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不劳掛念，我已入塔
帝都远郊，夜色笼罩的寂静山谷。
河流侵蚀形成的钟乳洞窟深处，穹顶倒掛著一只红眼蝙蝠，默默注视著洞口。
过了许久，夜空中突然吹来一股阴风。
风过之处，草木枯萎，鸟雀惊散！
这分明是怨灵作崇的徵兆！
！
阴风化作一条模糊的身影，飘入洞窟。
“扎伊姆殿下？您在吗？”
身影朦朧的报丧女妖，悬浮在积水的洞穴半空，发出心灵呼唤。
“我在这里。”
红眼蝙蝠突然口吐人言，展翅从穹顶飞下来，飘然落地，变回人形。
“看到您平安回来，我就放心了！”
报丧女妖莫甘娜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和赛夫特的行动顺利吗？”扎伊姆问，
“潜入阶段还算顺利，成功盗取两颗智械核心之后，我和赛夫特分头逃离。”
“我的运气不错，有惊无险的跑了出来，赛夫特很不走运，被哥斯拉教会的先知伍迪·顺风识破身份，带著传奇巨兽追杀上来，赛夫特最终未能成功脱身———”
莫甘娜低下头，似乎在为同伴默哀，
“赛夫特被巨兽哥斯拉杀害之后，他手中那颗智械核心也被伍迪抢回去了。”
“你没有出手帮赛夫特对付追兵吗？”扎伊姆不动声色地问。
“赛夫特曾向我发信呼救，我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出手也未必救得了他，
更有可能落得个自身难保。”
莫甘娜低垂著头，实话实说：
“在当时那种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我不得不顾全大局，至少保住一颗智械核心，否则我们的后续计划就全完了！”
“对於赛夫特的牺牲，我很抱歉，然而假如我处於赛夫特的位置，我希望队友也能以大局为重，做出同样理性的抉择！”
莫甘娜为自己辩护过后，缓缓抬起右手虚幻的縴手上方，掀起一阵轻微的魔力涟漪，隨即敞开一道通往灵界的洞穴一只镶嵌螺铀的首饰箱漂浮出来，在莫甘娜的遥控之下敞开盖子。
“密藏箱”中，盛放著一颗智械核心。
“你做得对，莫甘娜，赛夫特的牺牲怪不到你头上，我会亲手杀死伍迪·顺风和他的巨兽伙伴，为赛夫特报仇。”
扎伊姆嘆了口气，接著说：
“其实我们这边的行动也不太顺利，除了我负责夺取的贰式机龙，其余两台机龙都没能得手，还折损了布洛克骑士。”
“贰式机龙是弗雷德皇帝研发的最新机甲，据说性能比零式和初號更优秀，
拿到最好的机甲，其余两台也就显得可有可无了。”
莫甘娜的安慰，令扎伊姆的脸色有所好转，伸手从密藏箱中取出智械核心。
“这颗智械核心，是我们下一步开启螺旋塔大门必不可少的钥匙，得妥善保管。”
略一思索，扎伊姆想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
腾出左手，解开外套和衬衫纽扣，露出缺乏血色的胸膛。
锋利的指甲在胸口一划，竟然將自己的胸腔撕裂，露出冰冷的紫色心臟。
扎伊姆右手握著智械核心，靠近胸腔。
“队长！智械核心寄生在您身上，有可能扭曲您的心智，请务必慎重！”莫甘娜忍不住出声告诫。
“谢谢你替我著想，但是没关係。”扎伊姆俊美的脸庞浮现一抹微笑，“凭著对灾帝陛下的虔诚之心，我有自信克服智械核心的诱惑，毋寧说诱惑本身就是一种考验，有助於磨礪我的心性，增强我的信仰。”
“可是—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了？”莫甘娜还是无法认同这种“玩火”的做法。
“你放心，吾主赐予我的神恩包括『金之领域”，哪怕在最坏的情况下，我也可以凭藉领域权能压制传奇级別的智械核心。”
“我並非盲目狂妄之人，换做半神级智械核心在这里，我可不敢放置在自己体內。”
莫甘娜看著扎伊姆將智械核心塞进胸腔，寄生在他的心臟上，同步跳动，眼中飘过一抹恍然之色。
