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十一处。
“你是说上面已经是將那件事情重新提上了议程?”
沈梅目光中一闪而过的阴沉,手上是陈中福刚刚拿过来匯报的事情。
只是手上的纸张很轻,可是这份纸张在她心中的分量,却是极重。
“我听说那天会议室上怒气很大,认为林天尘是完全不可能听从调令。”陈中福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说著语气微微一顿,再次开口说道:
“不过我也听说,暂时这事还在压著,要等东三省局势趋於稳定再执行,还有沈处,上面想让苍鹰多捕捉一些关於林天尘的信息,时刻掌握著他的动態。”
陈中福一五一十的开口说道,对於沈梅的態度,他有时也捉摸不定,而且关於苍鹰已经很久没有传消息回来了。
沈梅心中一片的冰冷,现在东北的形势正处於焦灼,显然上面是准备等东北的形势安定之后,再考虑卸磨杀驴。
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是稳定的.....沈梅虽然感觉到十分的紧迫,但多少还有缓衝的时间。
现在无非是暴风雨前来的寧静,对於东北是如此,对於她也是如此。
“苍鹰在盛京一战后很长时间没有联繫了,十一处各部也在找,可以確认的是九组的野狗在那一次特高课的围剿中牺牲。”沈梅沉吟了一下,这倒不是说词,而是確实他也很久没有苍鹰的消息。
“你去和上面说,半个月之內,一定有消息回復,而且已经通过了林天尘的考验,委以重任。”
沈梅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
“好,刘风和郑前昌他们需要调动吗?往林天尘那里靠一靠?”陈中福想了一下,开口说道。
“不必了,有苍鹰就行了,人多反而容易被抓到把柄。”沈梅挥了挥手,摇了摇头,隨后又拿起的资料看了看。
“那我先去忙?”陈中福也是人精,自然提出了离开。
“去吧。”
隨著人影离开,沈梅將手中的资料隨手丟在桌面上,眸子之中带著些许冷清。
这一次虎賁旅和上面之间,已经是明牌了,各自都明確的態度,只不过,如今山城需要东...北的胜利。
可若是春城这一战之后,小鬼子在东北的立足之基已经被断,到时必然是山城发难之时。
沈梅想著,不由得头疼的揉了揉眉心,头一回,她感觉自己的地位太低了。
不过,就算是地位再低。
“虎賁旅绝对不能陷入这种困境当中。”沈梅纵使明白自己的行为很危险,可有一些事情不会因为危险而停下脚步。
如今虎賁旅在北面,他们所需要做的,只管专心战斗就行了。
像这种阴暗的东西,不就是需要她这样的人去处理。
........
...
娘子关。
根据地作战总指挥室內。
“赣地失守??”
宋易拿著的笔和尺,一直是在地图上画著一些线条和標点,听到这个消息,他的脸上流露出错了,作为从那边出来的人,对於那里很自然有强烈的情感。
原本正在绘製地图的他,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显然有些没在状態,索性把手上的尺子和笔放下。
宋易默默的注视著全范围地图,如今小鬼子攻势就像是发了疯一样,在各地掀起战火,甚至在海上都是没有安停,整体的態势给他的感觉是有些著急了,或许是大后方受到了虎哥你的衝击很大。
宋易刚刚得到这个消息不久,副手脚步急匆匆而至。
“宋参谋,林旅最新电报,让我们在娘子关的三个团,前往东三省。”魏知理匯报的语气里面,其实多少都带著不解。
宋易接过电报,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眼神中同样出现了疑惑。
“破译没有问题?”
宋易甚至一时间,这怀疑破译的內容出现了问题,只是这话虽然说出,但他內心也感觉不太可能。
“没有,我再三確认。”魏知理起初看到这一封电报的时候,也反反覆覆的確认了几遍。
毕竟林天尘传回来的情报,一般来说,是情报又或是战报,更多的还是让他们帮忙製造局势。
这一次,林天尘却很明確的调他们过去,像这样的主动调动,自从虎賁旅出现以来,也是首次出现这样的情况。
“让我们北上...”宋易目光不禁的看向了地图之中。
华东、华中、华南等地区战局十分的惨烈,全国各大战区唯一有主动优势的地方,让他们部队北上,这就让他们感到奇怪。
虎賁旅现在的兵力他可是一清二楚,可以说已经超过了十万,而且盛京大战刚胜,携大胜之威,让小鬼子胆寒,在等待开春雪化。
而最近...春城城破。
优势下林天尘的这一份电报,让宋易心神一紧,注意力全然在北境、冰城等地区,甚至目光还落在了附近的铁路和道路上。
因为春雪融化,让他在这些地方的关东军、机械化部部队的调动,將会越加的快速。
看似形势大好的情况下,林天尘可能陷入危机之中.....宋易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总部知道吗?”宋易低声的问道。
“让我们儘快过去,你亲自带队北上,还有......”
“一次性说完。”宋易眉头一皱,有些不悦。
“还有,让你去到了那边,听从林天尘的安排。”魏知理开口说道。
此言一出,宋易点了点头,眉头紧皱的看著地图,倒不是因为听林天尘安排不悦,毕竟林天尘的指挥实力,远远不是他能企及的,本身他过去,更多的也会听从林天尘的安排和建议。
真正让他皱起眉头的,是林天尘安排他带队伍北上。
“让各团集合,天黑前就出发。”宋易没有迟疑,迅速的开口说道。
“是。”魏知理回应道。
“也是时候管管李云龙那几匹脱韁的倔驴,这一段时间成长了多少。”宋易一边说著,一边迅速的整理了桌面的地图。
这独立团和新一团、新二团,在晋西北等地是出了名的倔,铁三角可不单纯的是他们关係铁,还有就是他们的头铁。
而且一直听他们传消息回来,对於这些部队,他內心还是有些好奇。
“那应该成长不少,北伐之后,特別是李云龙在葫芦岛、长岭山等几处战役上表现很好,据说还得到了林天尘的夸讚,还有在长岭山来回的支援两地,救锦城於危难。”魏知理笑了笑,同样一边快速的收拾东西,一边与宋易聊著。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去了就知道了.....”宋易点了点头。
天色渐渐晚起,瞬间一个个號角响起,一名名战士正在快速的集结。
“听说了没有,我们要北上帮虎賁旅.....”
