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东悍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孟莺莺抬头看他,“我说, 我去找方团长说,我同意相亲。”
这一次, 她的每一个字都吐露的特别清晰。
祁东悍就是想听不见都难。
他当场怔住,耳边吱吱的蝉鸣像是被突然掐断,世界安静得只剩自己怦怦怦,一声高过一声的心跳。
他傻愣半天,才憋出一句。“真的?”
孟莺莺被他的呆样逗笑, 点头,“真的。”
夜风裹着热气,吹得祁东悍手心全是汗。
他把茶叶递过去,笨拙又认真,“那……这个给你。不算保媒, 就是——就想给你。”
孟莺莺伸手,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掌心, 轻轻挠了一下。
祁东悍像被电到, 指尖猛地收紧,耳根瞬间红得滴血。
孟莺莺看到了, 她忍不住笑了, “祁团长, 你这茶叶怕是一开始不是拿给我的吧?”
哪有男同志给女同志送茶叶的呀。
祁东悍僵了片刻, 他才承认,“我原本拿给陈师长的,他说要给我们保媒,我把茶叶拿给他当做感谢的。”
结果——
临走的时候说让人家喝茶叶, 他却把茶叶给单独拎走了。
也是做了窘事。
说是送给人家,结果顺走了。
察觉到他脸色不对,孟莺莺便问了起来,“怎么了这是?”
祁东悍把这事情说完。
孟莺莺抿着唇,想笑吧,但是又顾忌着祁东悍的面子,但是不笑吧,她实在是忍不住啊。
于是,夜色老槐树底下,孟莺莺的肩膀不停的抖啊抖啊。
看的出来,她真的忍的好辛苦。
“想笑你就笑吧。”祁东悍抿直了唇,“改天我再去把茶包拿给领导,补回去就是了。”
孟莺莺把祁东悍原先递给她的茶包,又那样推了回去,“别改天了,就现在。”
“一会给人陈师长送回去,你说你做的像是啥事。”
她看着祁东悍,挺精明一人啊,怎么会做出这种傻乎乎的事。
祁东悍这会倒是冷静下来了,他薄唇微张,“不急。”
孟莺莺抬眸他,轻声,“嗯?”
“我先送你去找方团长。”
看得出来,祁东悍是真怕孟莺莺随时变卦,又说不想去了。
孟莺莺是个聪明人,她一下子就明白了,“等我上去换件衣服。”
她身上还穿的是训练时的舞蹈服,原先急着出门,倒是忘记换了。
“好。”祁东悍答得太快,声音都劈叉。简直是没有任何犹豫的地方。
孟莺莺转头往上面跑,换了衣服下来,祁东悍还站在老槐树底下,但是人还是那个人。
却和她第一次下来相见的时候,气质差了好远了。
之前的祁东悍有点像是萎靡不振的狼。
而现在的祁东悍摇身一变,变成了精神抖擞的狼。
连带着皮毛都恨不得是支棱起来的。
至于这里面是为什么,只有孟莺莺才明白,“走了。”
她一喊,祁东悍就立马跟了过来,一路上,祁东悍的心脏就忍不住怦怦跳,又怦怦跳。
他时不时回头去看一眼孟莺莺,孟莺莺摸着脸,“看我做什么?”
祁东悍顿了下,眸光晦涩不明,好一会才哑着嗓音道,“怕你消失。”
对于祁东悍来说,从昨晚上的期待,在到今天骤然得知她不愿意去相亲的失落,再到他偷偷站在楼下等她的难过。
以及孟莺莺突然回答说愿意后的,峰回路转。
祁东悍得承认,在过去二十四年的人生里面,他的心绪还从未这般跌宕起伏过。
因为喜欢,所以开始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孟莺莺听完,她默了片刻,“祁东悍,你真的是我见过反差最大的那个。”
明明外表凶的要命,看着也铁血,荷尔蒙爆棚,但是实际上背后却会为了一点点,感情上的不顺利,开始红眼睛,伤心难过。
真的,在孟莺莺的印象里面,她一直都以为像是祁东悍,这种铁血男,都是刀枪不入的。
祁东悍不解,他追问,“那这是好还是不好?”
不,其实他想问的不是这句话。
若是想问的是,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孟莺莺想了想,给了一个极为准确的答案,“好。”
“我感觉这样的反差很好呀。”
祁东悍的嘴角翘了翘,接下来一路,他都不再患得患失。
到了方团长办公室,她还没下班呢,最近他们文工团在准备,东三省联合汇演比赛的事情,所以她这边有一堆事。
偏偏,李院长还带着孙女李少青来找她,“方团长,我家这孩子想住在宿舍,你看方便不,给她办一下?”
