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东悍没说信还是不信, 只是看了他一眼,这才不紧不慢道,“那你去打。”
“莺莺, 你站到我身后。”
一句话安排了两个人,孟莺莺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好在她对于祁东悍,这是天然的信任。
她很快就站在了祁东悍的身后,高春阳看到这一幕,眼神暗了暗。
新做的工具很是好用,高春阳拿着杆子, 用着头边的锄头,对着稍微低矮的松树,就是一阵敲。
成熟的松果,受到外力的摇晃,很快就噗噗通通的全部落了下来。
这一掉周围的人都跟着惊了起来。
“这个法子竟然真的有用。”
“我来数一数, 这样砸一次最少有二十几个松果,这明显比我们爬在树上摘好多了啊。”
对方说完这话的时候, 高春阳手里还有杆子, 他回头看了一眼孟莺莺,也是说了两人认识到现在的第一句话。
“孟同志, 你的这个法子真的很好用。”
孟莺莺和高春阳不熟, 她便点头, “有用就好。”
就这么四个字, 还是那种很平淡的语气,这让高春阳有些失落。
祁东悍往前站了下,把孟莺莺整个人挡在身后,他立马吩咐下去, “高春阳,你去找这种长杆,把所有锄头都给找出来,全部绑在杆子上。”
这是直接给高春阳安排活做了,完全没给他任何接触孟莺莺的机会。
高春阳低着头,“我有了打松果的经验,我来打松果吧。”
他试图抢救下。
祁东悍却很强势,“松果谁都能打,你之前完整地看了怎么做杆子的,你去教大家怎么做杆子。”
到底是官大一级压死人,高春阳虽然不情愿,但是也只能照着做。
他最后一共找出了四十多把锄头,没了锄头镰刀也算进去。
勉强凑了七十多把工具。于是,哈市驻队这边便不像是之前那般斗鸡眼了。
等他过来的时候,原先还留在他们这边的孟莺莺,已经回到自己的队伍了。
高春阳抿着唇,一一把工具发了下去,只是等他发给文工团的时候,是赵教练接的。
高春阳看了一眼孟莺莺,这才离开去忙碌起来。
一忙起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忘记了不少。
高树留给吉市驻队去,他们只挑矮树,一杆子下去松果簌簌的掉落。
下面的人只管捡就好了。
孟莺莺就是这样,赵教练拿着杆子从上面打,下面的松果掉了一茬又一茬,捡不完,根本捡不完。
她低着头,连腰都直不起来。
眼看着哈市驻队这边的松果用麻袋装,一麻袋又一麻袋,简直是跟在捡钱一样。
曹团长有些着急了,她喊来萧团长,“派个人过去查看下,他们到底用的什么工具?”
怎么可以效率这么快啊。
他们来摘松果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这样过。
萧团长不愿意,“你要是想知道,你自己派人过去看就是了。”
“我们就按照自己的法子。”
曹团长被气了个倒仰,她不说话,站在原地深呼吸好一会,这才喊来了自己这边的小战士。
让对方去看。
结果对方去看了一会,就跑了回来,“他们好像是在杆子前面绑了个东西。”
“但是距离太远了,有些看不清楚绑了什么。”
曹团长下意识地想骂废物,但是转念一想,这人也不是她手里的兵,她一甩手,“我自己去看。”
可惜,等她过去的时候,哈市驻队这边似乎在防着她,从一开始便想着双方拉开距离。
他们只挑矮树,弄完一棵就去了下一棵,曹团长就算是想追上来也不容易。
叶樱桃眼尖,一边捡松果,一边耳听六路,眼光八方,“看那边?”
她和孟莺莺站在一起,两人手脚麻利,一会都捡起来了四蛇皮袋了。
孟莺莺,“嗯?”
她忙着没回头看。
“快看。”叶樱桃说,“曹团长应该是想学我们的法子,她派人过来了不说,还自己亲自跑过来了。”
孟莺莺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曹团长有些鬼鬼祟祟,她笑了笑,“放心,等她学会了收集好了工具,我们这边已经把矮树给打的差不多了。”
“这杆子对高树的效果有,但是不大。”
人爬上去后,再拿着这么长的棍子,是没有落脚点,也不好出力的。
不过,孟莺莺还是不放心,她也不捡了,转头溜达到了祁东悍这边,冲着他小声说了一句,“曹团长过来偷师了,让大家速度加快点,哪怕是来不及打,也先把矮树让人提前占了去。”
祁东悍瞬间懂了,他招呼来徐文君,便去让人抢占先机了
徐文君这人性格活泼,刚好和孟莺莺撞上,他忍不住冲着孟莺莺竖起大拇指,“孟同志,你这法子真好用。”
效率最少提升了三倍,连带着捡的这些松果也是,成袋子的装。
根本装不完。
孟莺莺笑了笑,没说话,等徐文君走后,她也要准备回到自己的驻队。
嘴里却突然被塞了一个甜滋滋的东西。
孟莺莺舌尖一转,她下意识地把眼睛都瞪大了几分,“你给我塞了糖?”