她原本以为这位高贵的血族王子，是凭著自身修行获得“金之领域”和半神位格，原来另有隱情。
扎伊姆本身只是“宗主”位格，领域权能来自灾帝的恩赐，半神位格也是侍奉灾帝获得的奖赏一一也就是俗称的“从神”。
普通人想要成神，不知要付出多少心血，费多少年苦修，还有必不可少的机缘。
相比之下，扎伊姆这样的神之使徒，却有一条成神的捷径可走。
只要虔诚服侍偶像，获得神的青，就能直接从凡人拔擢为半神！
正因如此，儘管泛古世界存在上千种超凡职业，理论上都能苦修成神，然而现实中的半神乃至真神大多出身於各大教会，走的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条捷径。
只要“光神”塞恩、“死神”迪斯、“地母”风里希、“海神”弗莫尔主导的泛古天宇四大神系维持不变，试图抱大腿、走捷径成神的人就永远多过自谋出路的人。
四大教会的力量也因此不断增强，为各自神系提供更多的信仰能量，形成正反馈。
试图与四大教会竞爭的新兴势力，几乎都在萌芽阶段便被扼杀。
探究这种现状的成因，只能归结为“体制问题”。
扎伊姆在胸口一抹，裂开的伤口隨之癒合。
这时，洞窟中升起一道血色光柱。
马格努斯传送过来，看到扎伊姆正在系纽扣，旁边还站著报丧女妖莫甘娜，
脸上露出暖昧的笑容。
“表哥！难怪你说对女人不感兴趣，原来感兴趣的是女鬼啊！我没打扰你和莫甘娜的好事吧？”
报丧女妖翻了个白眼，懒得向这个精虫上脑的吸血鬼解释。
扎伊姆冷冷盯著表弟，一言不发。
马格努斯被他瞪的心里发毛，勉强笑道：“表哥——不好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您別当真啊！”
“开玩笑只是幌子，你真正的目的是用插科打浑掩盖自己的无能，试图逃避责罚！”
扎伊姆毫不留情拆穿表弟的心思。
“你没能按照预定计划完成夺取初號机龙的任务，我可以原谅你，然而当我击倒驾驶初號机龙的索菲婭，发信催你来接收这台机甲，你为什么迟迟不至？害得我们错失良机，还间接害死了布洛克骑土！”
“表哥！我知道错了，请听我解释！”马格努斯嚇得变了脸色，“我在初號机格纳库，被索菲婭和安卓斯姐弟联手偷袭，受了重伤，被迫爆体遁走！事后我了好长时间才重塑肉身，已经来不及支援你和布洛克了———”
扎伊姆冷冷盯看他，眼中杀气愈发浓烈。
“马格努斯，你太让我失望了！”
“如果你不是我表弟，就凭你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作为，我有理由怀疑你是红袖军安插到我们团队內部的臥底，存心来搞破坏！”
“表哥！我发誓，绝对不是臥底！”马格努斯嚇得慌了神。
“闭嘴！”扎伊姆一声怒叱，打断他的哀求：“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我先不跟你计较！以后要不要追究，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表哥放心，我不会再让你失望的！”马格努斯暗自鬆了一口气，猛擦冷汗“任务紧急，我们没时间为牺牲的布洛克和赛夫特哀悼，立刻连夜出发！”
扎伊姆交代过后，当即施展传送魔法。
带著马格努斯和莫甘娜，直接传送到万里之外的北极冰原。
北大洋，坠星湾。
两个月前在这一带爆发的那场大战，留下的痕跡至今清晰可见一一海滩上散落著积雪的大坑，仿佛陨石撞击而成。
寒风呼啸的海滩上，突然亮起一道光柱，四条身影传送过来。
白髮苍苍的老剑土率先走出传送阵，洗到褪色的单薄长袍在寒风中猎猎飘拂，他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觉得冷。
梅芙和索菲婭跟隨老人走出传送阵，警惕的观察四周动静。
伍迪最后一个出来，手中托著一颗加持“秘法眼“的玻璃珠。
“秘法眼”腾空飞起，居高临下俯瞰海滩。
