨镐打了军棍,现在伤口还没痊癒。

杨镐这杀才,也是可恶,贺世贤想著哪天给他打回去。

贺世贤让家丁牵来战马,他接过韁绳,翻身上马,扬鞭指著瀋阳城:

“老子和刘綎是过命的兄弟,在朝鲜一块杀过倭寇,刘綎这人除了打仗,其他都好!得了银子不独吞!手下四川兵也够凶!虎父无犬子,刘招孙也不孬,怎会干出屠杀辽民这事?”

张贤在一旁静静听著,小心牵著韁绳,生怕老爷摔下来。

“老爷,莫不是他们南兵打了败仗,担心朝廷降罪,所以杀良冒功?砍了几个辽人?”

“胡说什么?从来只有咱们辽兵砍別人,哪有別人砍咱们的?”

也並非张贤脑洞大,杀良冒功在明军中並不鲜见,不论南兵北兵,都很颇擅长这门手艺。反正朝廷不怎么发兵餉,大家只好想法子搞点外快。

“南兵不是刚斩了建奴脑袋吗?在这瀋阳城下,他如何杀良?又如何冒功,真当那御史监军都是吃閒饭的?!”

家丁张贤被老爷训斥几句,嚇得不敢再乱说话。

“多和老子学著点,將来哪天韃子来了,你也好建个军功,就不用再当家丁了!”

半个时辰后,肤色黝黑,一身酒气的贺世贤,立於瀋阳城南高地上,

他回头望向身后一千多名精锐家丁,后面还跟著四千战兵。

兵將门前进在一马平川的辽中平原上,贺世贤觉得自己兵强马壮,眉宇之间,也充满得意之色。

“老爷,老爷!”

张贤驱马从后面赶来,远远就对贺世贤叫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叫魂呢?把老子嚇了一跳!”

贺世贤骂了一句,抬头望向眼前家丁,听他继续说话。

“马总兵托家丁问话,说是问老爷,前日他给老爷说的那事儿,老爷考虑的怎样了?要不要和他一起干!”

贺世贤抽起鞭子就要抽打过去。

“那些事,能在这里大喊大叫吗?下次再这样,小心老爷打断你狗腿!”

张贤连忙答应,待了片刻,又问道:

“老爷,家丁们都准备好了,前面就是南兵大营,咱们直接衝杀下去,还是先通知一下丁参將他们?”

张贤说罢,巴巴的望著总兵老爷,他追隨贺总兵多年,虽说是总兵家丁,很多时候和贺世贤更像是父子关係。

贺世贤拍了拍脑袋,想起前日开原总兵马林亲自到虎皮驛拜访自己,还和他彻夜长谈,两个老友聊了好多事情,从辽镇聊到宣大,蓟州······

总兵老爷眉头皱紧,勒住马韁绳,转身望向张贤,大声怪叫:

“张贤,老子的酒壶呢?拿来!老子要喝酒!”

瀋阳城南,南边大营校场。

赵天星和他两名亲兵被当眾斩首,两名家丁提著叛徒的脑袋在各营示眾一番后,將那颗兀自死不瞑目的脑袋高高掛在了营地大纛旁边。

写有“刘”字大旗旁边,几十颗表情各异的脑袋,在长杆上隨风飘扬,它们的主人,除了三个参与这次叛乱的南兵,剩下的都是两个时辰前追逐斩杀的闹事暴民。

刘招孙立於人头之下,血跡滴在他脚下周围,此时刘守备已是全身披甲,手中苗刀也换成了长枪。

六千多南兵,五千新军,数以万计的难民追隨者,全都静静站立,等待这位从浑江带他们走到现在的传奇人物,等待他向辽镇宣战。

秦建勛、裴大虎、乔一琦等人站立刘招孙左右,各人都是神情凝重,他们没有像康应乾那样投降辽镇,而是选择和守备大人走到最后。

刘招孙回头瞟了眼身后高大雄壮的瀋阳城,城头上面一眾辽镇將官也正在朝这边打量。

城墙下面,经略大人的家丁们正忙著將老爷的家当搬运出城,马车络绎不绝,刘招孙望见身穿鸳鸯战袄的金虞姬混跡在家丁之中,正护送著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缓缓出城,朝南兵大营这边走来,不由眉头舒展。

不知道杨镐和辽镇丘八达成了怎样的交易,关键时刻,这位逆贼刘招孙的岳父,即將回京受审的罪员,还能带领全家妻儿,安然出城。

“诸位,辽镇要置我於死地,该当如何?”

站在高台之上,刘招孙英姿勃发的面容立即引起兵士瞩目。

“杀!杀!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