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旧都

2025-1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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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旧都

慕容七被一阵剧烈的顛簸吵醒,迷迷糊糊中看到人影在眼前晃动,她下意识地一掌挥去,只听“噹啷”一声,一个声音哀怨地嘆道:“好痛啊,嫣然。”

会叫她“嫣然”的人——

“凤渊?”她一下子坐起身来,果然看见凤渊正半坐地上,手边还有一只打翻了的碗,袍子上全是水渍。

“我只是想餵你喝点水……”他很委屈地看著她。

说著,四周又剧烈地顛簸了一下,慕容七急忙稳住身形,这才发现,两人正身处在一辆不算宽敞的马车里,而她则躺在唯一的座位上。

“我是怎么了?这又是哪儿?”她愣了愣,伸手推窗,却发现窗子都被钉死,只能从帘子的缝隙望出去,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凤渊收拾好了地上的碗,靠著车厢坐了下来,看著她道:“我们被绑架了。”

慕容七掀桌:“我问你怎么会被绑架的啊!”

“那时候你正要逃跑,可梅长老他们一露面,你就突然倒下了。”凤渊想了想,“我是不是忘了告诉你,梅望亭曾经师从蜀中暗器名家唐三,武功虽然不怎么样,但一手绵里藏针却是出神入化,梅花针出手时几乎可以不带风声……”

慕容七抚额:“你別说了。”

总之就是,她不慎被暗算了,祁山剑法,蜀中唐三……都是江湖中叫得出名號的,是她小看了这群乌合之眾。

这会儿手脚酸软,浑身无力,大约是被下了软筋散。

“他们是什么人,跟你什么过节?”她得先估摸清楚形势,才好安排行事。

凤渊老老实实地回答:“他们是巨泽雍和军的人。我跟他们风將军有些过节,他们应该是把我抓去见风將军的。”

雍和军的名声,慕容七也听过,闻言不禁愣了愣:“不是说这群人已经死绝了吗?”

凤渊听罢,幽微一笑:“心有执念的人哪有那么容易死绝。”

慕容七不由得有些鬱闷,午时早过,小慈寻不到她会不会以为她是不告而別?就算通知了季澈,那傢伙刚和她闹得不欢而散,又会不会马上派人找她?

自作孽不可活,果然多管閒事会被雷劈。

“嫣然,你是不是后悔了?”

“你怎么知……”她顺口回答,又及时打住,冷笑道,“后悔有什么用?想办法离开才是正事。”

凤渊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句“对不起”。

她心安理得地受了,隨后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要去哪里?”

“巨泽旧都,洛涔。”

洛涔,百年来江南最富庶的都城,迎过千古风流帝王,送过一代亡国之君。

而如今,从前的王都,只是大酉治下的一个郡城,不变的唯有那份十丈软红的富贵,千里烟柳的缠绵。

慕容七看著窗外穿梭往来的人群和精巧秀美的亭台楼阁,忍不住自语道:“原来这里就是江南……”

她住过皇宫,逛过京城,爬过雪山,却还是第一次来江南。

“凤渊,你来过洛涔?”

一转头,却看到桌边的凤渊正皱著眉,一脸嫌恶地看著桌上的菜色。

“又有什么不吃?”她心中瞭然,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凤渊伸出筷子指了指面前的一盘什锦炒鸡杂。

“这可是这家店的招牌菜,活该你没口福。”慕容七一边说一边顺手將那盘菜和自己面前的素三鲜交换了一下,见素三鲜里面还搁著几条薑丝,又顺手夹走了,轻哼了一声,“就你这不吃那不吃的,居然还能平安活到现在。”

凤渊也不和她顶嘴,只是弯了杏眸笑看著她。从清涟镇离开已经好几天,或许是同为阶下囚的缘故,又或许是凤渊每次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缘故,不知不觉中,慕容七的態度已不像最初那么生硬。她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再加上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儘管防备不减,信任更是谈不上,关係倒是缓和了不少。