祁东悍点头,往她口袋里面又塞了几颗水果糖,几颗大白兔奶糖,“一会要是觉得累的很了,就吃一颗缓一缓。”
在野外这种地方,吃糖是恢复体力最快的办法。若是平时的训练肯定是不可以的,但是架不住这次是采集活动,所以对这方面查的没那么严格。
孟莺莺摸着自己鼓包包的衣兜,又看了一眼祁东悍,冲着他甜甜地笑,“谢谢我们家东哥了。”
一声东哥哄的祁东悍呼吸都跟着急促了几分,他想伸手摸摸头,又发现自己的手有些脏。
“下次在外面不要这样喊。”
——他受不了。
孟莺莺起了坏心思,逗他,“东哥东哥东哥,我就要喊。”
一连着喊了三遍,孟莺莺眼睁睁地看着祁东悍的喉结上下滚动,她这才笑着跑开,“我去前面看看啊,有事就和你汇报。”
看着这样明媚的孟莺莺,祁东悍的眼里也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笑意。
不远处的高春阳看到这一幕,他沉默了许久,这才继续开始干活。
他身旁的刘莽就是个没开窍的,所以他压根注意到室友高春阳的不对劲。
反倒是敏锐的陈水生,低喝了一声,“高春阳回神了,看你的杆子都打到哪里去了?”
高春阳这才抬头,看到自己的杆子偏到了一旁,甚至锄头都差点落下来砸到人了。
他忙把杆子收了回来,陈水生接过杆子,替代了高春阳的活,他淡淡道,“高春阳,有些人不是你能惦记的。”
高春阳的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陈水生却还没打算到此为止,“当初,我们一整个宿舍,就是你最是义愤填膺,也是你说齐长明那个,娃娃亲对象坏话最多。”
“如今你这又算是哪门子的事?”
高春阳语气艰涩,“你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陈水生在打松果,闻言,他头没回,“很难看出来吗?连我这个外人都能看出来,你说,祁团长能看出来吗?”
高春阳呼吸窒了下。
“高春阳,收手吧,当初我们这一批人,都是对孟莺莺落井下石的,唯独只有祁团长算是对她有了援助之手。”
“如今孟莺莺和祁团长在一起,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放手吧。”
陈水生这话真的很直白了,他看着高春阳一次次犯蠢,去挑战祁东悍的极限。
在这样下去,他都会怀疑他会把自己作死,作离驻队了。
高春阳不说话,他也想放手啊,但是他的心脏,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啊。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孟莺莺在的时候,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的被她吸引。
陈水生看出来了,他忍不住摇摇头,“如果她是齐长明的娃娃亲对象,你还能把她从齐长明的手里抢过来,但是如果是祁团长的对象。”
“高春阳,我劝你死心。”
他能从祁东悍手里,把孟莺莺抢过来的机会为零。
孟莺莺还不知道她已经成了别人讨论的对象,她刚和徐文君说了话,便招呼叶樱桃,“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这边捡松果的人太多了。”
叶樱桃点头,拍了拍手,这才跟着孟莺莺去了前面。到处都是松树,再往前走就是低矮一些的灌木林了。
孟莺莺一边走,一边塞给了她一颗糖,叶樱桃眼睛一亮,“你还带糖了?”
孟莺莺摇头,“不是,是祁东悍给的。”
叶樱桃正要啧啧,可惜,她还没啧出口,就被孟莺莺打断了,“刚徐文君和我说话了,他应该是想来打听你的消息。”
“你怎么想的?”
上次她和叶樱桃说了徐文君的家庭情况,就再也没从叶樱桃的口中听过徐文君的名字了。
听到孟莺莺这话,叶樱桃沉默了下,她攥着糖也没吃,而是低声道,“莺莺,徐文君很好,但是他是乡下人,我说过他可以家里条件差点,兄弟姐妹多点,我都能放开条件,但是唯独不能是乡下人。”
她自己是乡下人,她结婚找对象的最基本条件城里人,吃供应粮。
孟莺莺是真的觉得有些可惜,“徐文君的前途不错,而且他家里虽然是乡下的,但是是哈市本地的。”
这种本地人到了后世,都是很吃香的。
叶樱桃还是摇摇头,“不行的。”
她不嫁乡下人。
这是底线。
见她原则性很强,孟莺莺也不好在说什么了,她随手踢了踢地上枯木杆,一脚踢出来了一个白白净净的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