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赵月如懵了片刻, 她思考了好久,最后摇头,“我没什么要你帮的。”
“你只要对莺莺好点就够了。”
宋芬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孩子,谢谢你。”
赵月如摇头, 她看着宋芬芳离开。
宋芬芳出去后,孟大娘在门口等她,她甚至都没进孟家的门,没脸,也是不好意思。
宋芬芳一出来, 孟大娘就看到了她,良久,她都没说出话。
“芬芳。”
一直到,宋芬芳要离开了,孟大娘才突然喊了一句。
宋芬芳停下, 她回头去看孟大娘,好一会才认出来, “张玉兰?”
她没喊大嫂。
从孟大伯欺负孟莺莺开始, 她便没把这些人当做是亲戚。
孟大娘苦笑了一声,“是我。”
她仔细地盯着宋芬芳那一张脸, “二十年过去了, 你还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岁月好像格外偏爱宋芬芳, 她只是眼角生了细纹, 但是那一张脸还一如年轻时那样漂亮而有光泽。
宋芬芳扯了扯嘴角,“老了。”
怎么会不老呢。
孩子都长大了。
她似乎没有和孟大娘攀扯的心思,转脸就要离开。
孟大娘突然喊住了她,“芬芳, 当年你跟我说,孟老大不是个好人,我当时还骂了你。”
“对不起。”
她用二十多年才看清楚,这个事实真相。
宋芬芳脚步一顿,她头都没回,“不用。”
用不着对不起。
因为本身也不是一路人。
这让孟大娘心里苦涩极了,旁边的孟墩子喊她,“妈,走吧。”
孟大娘嗯了一声,却没舍得走,而是目送着宋芬芳离开的背影,她朝着孟墩子说,“墩子,你说,有些人生来是不是就不凡?”
孟家屯的女同志,不管是小孩子,还是成年人,想要挣脱命运真的好难。
但是到了宋芬芳这里,却轻而易举。
甚至,她的女儿孟莺莺也是。
对于她们来说,可望不可及的事情,到了他们那里就是易如反掌。
孟墩子无法回答孟大娘。
他看着那高飞的鸟儿,他想了想说,“娘,有些人生来就长了翅膀,而我们没有而已。”
仅此而已。
宋芬芳的到来和离开,都在孟家屯撒上了一层阴影。
但是也有个好处,那就是从这天开始,孟三叔睡觉再也不用带着杀猪刀了。
宋芬芳只是来了一趟,整个孟家屯的人,从上到下都开始敬重她了。
甚至,连带着孟百川留下的,那两层小洋楼,也没有人再觊觎了。
这让,孟三叔有些心绪复杂。
还是赵月如说,“三叔,这是好事。”
“我们可以不喜欢宋同志本人,但是对于她带来的便利,我们还是要喜欢的,否则我们也太傻了一些。”
宋芬芳来了一趟,赵月如自己也感受到了便利。
那些屯子里面的人,看着她不像是之前那般有敌意了。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想借着她,或者是孟三叔的手,巴结上宋芬芳。
实在是宋芬芳站着的位置太高了,高到所有人都羡慕,仰望起来。
却唯独生不出嫉妒的心思。
孟三叔听完,他喃喃道,“我还不如你一个小辈看的清楚。”
赵月如笑着说,“你是当局者迷了,我是旁观者清。”
“三叔,我妈说过一句话,凡事对我们有利,都可以利用,做人不能太傻了。”
人这辈子太傻的话,一晃眼就过去了。
那么大概率,也会苦过去的。
孟三叔知道赵月如是在劝他,他嗯了一声。
只是知道归知道,但是却很难做到。
宋芬芳去了一趟孟百川的坟地,没人知道她在那边说了些什么。只是有人看到,她下来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她离开的到当天,去了孟家屯大队部,调到了孟莺莺当时所开随军证明和介绍信的地址。
旋即便离开了孟家屯。
在她走的第三天,本该是孟家屯好不容易,得到的先进生产队称号,就那样被剥夺了。
而牛主任对外放出的理由也很简单。
“一个连孤女都不放过的生产队,不配夺得先进生产队的称号。”
对此,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宋芬芳对于他们孟家屯,当时的每一个帮凶的处罚。
但是大家却无能为力,甚至连怪都不敢怪。
因为双方的地位差别太大了。
他们只是恨孟大伯,当初为什么要把事情做的那么绝。如果不是他做的太绝,那么如今宋芬芳的存在,就会是他们整个孟家屯的依靠,而不是敌对方。
