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时空逆旅，回溯因果
泛古天宇，万年之前。
盘皇第四次开天功败垂成，不仅自身陨落，还留下难以收拾的烂摊子。
泛古天宇所在的晶壁系，原本被一圈致密的外壳包裹起来，也就是俗称的“位面壁垒”。
来自其它晶壁系的旅行者，可以运用跨位面传送法术越过这道壁垒，进入泛古天宇。
但是跨界旅行並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自由，每一位穿越者都要受到世界法则的限制只允许从低阶向高阶或者同阶世界穿越，反之则被禁止。
泛古天宇的阶位是“小千世界”，按照世界法则，只有来自其它小千世界或者阶位更低的启蒙界、鸿蒙界的穿越者来访，来自中千世界的访客则会被位面壁垒拒之门外。
把世界的阶位替换成“维度”，这条法则就会更容易理解。
你在三维世界中可以找到二维存在，比如墙上的涂鸦，白纸上的一条曲线，却无法完整的观察到四维存在。
这条“低进高出”的法则不止適用於泛古天宇，其它晶壁系也一样適用，其目的就在於提防来自所谓“高级文明世界”的访客闯进本世界，殖民甚至奴役原住民，疯狂的掠夺资源。
事实上，那些来自所谓“文明世界”，渴望发现“新大陆”的位面冒险家，在得手之后往往会撕下偽善的假面具，暴露出殖民者的贪婪底色。
泛古天宇原本也有一道坚固的隔离带，將绝大多数不怀好意的穿越者挡在门外，然而这道隔离带的存在本身也对“开天升格”的世界道途构成了障碍，好比扩建庄园的第一步总是要拆掉原本的院墙。
盘皇引领“开天升格”的第一步就是推动原本的位面壁垒向外扩张，直到量变引起质变，世界阶位提升，位面壁垒在新的边界稳定下来。
可惜盘皇没能如愿完成这项使命。位面壁垒向外扩张到一半就后继乏力，如同被拉伸的弹簧突然失控，猛烈反弹回来，世界跌回原本的位格，位面壁垒也在剧烈的震盪过程中破裂，出现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漏洞！
这些漏洞很快就被天外来客发觉，纷纷偷渡入境，其中包括来自高阶世界、极度危险的不速之客。
除了这些偷渡客，来自其他位面的物质也能穿过位面漏洞直接渗透到泛古天宇，形成天灾浩劫。
其中破坏力最大的是来自水元素界的洪流，如同一道道瀑布从天空落下，在泛古世界造成一场空前惨烈的浩劫，史称“大洪水时期”。
神张为了拯救信仰自己的凡间眾生，必须挺身而出对抗这场塌天浩劫。
万神殿中第一个站出来的是盘皇指定的继承者媧皇，崑崙神系的新任主神，运用混元之力熔炼五色神石，修补位面漏洞。
其它神系也是群策群力，加入到这场救世行动，协助媧皇修补天穹。
就连与崑崙眾神一向关係紧张的海洋神系，危难关头也是顾全大局，承担起拦截外域偷渡客的职责。
唯独黑暗神系的主神“轮迴之主”迪斯，当时泛古天宇位格最高的主神，在万神殿中唱起了反调。
当初盘皇开天之时，迪斯是最激烈的反对者。没有的抵制，盘皇极有可能成功开天然而盘皇开天失败过后，迪斯的立场突然调转一百八十度，非但不参与眾神联合发起的补天救灾行动，反而提出一条怪论：
“盘皇开天半途而废，导致位面壁垒受到重创，非常脆弱，这意味著现在继续推进开天升格就会变得更加容易，我们不该错过这样的好机会！”
原本坚定反对开天的“轮迴之主”，现在之所以提出要一鼓作气，完成盘皇未竟的事业，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开天闢地的主角变成了他自己。
从前迪斯带头反对盘皇开天，喊出的口號是“我们可以牺牲、但不能被牺牲”，拒绝充当实现伟大事业的代价！