这一路,凤渊没再耍什么花招,只有一点叫人吃不消,就是对饭菜住宿诸般挑剔。慕容七从最初的忍无可忍到如今的无奈接受,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你和雍和军之间根本不像有过节的样子,你是不是还瞒著什么?”慕容七一边吃饭一边压低声音嘀咕道。对於被囚禁的人来说,他们的待遇实在是太好了一些,不光每次吃饭都两人单独一桌,四菜一汤绝不短少,晚间落脚的时候,也没有一次在柴房马车里过夜。她一直和那个名叫秦二娘的美艷寡妇住一个屋,秦二娘似乎对凤渊很是有兴趣,每天就寢时都有许多问题要问,让慕容七不胜其烦。

“其实也不算过节。”凤渊顿了顿道,“他们想要我手里的一件东西,此刻东西还没到手,自然不能太过为难我。”

对於这次匪夷所思的绑架,他一直都如此讳莫如深。

不过慕容七对真相的兴趣也不大,一开始她也尝试过找机会逃走,可后来听说这些人的目的地是洛涔,再加上跟著他们一连两天都是好吃好住,乾脆就势留了下来,继续充当凤渊“忠心耿耿”“寧死不屈”的属下,一路蹭吃蹭喝地跟到了此地。

这会儿目的地已到,再留著也没什么意思,还是要早些脱身才行。

“嫣然,你又想走?”

慕容七眨了眨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地回答:“没有啊。”

凤渊伸出一只手,手指虚点了点她的眉心:“你的眼神我懂,每次我不知道你在看哪里的时候,你就是想走了。”

他说得如此篤定,倒让慕容七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总之,不管去哪里,都带上我就好。”

她回过神来:“不行。”

“不行我就……”

“你少威胁我。”她瞪了他一眼,“你功力全失,带著你就是累赘,到时候別说两个,就算一个也走不掉。”

凤渊笑了笑,凑过来轻轻道:“我忘了告诉你,其实我的功力已经恢復了七八成。”

“……”

“所以要走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先找到软筋散的解药。梅望亭这老头儿很是谨慎,即使以为我不会武功,也没忘了在我的饭菜里下药,没有解药,我也无可奈何。”

“区区软筋散怎么能难得倒你……”

话未说完,她突然伸出手將凤渊用力推开,同时自己也往后一仰,几乎就在两人分开的一瞬间,一柄明晃晃的钢刀砍了下来。

眼看偷袭那人第二刀又要砍到,慕容七端起桌上的炒鸡杂便扔了过去,大喊道:“梅长老,松长老,救命——”

她和凤渊一样,整天被软筋散伺候著三餐,出手虽有招式,但內力不及,幸好耳目聪敏,否则这一刀就算没有削掉半边脑袋也要损失一只耳朵。

油腻腻的鸡杂將刀势阻了一阻,慕容七趁机一把捞过凤渊,隔壁桌上的救兵也適时赶到,荆松的铁剑和梅望亭的暗器同时出手,余下几人也亮出了兵刃,顿时和偷袭的人打成了一团。

慕容七则拉著凤渊在一边看热闹。

从清涟镇到洛涔这一路上,他们一共经歷了一次迷烟两次下毒三次偷袭,还不算上今天这次。

凤渊曾说在海胜浦时被人下毒追杀並非假装,如今看来,也算可信。

“对方是有多恨你啊?”否则也不会这么鍥而不捨地想要杀了他。

“应该……也是为了我身上那件东西。”

“那,这些人是在和梅长老他们爭抢你?”