可惜,他们再怎么愤恨,后悔也没用了。
他们只能庆幸,这件事过了就算是过了,宋芬芳不要再追究了。
不然,按照宋芬芳如今的地位,他们孟家屯的这些人和她对上,无疑是以卵击石。
就如同他们当初对待孟莺莺一样。
一个失去父亲,母亲消失的孤女,他们对待对方,也是这样高高在上。
孟莺莺便是那个卵,而他们便是那个石头。
曾经,孟莺莺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以卵击石。
而现在他们成了那个卵,宋芬芳成了那个石头。
何其可笑啊。
孟莺莺在文工团还不知道孟家屯发生的一切,而孟三叔和赵月如都达成了一致。
不想让宋芬芳的出现去改变,孟莺莺现在的好心情。
所以他们都没去主动告诉她。
“莺莺。”
“一想到明天早上要去和赵队长见面,我就害怕。”
说这话的是叶樱桃。
到了五月中旬,天气也一天天热了起来,晚上洗漱的时候,文工团的姐妹们,都换上了清凉的小背心。
孟莺莺也不例外。
她在洗漱,水打湿了背心的胸前布料,以至于布料下面的弧度,有些若隐若现起来。
她在想事,甚至么没有听到叶樱桃说的什么。
叶樱桃一连着喊了三声,都没动静,她用水弹了下孟莺莺的胸前,这下好了,布料湿的更多了。
“好家伙,大家都瘦,凭什么你胸前这么鼓鼓囊囊啊。”
看不出来啊。
孟莺莺前面一凉,她害羞的拿着毛巾遮挡住了胸前,眼睛一瞪,“色胚。”
叶樱桃哈哈笑,扯过林秋她们,“我才不是色胚,你问问她们,是不是都盯着你胸口看?”
林秋脸红扑扑的,她还想伸手去戳下孟莺莺白嫩的兔子,却被孟莺莺给制止了。
林秋心虚的收回手,“莺莺啊,你吃的啥啊,怎么胸长的这么饱满,跟个白馒头一样。”
晃的人都无心洗漱了。
孟莺莺扫了一圈,发现大伙儿都盯着她胸看,她把搪瓷盆里面的水一倒,捂着自己的胸口。
“你们吃啥我吃啥。”
“别看了。”她柳眉一竖,秋水眸子瞪着,“再看我生气了。”
她都不懂,怎么女生宿舍的女生,也能色成这样。
孟莺莺转头就走,林秋她们面面相觑。
最后,叶樱桃感慨了一句,“就莺莺这胸,这腿,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了哪个狗男人。”
太亏了。
太亏了。
一想到这般白白净净,香香软软的莺莺,会被臭烘烘的男人拱。
就很生气啊。
“还生气呢?”
叶樱桃和林秋也洗完了,进来发现孟莺莺还是呆着一张脸,不说话。
瞧着眼神也是直的,不知道是看哪里在。
孟莺莺没理,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突然拿了一个撑衣杆,就那样在手里比划了几次。
一边比划,一边跳。
撑衣杆的长度是比假枪还要长一倍的。
正常来说,到了手里应该是转不开手的,但是也不知道孟莺莺是怎么做到的,那撑衣杆在她手里转了一圈。
便开始耍花枪了。
叶樱桃,“?”
林秋,“?”
“不是,你怎么还会这个啊??”
这耍花枪和跳芭蕾,这完全是两种极端的模式啊。
孟莺莺耍了一会,她大概掌握到了技巧了,眼睛也越来越亮,手里的撑衣杆转的也越来越快。
最后,因为没有支撑力度,在加上撑衣杆本身也不是专业的花枪。
便飞了出去。
撑衣杆脱离了手,孟莺莺不止没有恼怒,反而还有几分高兴,“我知道怎么掌握端着假枪跳芭蕾了。”
这话一落,不止是叶樱桃和林秋懵了,就是隔壁洗漱经过她们宿舍的人,也都停了下来,纷纷跑了进来观看。
“怎么耍?”
叶樱桃迫不及待地问。
孟莺莺蹲下身子,把撑衣杆给捡了起来,拿在手里,“你们看。”
宿舍太小了,有些转不开身。
她便跟着去了走廊道,一手拿着撑衣杆,一手舒展伸直,脚尖绷直。
她就那样跳了一段。
身上动作轻盈,手里握着的撑衣杆,挥舞间却是极为有力度的。
“你们看。”
孟莺莺端着下巴,她目视前方,手里的撑衣杆舞动,脚尖站立,优雅的起跳,旋转。
耍出去的花枪凌厉。
落下的身段却是极为柔软。
一柔一刚,在这一刻简直是完美展现。
不知道何时,整个走廊道都跟着安静了下来,大家目不转睛地盯着孟莺莺。
“身姿要柔软,手里的动作要凌厉。”
孟莺莺跳过一段,便慢慢停了下来,柔软的身姿也跟着慢慢站直。
她轻轻喘着气,细白的颈上落下晶莹的汗珠,“看懂了吗?”
她在问叶樱桃和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