现在换成他自己取代盘皇稳坐万神殿的头把交椅，倒也不介意牺牲別人充当自己铸就丰功伟绩的垫脚石。
这种“屁股决定脑袋”的立场，理所当然在万神殿中遭到批判。
更让迪斯痛心的是批评他的不只是媧皇和海神等外系神，就连在轮迴神系內部，他的主张也遭到绝大多数从属神张的反对。
反对迪斯最激烈的，恰恰是他最为倚重的长子，轮迴神系当时的副君“旭日王子”塞恩，公开指责私心太重，不顾大局。
自己的伟大理想甚至得不到亲儿子的理解，这让迪斯既失望又恼火，更担心塞恩藉此机会拉拢眾神，凯自己的主神位格。
在负面情绪的主导下，迪斯愈发极端。反对者都被视为叛徒，索性大义灭亲，吞噬包括逆子塞恩在內的轮迴眾神，助力自己普升神王，引领泛古天宇开天升格！
就这样，盘皇开天闢地造成的世界创伤尚未被抚平，轮迴神系又掀起內战，灾难深重的泛古天宇风雨飘摇媧皇无法阻止迪斯与塞恩父子自相残杀，只能儘量帮助处於弱势一方的塞恩，同时还要兼顾修补天穹漏洞，忙到心力交如同往常那样，这天媧皇发现一处位面漏洞，立刻带著亲手炼製的五色神石传送过去，打算修补漏洞。
就在这时，天穹裂隙深处涌现魔力波动，一艘螺旋造型的银色巨舰穿过裂隙，闯进泛古天宇的星界位面。
媧皇发觉异界入侵者，第一时间打算出手驱逐！
似乎觉察到他的敌意，螺旋战舰当中传来一道精神波动：
“尊敬的女神阁下，请不要衝动！”
！刷！
两条身影从战舰当中传送出来，出现在媧皇对面。
这两位不速之客都没有物质躯体，如同幽灵那样若隱若现，却又没有死灵气息，呈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
这两条银色精神体，其中一位看起来是身材高大的成年男性，另一位娇小玲瓏，似乎是个未成年的女童。
“您好，女神阁下，请允许我做一番自我介绍。”男性虚影右手按在胸前，向媧皇礼貌的鞠躬。
通过跨越语言障碍的心灵感应，此人自称“船长”，身旁的女童是他的学徒，同样出身於星灵一族。
“女神阁下，我们星灵族是天生的时空旅行者，很清楚跨界传送的法则。”
“我们的母宇宙与贵地一样是小千世界，所以我们这趟旅行並不会受到贵地世界意志的排斥，属於合法入境。”
“至於我们星灵族对待异界原住民的態度，您更不用担心！在友好交流的前提下，我们承诺不介入本土势力之间的纷爭，更不会参与殖民掠夺之类的丑恶行径，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立誓为证！”
船长诚恳的態度，给媧皇留下还不错的第一印象。
施法验证过后，確认对方的確来自另一个小千世界，只不过存在方式比较奇特，每一位星灵都是精神体，必须通过凭依其它生物才能获得血肉实体，进而繁衍种族。
每一位星灵从其诞生之刻，至少拥有传奇阶位！“船长”相当於拥有强大神力的荒神，那艘名为“灵舟2077”的银色螺旋战舰就是他的神国。由此可见，这个种族背后的实力有多么雄厚！
如今泛古天宇正处於內外交困的至暗时刻，媧皇实在不想得罪星灵族，就勉强接受船长一行入境，还施法在灵舟2077设下一个锚点，隨时监控这艘战舰的动態，以防万一。
星灵们就这样入住泛古天宇，之后的一系列表现也没什么出格的地方。媧皇对这群天外来客渐渐放心，就把精力转回补天大业上。
这天夜里，媧皇又找到一处位面漏洞，正打算用五色神石修復，忽然发觉一颗漆黑的陨石穿过裂隙，进入星界。
媧皇习惯性的放出神念，扫描来自天外的陨石，没有发现精神波动，悬著的心便落回肚里。
按照一般规律，生物不一定具有呼吸和心跳之类的特徵，甚至不一定具有看得见摸得著的物质躯壳，比如星灵，但是一定会有精神活动！
没有精神波动，意味著不存在自我意识，那还算什么“生物”呢？