凤渊眨了眨眼,眼神纯良无辜:“我是祸水嘛,真对不起他们。”

“……”

说话间,他们所在的角落里突然传出一声巨响,一角屋面竟毫无预兆地塌落下来,从屋顶的破洞中飞来一条绳索,准確无误地套住了凤渊,隨后一收,一扯,竟將他整个人都提了上去。

碎砖破瓦飞溅中,慕容七眼睁睁地看著凤渊从屋顶洞口飞了出去,怎奈轻功使不出来,情急之下,三两步跑到尚在酣战的梅长老身边,大喊道:“梅长老,软筋散解药给我!”

梅长老躲过一刀,顺手散出一把铁莲子,刚回答了一个“不”。另一把钢刀就迎面砍来,他再不敢分心,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眼前的对手,隨口道:“我们的人会去追,不需姑娘费心。”

“你们的人哪有空?”慕容七急道,“他被抓走对你们来说会麻烦吧?事情要分轻重缓急啊,梅长老!”

梅长老还没回答,一边的松长老便將一只锦囊扔了过来,沉声道:“麻烦姑娘了。”

慕容七双眼一亮,接过来就跑,只听身后梅长老气急败坏道:“荆松,你怎么將她放走了!”

“梅老,如果公子死了,我们还能有何凭恃?”

梅长老顿时一愣,慕容七就趁著这个时候,飞快地追了出去。

等慕容七追出来时,只能依稀看见一个大汉扛著一个人,远远地消失在巷子尽头。

她急忙吞下解药,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只小瓶子,打开瓶盖,里头飞出了一只黑色的小虫,在原地打了两个转,便朝著大汉消失的地方飞去。

这是前两天凤渊私下里硬塞给她的。

身为凤游宫宫主,他身上带著各种奇怪的东西,虽然多半都已经被梅长老收走,但有一样却是无论如何收不走的,那就是他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经过长年累月的薰染,从而渗入身体髮肤的淡香,平常几乎闻不到,但对於某种特殊的蛊虫来说,那是世上最甜美的味道。

那个瓶子里装的,就是那种可以凭著味道找到他的蛊虫。

慕容七本不想收,可他缠人的功夫实在了得,好不容易勉为其难地收下,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处。

解药服下之后,一时半会儿还起不了作用,幸好有这只虫子带路,慕容七跑过了三条街,才在沿河一个荒废的小码头边找到了凤渊的行踪。

当她躡手躡脚地躲在墙角一堆破木箱背后的时候,正听到大汉杀气腾腾的声音:“……只要把东西交出来,我就让你死得快些!”

威胁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方法,但都不外乎用那个人最在意的东西来要挟,是人是物因人而异。比如要威胁魏南歌,可以挟持殷紫兰或者慕容錚;威胁慕容久更简单,直接说不听话就划花你的脸就行;如果是季澈……好吧,她暂时还没想到他有什么弱点,但总之,要威胁到点子上就是了。

因此,慕容七觉得,这位仁兄的手段实在不怎么样。

既然都得死,死得慢些和快些到底有什么区別?况且,她不认为凤渊最在意的东西是自己的命。

果然,而后便传来凤渊的轻嘆:“大侠,你还是杀了我吧。”

看看,他心里明白著呢,知道东西没交出来,他们绝对不会动他。

慕容七探出头去看了看,只见不远处的空地上,一群武师打扮的大汉正气势汹汹地围成一圈,想来凤渊就在这个圈子里。

此处偏僻,即便有人走过,见著这么一个群殴的架势,恐怕也只有绕著走。她试了试內息,功力恢復了三成左右,能不能救人还不好说,只能见机行事了。

她看了看四周地形,沉吟片刻,伸手一推,眼前十来个破木箱顿时滚落,成功地吸引了包围圈的注意。其中离得最近的三个大汉立刻扑来,大喝道:“谁?给老子滚出来!”

慕容七趁机朝前一窜,从三人中间跃过。原本她离开饭馆时便顺手从地上捡了几枚铁莲子,这会儿也不含糊,三颗接连射出,虽然內力不够,但胜在出其不意,距离近,打的又是手脚关节,偷袭之下,竟一下子放倒了三个人。

她头也不回地径直跃到包围圈中,大喊道:“梅老你攻左路,荆大哥往右,秦二娘跟我一起救公子,其他人断后!”