“那感情好,我骨头都鬆了,正好这一波跟著虎賁旅打大战!!”
“別到时候跟不上,我可听说了,虎賁旅的衝锋可快了。”
夕阳残虹终究落下,夜幕降临。
一条虎賁旅曾经出关北上的路, 如今人影重重,曾经虎賁旅在这里出发,而如今他们也將跟隨 虎賁旅的脚步。
宋易凝望著眼前,仿佛看到了曾经虎賁旅在此誓师,开启北伐。
“北伐...”宋易沉声一喝。
“北伐!!!”
声落如雷,响彻八方。
夜色下,一道又一道的人影,在这个时候向北而行,消匿在这夜幕中。
踏过曾经有人走过的路,相向而行!!!
.......
.....
冰城,东六十多里地。
暖阳高掛,道路上的积雪渐少,显露出一些泥泞不平的大道。
边上树林枝头掛满白雪,微风一吹,雪落声传来让匍匐在山坡处,盖著雪的身影为之一动。
“营长,这条道路上是北境通往冰城的主要道路,我们...”
一处树木旁,穿著军装的男子低声说道,只不过这身军装早就被缝缝补补的看不出原样。
从远东毛熊撤离,他们离队一路的南下,可以说他们是靠打打开拓团的据点,或者劫一劫运送物资的队伍才苟活下来。
毕竟目標小,打一个地方,就换一个地方,他们行踪难以被小鬼子发现。
“看能不能干票大的,然后我们就想办法去春城找虎賁旅。”朱虎將手中有些包浆的长枪,上著保险,眸子盯著远处严肃的说道。
要不是前些日子打了一个二鬼子运输队,从他们口中知道虎賁旅打到了春城,他们现在都还不知道虎賁旅已经从锦城打到春城,中间还打了盛京。
得知了这个消息,他们自然坐不住了,已经准备南下。
“来了!”朱虎察觉到远处的动静,表情立刻是变的严肃了起来。
只不过伴隨著远处道路的尽头出现的黑影,在一片苍茫下是那般的显眼,伴隨著这个黑影的出现,瞬间让他的神情高度紧绷。
“隱蔽!!都躲起来,別动!”朱虎压抑的声音,语气都带著小心翼翼。
伴隨著朱虎的一个手势,早已经配合默契的眾人,立刻趴的更下。
“关东军...关东军的机械化部队!”在半山坡的朱虎,看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
一辆又一辆的坦克出现在拐角处,轰鸣声渐渐靠近,这是真的宛若雷鸣声一样,不停的刺激著每一个人的耳膜,直通內心。
地面的震动,让道路两旁树枝上的积雪不停抖落。
入眼望去,黑压压一片小鬼子在道路两侧跟隨在坦克的身边,目光有些警惕的看著四周。
黑烟冒起,就像是烽烟一样,一排下去,望不到头。
轰鸣声,震动著朱虎內心一颤的,黑云压城,巨兽过境。
“营长...四十多辆卡车,上面全是炮弹和重武器。”趴在一旁的廖光明压低的声音,语气极为的渴望。
“这么多坦克,都是从北境过来的...”朱虎听著扯了扯嘴角,別人说就他们这些人,就是给他们一个团,面对著这样一支部队,是根本啃不下来的。
当初在北平战役中,一个师面对小鬼子一个步兵大队,外加三辆坦克,像是入无人之境,带领著一个步兵大队横推了他们防守阵地。
那一日,在战壕之中所看到铁皮疙瘩,朱虎才明白了什么叫坦克,也让他清楚的知道什么叫步坦协同。
这一次看到这些坦克,內心的记忆又一次的攻击他,那些曾经逝去的兄弟,让他难以忘怀,只是眼前的坦克数量,显然十分的庞大。
“整整两百三十一辆坦克!!”一旁的廖光明语气充满著沉重,能让如此大规模的小鬼子调动,那就只有一个方向冰城。
而在冰城之后,就是春城,那里便是虎賁旅的所在。
“两百三十一...”朱虎眼神里面全是严肃,脑海中还是三辆坦克的噩梦,如今两百多辆坦克,他真的不知道那样的战场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光是坦克集群一次平推,就能够將周边的阵地全部推完。
更不要还是如此多,还有这么多的重武器。
“营长...我们还要去春城吗?”一旁的廖光明咽了咽口水,低声的问道。
坦克列队向远处行驶而过,只不过地面上的痕跡一直在提醒著他们,刚才到底有多少辆坦克。
“我们更要去!!!”朱虎没有丝毫的犹豫,
两百多辆坦克,这样的作战...已经不是普通的机械化部队了,而是形成战斗坦克群。
如果纯粹是步兵的话,可能就是几十万步兵,也很难挡住这样的坦克集群,毕竟小鬼子的进攻不可能只有坦克,还会配合步兵进攻。
“让兄弟们收拾一下,走小路去春城,我们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虎賁旅,提前做准备。”朱虎迅速的开口说道,或许接下来这一场战很难,可对於他而言或许有选择,可虎賁旅没有选择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