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落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莺莺,你要结婚了?”
“这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孟莺莺笑了笑,这才解释道, “我这不是刚才决定的吗?”
“所以这才来找方团长来打个结婚报告。”
方团长试探道,“和祁团长?”
这话问的何处长瞪了一眼方团长, 真不是个好问题。
方团长轻咳一声,“我这不是好奇吗?之前莺莺一直不同意祁团长,这般突然同意下来,我还以为换人了。”
何处长嗤了一声,“说你直肠子, 你还真是直肠子,你也不想想莺莺这孩子,和祁团长这种优秀的男同志处过对象,她还能看上其他的男同志吗?”
“或者你问问她,整个哈市驻队有几个人能比得上祁团长的?”
反正在何处长的眼里, 她对祁东悍看的很高就是了。
这话说的孟莺莺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何处长看出来了, 她摆手调侃道, “我跟你说莺莺啊,你这孩子挑男人的眼光, 就和你跳舞的天赋一样实在是出众。”
孟莺莺, “……”
孟莺莺想好一会才说, “不是我挑的, 这是大领导保媒的。”
何处长也没拆穿,心说大领导保媒有用,当初祁东悍早都找对象了。
怎么还可能在这里等着啊。
“行了,甭管你们是谁保媒的, 等你和祁团长结婚的时候,请我喝喜酒啊。”
孟莺莺点头,“肯定会的。”
等何处长离开后,杨洁和方团长都在这里,杨洁更是问了一句,“莺莺,不再考虑考虑吗?”
她总感觉孟莺莺年纪太小了,才二十一岁结婚会不会太早啊。
孟莺莺垂眼,再睁时已经多了几分坚定,“老师,我已经想好了。”
“既然想好了,那就去写一份结婚报告,我现在给你批了。”
孟莺莺没写过结婚报告,她有些茫然。
方团长,“怎么了?”
孟莺莺小声说道,“我没结过婚所以不太会写,驻队这边有范例吗?我看看是怎么写的。”
这可把方团长给逗笑了,文工团来来回回那么多茬女同志结婚打报告,像是孟莺莺这种不会写报告,问她要范例的还是头一回。
“有。”
方团长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以前批准过的结婚报告,递给了她一张,“按照这个来写就是了。”
孟莺莺接过来看了看,趴在桌子上对照着模板开始誊写起来。只是在结婚报告的末尾处的名字上,写下了她和祁东悍两个人的名字。
旁边的杨洁看了好几次,都有些欲言又止。
方团长看了她一眼,嘘了一声,“别打扰莺莺写结婚报告。”
杨洁叹口气,如果是她,她是不会这么早结婚的。
但是这人又是孟莺莺,她想到了当初何处长说的话,杨洁尽量让自己平心静气起来。
她选的那条路没走通。
那么现在孟莺莺走的这条路,她希望对方能走通。
结婚也好,不结婚也好,归根到底都是为了未来的,跳舞事业能够走的更远。
这就够了。
孟莺莺写完了结婚报告,便把自己的结婚报告递给方团长,方团长接过来看了一眼,确认没问题,这才在上面签字。
签完后递给她,“祁团长那边也打了报告?”
孟莺莺点头,“他这会也回去打报告。”
方团长嗯了一声,“既然都打了,那就早些把个人问题解决,往后才能安心拼事业。”
颇有一副长辈教导孩子的姿态。
“不过。”她还是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还想在跳舞这个事业上有上升的空间,我是建议你结婚的头三年到四年,最好是不要孩子。”
“不然一旦怀孕,再到生孩子喂奶养孩子,你没个三年缓不过来。”
“莺莺,我也可以很直白的告诉你,我们文工团所有的女同志,平均年龄是二十三到二十四岁。”
“清一水的鲜嫩小姑娘,这也是为什么你在文工团,看不到二十五岁以上女同志的原因。”
“跳舞就是这么残酷,年纪大了如果再想继续下去,要不天赋异禀,要不就是像杨洁同志这样牺牲婚姻。”
“你既然选择了婚姻,又想保全事业的话,那就只有前几年不要孩子这一条路。”
“等你二十五岁了,到时候你再要孩子,我绝对不会反对。”
因为到了二十五岁,跳舞的黄金职业生涯就过去了,这个时候结婚也罢,退伍也罢,都无所谓了。
孟莺莺也知道方团长这是肺腑之言,她便点头,“我晓得的,这方面我也会提前和祁东悍说好。”
陈师长办公室,祁东悍是一路跑过来的,他穿着一身军装,身姿挺拔,明明空气中还带着冷气,但是祁东悍这一路跑过来,头顶却还在冒白色的烟子。
“报告。”
声音中气十足。
陈师长说,“进来。”
下一秒,陈师长便看了过去,满身的阳刚之气的祁东悍,头顶上还冒着白烟。
“你这是去野训了?”