伍迪將自己的视角切换到“秘法眼”上，稍加观察就发现可疑的痕跡。
“东北方向，离我们的传送落点大约二十里，发现两行人类的足跡，径直通向海滨，肯定是在天亮之前留下的。”伍迪对同伴说。
“逃走了三个盗贼，只有两行脚印？”索菲婭疑惑的自言自语。
“脚印是两个吸血鬼留下的，还有一只报丧女妖，像幽灵一样飘在空中，不会留下足跡。”梅芙解释道。
“这样就说得通了。”索菲婭释然的点了下头，转身问青袍老人：“爷爷！
您怎么看？”
“剑圣”古斯塔夫沉吟一声，缓缓道：“那三个来自雷姆利亚的盗贼，想必已经赶在我们前面开启螺旋塔，进入塔中梅芙，你父亲有没有新的情报发过来？”
“请稍等，我查看一下！”
梅芙从魔符空间取出一枚刻有鯨鱼图案的硬幣，握在手中，闭目冥想。
数秒过后，她睁开眼睛，神色格外凝重。
“已经查清盗贼团伙的来头，果然是暮光教会派来的间谍！”
“领头的名叫扎伊姆，是血王该隱的儿子，灾帝的使徒，拥有半神位格！另一个传奇吸血鬼是扎伊姆的表弟，名叫马格努斯！”
“传奇报丧女妖名叫莫甘娜，是暮光神殿培训的王牌特工。”
“死掉的两个同伙，其中一个也是暮光神殿的特工，传奇变形怪赛夫特；另一个是传奇食尸鬼布洛克，尸王达武手下的得力干將！”
介绍完敌方的情况，梅芙晃了晃手中那枚鯨鱼硬幣，接著透露一则更惊人的情报：
“红袖军在暮光神殿內部安插的臥底，已经尾隨扎伊姆团队潜入螺旋塔！”
“只要我们也进入塔中，就能凭藉这枚硬幣收到线人发来的坐標，隨时更新扎伊姆团队的位置，为我们的追踪提供便利！”
听了她的话，不苟言笑的剑圣都禁不住微微动容。
“梅芙啊，之前我对你父亲的印象不太好，觉得他这人很懒散，胸无大志，
我还让弗雷德少跟你父亲来往，免得跟他学坏。”
“现在看来似乎是我看走眼了，最起码弗內乌斯在搞情报工作这方面很有一套。”
“如果我爸真是一个胸无大志的懒汉，当初我母亲也不会看上他啊！”梅芙忍俊不禁。
“我妈也是！”索菲婭一脸自豪的补充道。
古斯塔夫看了孙女一眼，摇头无语。
那无奈的眼神，分明是在哀嘆：
“我儿子身为天才奇械师，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就生出索菲婭这么一个说话不看场合、不过脑子的小傻妞？怎么想都是被前任儿媳斯卡蒂的笨蛋血统拖累了！”
伍迪发觉气氛不对，连忙岔开话题，
“古斯塔夫先生，当初我跟法亚拉老爷子还有魔母亚斯塔禄约好，开启螺旋塔之前，先给他们打个招呼，等他们来了以后，一起进塔探索。”
剑圣点了点头，对伍迪说：“你现在就给他们发信吧。”
伍迪先给法亚拉发信，然后拿出魔母赠送的令牌，发出一道精神波动，请她按照约定来会面。
不多时，伍迪收到魔母回覆：
“不劳掛念，我已入塔。”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覆，令伍迪有些错。
紧接著，亚斯塔禄又发来一段安慰他的话：
“请放心，虽然不是你亲手给我开的门，但我仍然会遵守当初的约定。”
话虽如此，伍迪却无法安心。
只有智械核心才能打开螺旋塔的大门，魔母在己方赶到之前就已经入塔，只能是扎伊姆一党用偷来的智械核心给她开的门。
那么问题来了，亚斯塔禄怎么知道扎伊姆一党的行踪，刚好赶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荒无人烟的北极海湾？
伍迪不得不怀疑，亚斯塔禄对扎伊姆一党的行动计划早有所知。
她的目的是打开螺旋塔大门，至於谁来开门，用哪一颗智械核心开门，对她而言根本无所谓。
从这个角度出发，亚斯塔禄甚至有可能两边下註：一方面与自己合作，一方面参与到暮光神殿窃取智械核心的阴谋活动！
最后无论哪边贏，反正她都不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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