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恩断义绝
却说那牛魔王撇下强敌，慌慌张张赶回积雷山，一衝进洞府，就见到一群小妖围前围后，救治著床上的玉面公主。
他三步並作两步，上前握住玉手，只觉得她脉象紊乱，体质有亏，似乎已经灯枯油尽了。
牛魔王暴怒欲狂，甩开眾人，抱起玉面公主就走，看方向是奔著芭蕉洞而去。
待见到铁扇仙，那牛魔王也不顾身份，“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夫人，望你念在往日情分，救她一救。”
“如能保住她和腹中孩儿性命，俺老牛愿意衔草结环，此生任你驱骋。”
那罗剎女见到夫君，表情先是惊喜，接著变为冷漠：
“你这番请託，算是找错人了，我又不是大罗金仙，如何救得了她？”
“夫人，你能救得，能救得，当年你下凡之时，不是有老君相赠的九转金丹吗？”
“那仙丹可以救死人，肉白骨，起死回生，必定能够救她。”
罗剎女道：“別说那仙丹已经用完，便是还有，我为何要救一个淫娃荡妇？”
牛魔王抱著玉面公主，感觉到她的身子已经渐渐发凉，他颤声道：
“夫人，即使不看你我往日情分，也请看在她腹中胎儿的份上，行救苦救难恩德。大不了—”
“大不了我从此后和她隱居，再不出现在你面前了，如何？”
罗剎女道：“你这憨牛，我早与你讲过，如今佛道大爭之世，要你不管外人，自顾自藏起来修行，你可听过我半句良言规劝？”
“难道非要像你那几个结拜弟兄一样的下场，才肯罢休？”
牛魔王訥訥不语，罗剎女狠下心肠道：
“如今她一条命已经去了大半，回天乏术，我也没有法子，你还是去他处想办法吧。”
说完，她素手一挥，一阵风把牛魔王和玉面公主吹出了洞府。
牛魔王眼含热泪，失魂落魄的抱著玉面迴转，待到把人放在床榻上时，已经感觉不到玉面公主的呼吸了。
“美人且待，俺去杀了那恶贼，取他的头来祭奠你！”
说完一抹眼泪，嘱咐小妖们看好夫人遗体，一个人驾风而去。
上一次刚打了半场，牛魔王忽然离开，一旁壮声势的妖怪们见主角走了，也都偷偷散了去。
因此这次牛魔王找上门来，只有光棍一人，可就是这一人的气势，已经超过了千军万马。
“拿命来！”
一见面，话不多说，牛魔王的铁棒就自半空竖劈下来，大圣只好再一次使棒架住，两人又打了起来。
江流儿搞不懂，为什么这牛魔王一次文一次对他出手，而且这次仿佛心中恨意更盛。
大圣一面招架一面道：“兄长，此事本是误会，你又何必苦苦相逼呢？”
那牛魔王一棍狠似一棍，一棍快似一棍，怒喝道：
“枉你还是佛门弟子，终日里念经拜佛，出手却如此狠毒。”
“俺与你们究竟有何深仇大恨，定要出手害我妻儿性命？”
八戒道：“这斯分明诬陷，他的妻儿不是好好的在修行吗？”
“俺们几次上门借芭蕉扇，都碰了个灰头土脸，如今倒被反咬一口。”
江流儿福至心灵，道：“阿弥陀佛，恐怕他口中的妻儿並非铁扇仙和红孩儿，而是昨日我们见到的玉面公主和腹中胎儿。”
八戒听到此言，急忙喊话道：“老牛，你却找错了仇家，我们昨日可不曾无礼，冤有头债有主，莫要冤枉了好人啊。”
牛魔王道：“呸，伤人性命还敢自称好人，今日就要你们与我爱妾娇儿抵命！”
他见等閒拿不下大圣，却把身周一抖，落下一地粗黑牛毛来，隨即，那遍地牛毛都变成了牛魔分身，向著江流儿几人杀来。
好大圣，也不怠慢，摸出一把毫毛，在空中嚼碎，喷到半空，也化作遍地猴儿，一一接住牛魔，一时间单挑变成了群殴。
那牛魔王变出的小妖，难敌大圣神通，没过几招就被打倒，现出牛毛本相。
眼看著一群猴子蜂拥袭来，牛魔王晃晃身子，变成了一个身高十丈有余的巨人，拿著棒子一个横扫，就灭了大批猴兵。
