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渐渐流逝。
夜间温度下降,黑云寨四周也再次的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
窗外风雪虎啸,屋內灯火通明。
几道人影在聚义堂內不停的走动著,快速有序的將取下来的子弹,弹片放到一旁。
装子弹的盘子,也不知装了多少。
有时候也会將一些截肢的躯干,放在一旁。
手持手术刀的肖学文,之前做了多少场手术他已经没有太多的印象了,可相比於在浦东,在这里每一个手术对於他来说都是一次洗礼,一次次手术印象太深刻。
血水,早已经顺著台子留在聚义堂,染红了一大片的区域。
当肖学文做完最后一场手术,缝好最后一针的时候,已然是深夜。
可整个黑云寨,依旧是灯火通明。
“辛苦了。”
看著最后一名战士做完手术,林天尘语气充满著感激。
肖学文顺著声音看去,便是看到了林天尘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身边。
肖学文闻言,看著一道年轻的面庞,此时他的目光渐渐的变了。
如果不是眼前人,或许他挽救不了这些战士的身份,就站在那里,战士仿佛一个个有了对抗阎王爷的勇气。
“林团长,手术全部完成,我们会时刻关注的,您好好休息。”
肖学文虽疲惫,但是內心,掩盖不了火热,明明是肉体凡胎,手臂上,大腿上,甚至在胸膛,一个人身上竟然是有五六颗子弹在里面,伤口时间还不短。
他身为医生很清楚,深知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只有简单的包扎,没有任何麻药,抗生素的维持,这些伤会造成多大的疼痛。
这根本就是,时时刻刻在折磨著战士意志力。
仅仅一场手术,肖学文的內心就有著强烈的震撼。
钢铁一般的意志,这是真正打鬼子的铁军。
“多谢了,后堂早就准备了些食物。”林天尘语气带著感激。
“客气了,从今天起,我们也是团里的一员。”
肖学文倒不是隨口说说,千辛万苦的来到这里,他便清楚,自己是来对了地方。
“小山子,带肖医生他们去休息。”
林天尘交代了小山子给他们带路后,他便是开始向受伤的战士休息的地方而去。
“肖医生,和我来。”小山子带著敬意和眾人说道。
瘦小的身影,便是带著肖学文一行人向后堂而去。
虽是深夜,但是整个黑云寨现在还都是灯火通明。
在肖学文一行人来到后堂的时候,这里不少人看他们的眼神都是有些变化,如果说下午他们的到来,是带著警惕,那么现在他们对於肖学文他们的眼神已然是尊敬。
肖学文走在黑云寨,虽然已经是深夜,但他还是能够看到很多战士在忙活著。
一队队人,正在搬动装备向后山仓库而去,不少人的脸上还是带著笑意。
“可惜这一战没有跟的团长去,我听说刘三棍这一战打了三十几个小鬼子呢。”
“別听说了,是事实,他与魏和尚都杀了不少,他们才来多久,还是得努力训练,才容易被营长带出去。”
“可不是呢,我得努力训练了,两千多小鬼子就这么错过,下次我可要跟著团长去,看守寨子哪有打鬼子爽呢。”
“一百八十多公里呢,你小子能跑那么远吗?”
“只要跟著团长,哪里不能跑的去。”
风雪肆虐,两名战士肩膀上扛著弹药,在不远处交流著。
肖学文步伐虽动,可却是竖著耳朵听著这里一草一木的风吹草动,旁边暂时彼此的交谈。
两千多小鬼子.....肖学文心中嘀咕了一下,他很难想像,一路长途跋涉,带著人数一千多名战士,还要和数倍於他们的鬼子大战。
肖学文对於战爭也有些了解,无论是古书,还是近代战爭,一支远行战斗的队伍,都是要面临很多问题,除了粮草,后勤,预防鬼子道路上的侦察等等。
更不要说还要和兵力远远高於他们,还是敌占区。
“这哪里是虎賁军,前面起码得加个陷阵.....”肖学文抬头看著夜色,月色如潮,如一道银白,洒落在大地。
一千多人进入敌占区战斗,在他的心中,起码得加一个陷阵。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这才是他简短时间內了解的抗战铁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