他记得这个点祁东悍是没有训练的。
祁东悍双腿并拢,走了进来,朝着陈师长敬礼,“报告首长,我是来打结婚报告的。”
陈师长本来在喝茶的,在听到这话满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一手拿着搪瓷缸盖子撇去茶叶的浮沫,一边抬眼去瞧他,“我看你这不是来打结婚报告的。”
“你这更像是——”他想象了一个形容词,“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确实是这样。
一双眼睛坚定,眼神直勾勾的,没看出要打结婚报告的喜悦,倒是看出了入党的坚定。
祁东悍到底是绷不住了,他站姿松垮了几分,右脚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他双手捧着头发,来回揉搓了好一会,他深呼吸了好一会,这才让情绪平复下来,“陈叔,我就是高兴。”
他和孟莺莺认识了好几个月了,也处对象许久了,但是孟莺莺一直都没松口结婚的事情。
一直到今天,她才松口。
说实话,一直和孟莺莺分开到现在为止,来找陈师长打结婚报告,他都还有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高兴要娶媳妇了?”
陈师长从椅子旁绕着走了过来,“人家孟同志答应下来了?”
他就说嘛,按照祁东悍这种热乎劲,他一开始从相亲之前就想和人家结婚。
只是人家孟同志要跳舞忙事业,当时不同意来着。
为此,他当时还和自家爱人聊天笑话祁东悍来着,要知道他当初为了给祁东悍介绍对象,那可真是煞费苦心。
他都不接受。
如今轮到他被拒绝了,该!
只是没想到这才没拒绝多久啊,转头就要打结婚报告了,所以陈师长才会这样问话。
祁东悍克制地嗯了一声,“答应了。”
那语气里面藏着的欢喜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
“所以我先尽快把结婚报告打出来,免得夜长梦多。”
陈师长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他这是有算计,不过却不拆穿。毕竟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想要结婚实在是太正常了。
“结婚报告打了吗?”
祁东悍从身上掏出一张折叠了好几次的纸,瞧着上面的痕迹应该是有一段时间了。
“打了。”
“上次我和莺莺确定了男女关系,我便直接打好了报告。”
只是当时孟莺莺暂时没同意结婚,所以他只能把提前打好的报告,藏在了衣服口袋里面随身带着,就想着会有哪天会随时用上。
这不就用上了?
陈师长接过来看了看,瞧着那结婚报告上的痕迹,他忍不住摇摇头,“你小子这是早有预谋啊。”
祁东悍轻咳一声没说话,只是不错眼地盯着陈师长,希望他快点审批。
陈师长是调查过孟莺莺的家庭背景的,当然祁东悍的家庭背景他也知道,两人都是根红苗正出生的。
所以在政审这块几乎没有任何问题,他审批结婚报告也快,等签了名字后,他才说道,“以后好好对人家孟同志。”
祁东悍点头,“陈叔,我晓得。”
“对了。”陈师长像是不经意间提了起来,“既然你和孟同志要结婚,不打算让双方长辈知道吗?”
祁东悍默了下,“莺莺那边的亲人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了一个三叔,到时候我和她商量商量看看怎么来。”
顿了顿,提起了自己,“至于我母亲那边不必告知便行。”
陈师长叹气,“还和你母亲闹着?”
祁东悍摇头,“不是闹着,而是没必要。”他语气很平淡,淡到不像是提起自己的亲人,而像是提起一个陌生人一样,“她既然结婚有了自己的生活,那我就没有必要再去打扰了。”
“况且。”他斟酌了下,“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我这个前头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我和莺莺结婚,还要劳烦陈叔您帮忙当一个证婚人。”
“至于我这边的亲人,我就请我舅舅一个人过来就够了。”
陈师长没说话,好一会才拍了拍祁东悍的肩膀,“成。”
“那你去和刘厨说一声。”
“到时候再国营饭店办酒,还是在驻队?”
祁东悍,“在驻队。”
“我会把我舅舅也请到驻队来。”
驻队能隔绝许多不能进来的人,这样就挺好。
陈师长知道他考虑的地方,便点头,“成,你心里有数就行,你这边确定好了结婚日子,和我说一声。”
祁东悍点头离开,他走后陈师长轻轻地叹口气,“刘秋凤啊刘秋凤,你当年改嫁我们这些老战友都不反对的,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东悍这个孩子给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