她一边喊一边顺手捞起凤渊的胳膊,將手里的锦囊塞进他的手里。

“解药,快服下!”

她一上来就连伤三人,这番话又喊得条理分明,剩下的人顿时以为救兵到了,握著兵器朝四周看去,趁此机会,慕容七拉著凤渊朝后急退,一直退到了河岸边上。

她推了推他,低声道:“你在巨泽长大,一定会鳧水吧?”

身后的凤渊“嗯”了一声。

“那好,快点跳——”话还没说话,那些人已经察觉到被骗,迅速转身,其中身材最魁梧,看起来武功也最强的大汉手提一柄硕大的铜锤,二话不说便迎头砸了下来。

慕容七顾不上说话,伸手一推,把凤渊推进了河里。

只片刻,他便从水里冒出头来,看著岸上正在铜锤下左闪右避的慕容七,皱眉低喊道:“快点下来!”

“我不会水,我走陆路!”

他顿时愣了愣,就这一怔愣的时间,已有几个人跳下水朝他游来。慕容七看得著急,顺脚將散落在一边的破木箱朝他头上踢去,喊道:“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走!”

凤渊的眉头锁得更紧,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在木箱落下来之前,吸气下潜,如一尾游鱼,转眼便消失在了水下慕容七险险避过雷霆万钧的一锤,估摸著內力已经恢復了五成,不过和眼前这个外功修炼有成的傢伙比起来,硬碰硬绝对还是行不通的,唯一能做的就是——跑!

想到这里,她运足內力,足尖在墙上一蹬,一下子翻过了围墙,朝著屋舍密集之处跑去。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这是慕容家祖训之一。

慕容七专拣人多的地方,一路上东踹一脚西拉一把,故意將动静闹大。据她目测,这些人既然穿著武馆统一服饰,想必不是乌合之眾,人越多的地方,当街行凶的机率也会越低。

虽然事实证明她的对策有效,但她还是低估了一点,就是——人数。

如果一个赤手空拳的人对一百个手持武器的人,就算那人武功天下第一,恐怕也要被砍成碎末,这就和会打仗的人不一定会打架是一个道理。

眼看人群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统一服色的人,慕容七应付起来也越来越吃力,虽然功力有所恢復,但她对地形不熟,在小巷子里转得头晕,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被人前后包抄,简直是匪夷所思。

一个时辰过后,她终於退无可退地靠上了一堵矮墙,墙外传来水声,再无路可走。

此时,眼前已经聚集了將近二十个人,打头的便是那个使铜锤的大汉。

她试著运了运气,功力差不多恢復了七成,若是强行突围的话,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

脑子里正飞快地思考著对策,身后的矮墙外却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翻过来!”

她愣了愣,这个声音……是凤渊?

看来他並未被追兵追上,她心下稍安,咳了两声,朗声道:“这位好汉追了我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实在是失敬失敬。请问好汉尊姓大名?”

大概是平常这样的问题答多了,大汉很麻溜地脱口而出:“老子名叫欧阳蓝……”

“蓝”字话音还没落,慕容七伸手在矮墙上一撑,飞身而起,轻灵的身影霎时隱没在墙后的杂草丛中。

“混蛋,敢骗老子!”