方团长都要烦死了。
“宿舍的名额有限,李院长,本来李少青从文工团离开,再次回来这就不符合规矩,我已经看在团队现在缺人的份上,答应您让她进来了。至于再住宿舍,每个宿舍都是满的,单独给她开一个宿舍又不合规矩。”
“李院长,您还是不要拿这种事情来为难我了,李少青自然有条件,那就住在家属院好了,何必和文工团的姑娘们,来抢一张床位?”
李院长还想说些什么。
李少青便直接说,“方团长,我记得孟莺莺她们宿舍,有四张床,但是只有三个人。”
言外之意大家都明白。
“方团长。”
恰逢孟莺莺上来,她敲了敲门,方团长顿时跟看到救星一样,“莺莺啊,你来了。”
听听这语气,和原先对待李少青的完全不一样。
这让李少青忍不住抬头看了过去。
“打扰了。”
孟莺莺冲着方团长说,“下午您找我的事情,我答应了,您可以去和领导汇报了。”
其实这一趟她也可以不用来,毕竟,她和祁东悍已经接上头了。
但是出于职场关系,对于领导这边,该回复还是要回复的。
方团长一听,顿时有些欣喜,“真的啊?那我现在就去和领导汇报。”
说完,便回头冲着还站在办公室的李院长和李少青说,“我这边还有事,就不留你们了。”
眼看着方团长要走,李少青提步追了过来,“我要一个床位,平时走读可以吗?就是偶尔在宿舍,偶尔回家?”
方团长公事公办,“驻队没有这种先例,还是不要破格的好,不然到时候追究下来,就是你有个院长爷爷,也保不住你。”
这话实在是太过明显了一些。
李少青瞬间安静了下去。
李院长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主动提出,“方团长,这孩子被我们家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次给你添麻烦了。”
他带着李少青就要走,结果,李少青都走到一半,在经过孟莺莺身边的时候,她突然问了一句,“如果我要去你们宿舍住,你欢迎我吗?”
这问题好奇怪。
孟莺莺回答的干脆利落,“不欢迎。”
李少青没想到她当着领导的面,都拒绝的这般干脆,一口气差点没噎上来。
要知道她有个院长爷爷,在文工团就算是方团长,也要敬重她三分。
“你——”
李少青有些难受,但是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孟莺莺要和方团长过去,她便说,“李同志,你挡着我路了,麻烦让让。”
李少青有些憋屈,她到底是侧了身子。
孟莺莺出去后,便旁若无人地和方团长说,“我来的时候,祁团长和我一起了,他就在下面等着。”
方团长挑眉,从走廊道上探出头看了下去,在看到祁东悍依靠在墙边的时候,她挑眉,冲着孟莺莺眨眼,“祁团长私底下找你了?”
孟莺莺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脸却有些热。
方团长明白了,“我就说嘛。”
“走了走了,我去和领导汇报。”
她脚程快,似乎也有意把空间留给孟莺莺。
等孟莺莺下来的时候,方团长已经走没影了,祁东悍还在走廊道等她。
孟莺莺小跑两步到他跟前,额前碎发还带着湿汽,眼睛却亮得吓人。她没说话,先把手背在身后,歪头看他。
祁东悍被她看得心口发紧,喉结滚了又滚,才哑声问,“方团长那边,说好了?”
他刚瞧着方团长从侧门走了出去,也没和他说话,祁东悍也有些摸不准。
其实哪里是摸不准,不是的,以他的聪明平日里面自然能猜到的,但是因为当局者迷,所以就多了几分不确定。
孟莺莺嗯了一声,“她先去和领导汇报了,祁东悍,我们现在做什么?”
她看出来方团长想让他们小年轻约会来着,但是她总觉得这件事还没做到位。
祁东悍瞬间就明白她的意思,“我们也去找大领导。”
“等方团长说完我们在进去。”
这是在给领导他们之前说话的机会。
孟莺莺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们不着急。”
“不着急。”
这一路上,祁东悍都随着她一起走,等到了陈师长办公室的时候,方团长已经汇报的差不多了。
他们也来的正是时候。
听到敲门声,陈师长就说,“进来。”
等看到祁东悍和孟莺莺一起过来的时候,陈师长忍不住挑挑眉,不得不说,这两人站在一块是真搭配啊。
完全死金童玉女,随着他们一进屋,感觉办公室都亮堂了几分。
“方团长都和我说了,孟同志你同意和小祁相看了?”
被这么一个大领导问出来,孟莺莺脸有些热,也有几分不好意思,她嗯了一声,“是的领导。”
陈师长哈哈笑了起来,“那我就等着,我之前也和方团长说了,要是你们同意相亲,那我就把你们带回家了。”
“择日不如撞日如何?就明天上午去我家,我让你们的嫂子炒俩菜,你们两个人在一块互相了解了解,双方的家庭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