牛魔王那个不依不饶，一味强冲，眼中只有江流儿一个仇人。
大圣尽职尽责，偏偏將身子挡住江流儿，让那牛魔王急切间破不了他的棒影。
那牛魔王越打越急，狠狠道：“七弟，想当年你我八拜之交，不求同生但求同死。”
“我六人助你打上凌霄宝殿，杀得天兵天將闻之胆寒，如今你当真要阻我报仇吗？”
大圣道：“兄长早被执念冲昏了头脑，如果我今日让你伤了取经人，日后你必会后悔，还是速速罢手吧。
那牛魔王说话间，腾出一只手，向江流儿抓来，大圣一棒正敲在他的腕上，
当时疼得老牛不得不缩回手臂。
那牛魔王退后两步，眼中淒凉道：“罢了罢了，如今你我兄弟早已形同陌路，往日情分不提也罢。”
说完，他將那锦袍的前摆一撩，只听得裂帛声响“刺啦”
一块布匹碎裂落下，又被风吹远。
“今日我与你割袍断义，从此后你走你的取经路，成你的灵山正果，俺再也没有你这个兄弟！”
牛魔王声音中带著悲戚，话音未落就腾空而起，自顾自去了。
大圣在原地默默无语，八戒等人都过来安慰。
江流儿道：“为今之计，看来相比借宝，儘快洗清我身上的冤枉才是首要之事。”
八戒接茬道：“哼，早知道这老牛诬赖好人，当初我就该一耙子了结了那玉面公主。”
江流儿沉思半响，道：“且不说冤家宜解不宜结，如果想要平息此次风波，
恐怕我们不但不能用强，反而还要救人哩。”
大圣听到这话，转头问道：“师父，你可有定计了？”
江流儿道：“此事暂时还须抽丝剥茧，徐徐图之，悟空，你且附耳上来。”
眾人不知所以，连著那土地看他也是满脸不解。
江流儿在大圣耳边叮嘱几句，又安排其他徒儿在原地等待，和大圣两人驾著云飞远了。
两人来到积雷山，见那牛魔王正在后山一处新坟前痛哭，情真意切，见者心伤。
“美人，俺老牛无能，求不来灵药救你性命，也拿不下仇人，枉为人夫啊·—...”
那墓碑上儼然刻著玉面公主的名讳，由此看来，牛魔王那小妾终是无法医治，香消玉殞了。
隱身在旁的大圣小声对江流儿说道：“师父，你让我一起来此，不会是就为了看这老牛哭鼻子吧？”
江流儿道：“自然不是，我们是为了救人。不过在救人之前，也要確定人是真的死了，如此才好出手。”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人也好，妖也罢，死后会去哪里？”
“那自然是阎王的地府了。”
“我们就去地府。”
那大圣取经前，早已去过地府多次，如今已是驾轻就熟。
没费多少周章，两人就来到了十殿阎罗的地盘。
远远见一座雄城，城上悬掛著铁牌，上书“幽冥界”。
看门的小鬼一见两人，当时嚇得手脚发软，忙不迭进去稟报了。
不多会，只见十殿阎罗领头，判官，牛头马面，黑白无常等人隨后，呼啦啦一群地府管事迎接出来。
大圣大喇喇受了他们一礼，对著大鬼小鬼道：
“今日我和师父前来，是要接一位冤死的鬼魂，还望你们能行个方便。”
那秦广王当先接话道：“不知两位要接谁？”
江流儿道：“要接的，乃是那积雷山，牛魔王小妾玉面公主。”
“她被贼人暗算，伤重而死，只是不知她的魂魄是否到了此间？”
秦广王向判官使了个眼色，只见那判官掏出一本书册，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停在中途，朗读道：
“玉面公主，本为玉面狐狸成精，嫁於大力牛魔王为妾，怀胎七月，受天罡正火劫数加身而亡，阳寿已尽。”
江流儿眉毛一挑，暗道：“这阴间的记录，似乎与现实略有出入，且先不论死因，救了人经过自明。”
他也给大圣使了个眼色，大圣瞭然，问道：“她如今在何处？”
秦广王不敢欺瞒，询问身旁判官，判官不知，又问了牛头马面，最后连黑白无常也不知晓。