欧阳蓝怒骂一声,挥动大锤冲了上来。

慕容七本以为,既然凤渊这么说,那墙后一定会有可以躲藏之处,谁知她刚落地,便脚下一滑,直摔下去。

还没来得及攀住矮墙,脚腕上一紧,竟被人用力往下扯,就此摔进了水里。

冰凉河水没顶之前,她还依稀听到轰然一声响,想来是欧阳蓝的大锤將那无辜的矮墙砸了粉碎。

如果说慕容七在岸上是只老虎,那入了水就变成了小猫,虽然不至於昏厥失神,但也只能任人宰割。

此刻她正被方才拉她下水的人揽住腰,捂著口鼻,紧贴著驳岸,悄无声息地在河底潜行。

河水並不清澈,只依稀能看到水波晃动之间,好几个人顺著四通八达的河道追了出去。也有人在附近寻找,但他们所在的位置隱藏在一处临河民居的墙根下,身前又有石柱遮挡,极难发现,因此那几人在附近找了一圈,也很快就朝別处游去。

內力恢復,闭气时间自然也比往常要长一些,可儘管如此,和经常鳧水的人比起来,还是不够看。等四周平静下来时,慕容七只觉得胸口闷得快要炸开,也顾不得岸上是不是还留著人,挣扎著就要出水换气。

腰间的手臂一紧,身后那人在驳岸上轻轻一蹬,带著她在水底灵活地往前。他似乎很习惯於水下,用劲虽不大却很巧妙,慕容七的挣扎完全不管用,窒闷感越发强烈,手脚却渐渐发软,提不起劲来。

那人见她不动了,一手扳过她的肩膀,低头就往她唇上凑过去。

她积聚起最后一点力气,一脚將对方踢开,纠缠间,河水呛进口鼻,忍不住心慌起来,又接连吸了好几口。那人急忙扣住她的腰,迅速將她带出水面,慕容七刚来得及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就被人用力地按在墙上。

也顾不上难受,她怒道:“凤渊,混……混蛋,乘人……咳咳、乘人之危!”

“哪有乘人之危,明明是要渡气给你。”

为了方便水下行动,凤渊的面具已经除去,漂亮的面孔上水珠一滴滴地滑下,碎发黏在鬢边,看起来有些狼狈。可明明是埋怨的口吻,眼中却带著笑意。

“不需要!”慕容七瞪了他一眼,“我都说过不会水了,你拉我下来干什么?”

说起这个,凤渊神色微敛:“那么,你既没有恢復功力,也不会水,为什么还要来救我?”

慕容七想都没想就回答:“因为只有我有空啊。”

梅长老、松长老他们能顾著自己就不错了,这么简单的问题,有什么好问的?

可是她忘了,其实她根本可以不用管他,完全可以拿到解药就一走了之。

“……”他盯著她的眼睛,目光莫测,“你不怕欧阳蓝的裂云锤?”

“打架这种事本姑娘什么时候怕过……等等!”她一手拎起他的衣领,“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叫欧阳蓝?你是不是早就认识他……”

他却没有给她质问下去的机会,握住她肩膀的手改为捧住她的脸,用力地亲了下去。

可是,碰到的不是她的嘴唇而是她的拳头。

“叫你不要乘人之危啊,混蛋!”

再三警告之后,慕容七才小心翼翼地拽著凤渊的胳膊,跟隨他在水中穿过一条条说不出名字的狭窄河道。

他似乎对这一带的水路十分熟悉,从黑漆漆阴森森的无人角落穿来穿去,一路上都没有遇到追兵。没过多久,停在了一个水闸模样的地方。

闸口停了好几艘小船,他翻上了其中一艘,又將慕容七拉了上去,然后大摇大摆地划著名船,从闸口驶入了城中宽阔的主河道。

“你居然还会划船……”浑身湿透的慕容七躲在狭小的船舱里,瞄著船头披著蓑衣戴著斗笠的凤渊。

虽然大晴天的穿著这一身很奇怪,但总比一个湿淋淋的美人站在船头撑篙的画面要低调多了。

凤渊闻言,回过头,將斗笠往上推了推,展顏一笑:“我还会很多事情,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

如此明艷的笑容,慕容七也不禁为之一怔,皱眉道:“你没事乱笑什么?”

凤渊笑得更迷人了:“你不准我动手,我只好色诱了。”

“……不要脸!”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