神念扫描的结果表明陨石上不存在生物，那就只是一大块冰冷的矿石而已，说不定还蕴含来自天外的超凡要素，留下来能够丰富本世界的超凡资源，並不是一件坏事。
如此盘算过后，媧皇就先不管陨石，优先封印位面漏洞。
双手捧起一块闪耀五色光芒的神石，投向天穹上那道漆黑的裂隙。神石靠近裂隙，在时空湍流的拉扯下分解，如同粘稠的胶质，將裂隙弥合起来。
成功修復一处漏洞，媧皇刚鬆了口气，忽然感应到一丝熟悉的魔力波动。
！
一条朦朧的银色身影传送过来，隨之而来的是星灵“船长”急切的心灵呼唤：
“女神阁下！快停手！”
大地之母眉头微燮，转身望向船长：“出了什么事？”
“喉！您在修復位面漏洞之前，应该先把那团灾兽蜂房拦截下来，从漏洞当中丟回去，万万不该放它进来！”船长焦急地说。
“灾兽蜂房？你是指那颗黑色陨石？”媧皇感到莫名其妙，“我已经检查过了，没有生命气息，也没有精神波动，那只是一颗冰冷的大石头而已，有什么好担心的？”
船长没做声，只是抬手放出一道蕴含时空神力的屏障，试图將正在坠向泛古世界的黑色陨石拦截下来。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黑色陨石碰撞神力屏障的瞬间变猛烈爆炸，飞溅出无数颗黑色碎屑。
其中绝大部分碎屑被时空屏障包裹起来，直接拋弃到泛古天宇之外，然而还有少部分碎屑来不及拦截，陨落在世界各地。
船长鬱闷的嘆了口气，连连摇头。
觉察到媧皇疑惑的目光，船长只得耐著性子向他解释：
“灾兽一族有体而无心，放弃了自我意志，所以你察觉不到精神波动。”
“灾兽诞生的同时总会產下一颗卵，要么把卵留在原地，要么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集中保存。”
“集中存放灾兽之卵的场所被称为『蜂房”，看起来就像一颗普通的陨石，其实內部开凿出密密麻麻的孵化室，至少储藏著上万颗灾兽之卵。”
“刚才你看到的那颗灾兽蜂房，我没来得及完全拦截下来，目测至少上千颗灾兽之卵流入人间，倘若被人拾取，缔结契约，不知要引发多少灾祸———“
“照您这么说，灾兽是一种既强大又邪恶的怪物？”媧皇隱隱有些自责，为自己的粗心大意感到后悔。
船长迟疑了一下，勉为其难的为灾兽辩护：
“灾兽倒也称不上邪恶，只是很容易被別人的雄心壮志吸引，自愿成为对方施展远大理想的工具。”
“如果与灾兽缔约的人心地善良，励志造福世界，那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可要是缔约者野心勃勃，为了获得权力与財富不惜滥杀无辜，压榨同胞，灾兽不就成了帮凶吗？”
“令人遗憾的是—根据我们对灾兽契约者的追踪统计，缔约者突然获得强大的力量，大多无法遏制过度膨胀的欲望，心存善念者往往会墮落成唯我独尊的暴君，给世界带来的灾祸多过建设。”
“所以封印你遇到的每一颗灾兽之卵，至少从统计意义上是合理的做法。”
媧皇听了船长的讲解，除了自责，更要紧的是设法补救。
“船长大人，您也看到了，我对灾兽这种生物很陌生，况且现在正忙著补天，实在抽不出空閒，您能不能帮忙搜寻灾兽之卵的下落，发现落入列人之手，就在作恶之前加以清除？”
面对媧皇的请求，船长显得很犹豫。
按照星灵一族的传统，他不应该介入泛古天宇的纷爭，保持旁观者的立场。
然而灾兽一族是星灵的死对头，帮媧皇搜捕灾兽之卵，监控灾兽使者，也不能完全说是对外干涉。
经过一番权衡，再加上女神阁下的软语相求，船长最终还是接下了这桩棘手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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