眼看著大圣的性子就要发作，一个乖巧判官道：“大圣爷爷且勿动怒，想必那妖刚死不久，怕是被鬼差押著，正走到半途哩。”
秦广王恍然大悟，急忙下令让黑白无常去迎，还叮嘱道接到人即刻带到此地，任由江流儿带走。
有了阎罗的特批，事情当然很顺利，不多会江流儿就见到了那玉面公主。
只见她悲悲切切，体如拂柳，要不是身为魂体，恐怕早已哭的花容失色了。
见到江流儿，她似乎还有印象，急忙道：
“大师慈悲，求你救我夫君性命！”
大圣纳闷道：“如今身死的是你，为何却要我们救活的？”
玉面道：“求圣僧搭救则个，妾身虽已身死，但心中无怨无悔，只是惋惜我那孩儿，还未出生就死於腹中了。”
“可怜我那夫君，至今还蒙在鼓里，眼看祸事临头还不自知。”
听到其中可能存在隱秘，江流儿本想请玉面公主借一步说话，没想到一转眼，本来围在眼前的十殿阎罗和部下，就走了个乾净。
只留下一个小鬼赔笑道：“上仙，地府公务繁忙，大人们留下话来：既然此间事情已经办妥，他们就不相陪了，您老人家尽可自便。”
大圣道：“嘿嘿，这十殿阎罗倒是妙人，深知进退之道，难怪能在各方势力中左右逢源呢。”
江流儿道：“既然如此，我等且先离开地府，再作理会。”
一路走，一路听那玉面公主娓娓道来，还没到积雷山，江流儿心中已经明白了大概。
原来那日江流儿和八戒刚刚离开，就有小妖来稟告，取经人求见。
玉面想著人刚走又復返，还以为是落下了什么东西，急忙出门相迎。
没想到那人一进洞府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记至刚至阳的天罡正火，玉面反应不及，当时受了重伤。
后来还亏得手下小妖拼命相救，她也舍了数百年修行出的一具分身，才勉强逃脱。
可惜终因伤势过重，还是没能等到牛魔王回来见她最后一面。
“那人一副得道高僧的打扮，叫著什么要斩断牛魔的凡根。”
江流儿听著玉面的描述，心中暗想：“那人扮成佛门弟子，也难怪会让牛魔王误会是我等杀了玉面公主。”
虽然不知道那人最终目的，但只要復活了玉面，起码就破坏了他的计划，说不定破局就从这里开始。
如今魂魄已经找回，只差最后一步，那就是九转回魂丹了。
大圣道：“那九转回魂丹，只有兜率宫的太上老君手里有，不如我们去三十三重天，赔个人情？”
江流儿道：“且不说前阵子在金晴山我们与老君已经结下仇怨，即使没那桩事，此事也不能轻易让大能们知晓。”
“为何？”
“我怀疑整件事的背后，正是大能们在暗地里操纵。”
江流儿边想边道：“那行凶之人明明佛门打扮，出手却是道家正法，可见后面的水很深。”
大圣想了想，道：“莫非要去灵山相求？”
江流儿没有说话，默默打开了聊天群。
【江流儿】：@肌肉唐三葬，前辈，我有一事相求，不知能否请前辈去兜率宫，帮我借一粒老君的九转还魂丹？
【肌肉唐三葬】：九转还魂丹？你这话说的不巧，前些日子我之前夺来的丹药还有剩，如今却都已经用完了。
此丹炼製耗费时日，恐怕老君手中也没有存货了。
【江流儿】：那应该如何是好？我急著救牛魔王的家卷，前辈可否想想办法？
【肌肉唐三葬】：三界中如我这样只在直中取的就一个，但暗地里偷偷摸摸的却有不少，你且稍等，我去去就来。
等了半日，三葬法师主动@了江流儿。
【肌肉唐三葬】：丹药我从无天那里匀了十粒，那廝居然还敢不给，让我一顿老拳说服了，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谁不知他那丹药，也是从灵山偷来的？
【肌肉唐三葬】：我还听到了一个和牛魔王有关的秘闻，想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