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莺莺一听这话骤然顿住了, “何姨,您这是什么意思?”
何处长看着她的眼睛,“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莺莺, 何姨就问你想不想。”
孟莺莺下意识地点头,“想, 当然想。”
不然,她一直以来那么努力刻苦做什么?不过就是为了往更高的地方去,去见更多的天才。
“您是说现在有机会让我去首都歌舞团了?”说到这里,她自己都疑惑了,“您之前不是说首都歌舞团, 不再对地方招收名额了吗?”
所以,她和佟佳岚才会即使手里握着,莫芭附校的结业证书,却依然只能在地方文工团苦等。
何处长,“是不招收, 但是——”
她看着孟莺莺的眼睛,“你确定对吗?”
孟莺莺点头。
“那我就去走一遭, 我不确定能百分百做到这件事。”
“但是莺莺, 我希望你将来——”不要怨我。
这几个字到底是没说出来,何处长就出去了, 这让孟莺莺摸不着头脑。
她站在原地有些想不通, “何处长这是要做什么?”
祁东悍摇头, 他猜测, “我听她的意思应该是手里能够,帮你抢到一个入首都歌舞团的名额,但是她应该怕你后悔,所以一直没去做。”
孟莺莺喃喃道, “只要不作奸犯科,能够拿一个首都歌舞团的名额,我又怎么会后悔呢?”
这可是难得的上升机会。
何处长离开后没出驻队,而是去了文工团办公室。
此刻文工团办公室里面坐在首位的是陈师长,其次是方团长,杨洁,以及正在咳嗽的宋芬芳。
这是宋芬芳第一次以孟莺莺母亲的身份,出现在哈市驻队文工团。
要知道上次来的还是宋老太太,而这一次她亲自来了。
宋芬芳甚至都没回宋家,而是直接来到了哈市文工团。
“宋教授。”
方团长的语气很是客气,“你这次来?”
宋芬芳微微咳了下,她强压着嗓子里面的痒意,低声道,“就来看看莺莺。”
这话一落,大家瞬间心知肚明。
原来宋老太太之前来之后,他们的猜测都成了真。
原来,孟莺莺的亲生母亲真的是宋芬芳啊。
当这个消息骤然被放出来后,说实话,办公室的好几人都开始瞳孔剧震起来。
别人不知道,方团长可是知道的,当初孟莺莺在母亲的那一栏写了父母双亡。
万万没想到,她还有一位这么厉害的母亲啊。
或者说她早都知道了,但是那只是当初陈师长的暗示,并没有直说而已。
在这一刻,似乎得到了验证。
杨洁心神剧动,她死死地盯着宋芬芳,企图从她脸上看出和孟莺莺的相像来。
“我知道你在怀疑。”
“我也知道你是莺莺的老师。”
宋芬芳起身,冲着杨洁鞠躬,“我谢谢你这么长时间来对莺莺的照顾。”
“今后还要麻烦你了。”
宋芬芳的鞠躬,说实话别说杨洁了,就是在场的陈师长都受不起啊。
杨洁一惊,顿时站起来,往旁边挪了下,避开了宋芬芳的鞠躬,“宋教授,您别这样。”
没有宋教授在前方做研究做实验,他们也别想安安稳稳的在文工团跳舞了。
更何况,那些战士们手上拿着的枪支弹药,哪一个不是宋教授他们研究出来的啊。
“杨老师,这鞠躬你该受着。”宋芬芳说,“一日为师,终身为师,以后我家莺莺就拜托给您了。”
这次最后一个字是您。
可想而知,宋芬芳对杨洁的看重。
杨洁听到这话,总有一种不好的念头,她总觉得宋芬芳是这是在托孤啊,可是人多,她却不好在多问下去。
她想了想,“我是莺莺的老师,我对她好,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宋芬芳,“谢谢您。”
她起身走到陈师长面前,“我知道哈市驻队的武器,都是前面一批淘汰下来的旧武器。”
“大家用的很不趁手。”
陈师长眼睛里面顿时闪过精光,他问,“宋教授,您的意思是?”
态度很是好。
完全看不出来师长的威严。
宋芬芳,“我手里有一批最近才研发成功的56式步枪,不过还未进行投产使用,我会去和西北基地提议,以后西北基地所有研发出来的武器,都会拿到哈市驻队作为投产使用,一旦实验成功,便去全国驻队推广。”
“而哈市驻队作为第一时间接受使用武器的人,可以给各个驻队当教练。”
这话一落,陈师长惊的猛地站起来了,“宋教授,您这话可当真?”
如果有了优先投产使用实验的权利,那他们哈市驻队很快就不用这么穷哈哈,苦哈哈啊。
这无疑是一步登天啊。
不,这是抱大腿,而且还是抱了最粗的一根大腿。
宋芬芳点头,强行咽下嘴巴里面的铁锈味,她嗯了一声,“当真。”
“若是不当真,我也不会在你面前提这种事情了。”
她从身上拿出笔和纸,在上面写下了马所长的电话,旋即递给了陈师长,“以后我若是不在了,你可以去找这个人。”
这是把后事也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大家顿时一惊,杨洁更是直接问道,“宋教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她不在了,可以让陈师长单独找人。
宋芬芳笑了笑,她笑的时候,依稀可见和孟莺莺有三分的相似,尤其是那眉眼间,几乎是一脉相承。
“我和大家开个玩笑呢。”
她冲着陈师长说,“我不一定在基地,有时候会远离基地,你到时候联系不上我,你就可以联系他。”
“你看完后,就烧了吧。”
把马所长的联系方式给出来,本身就有些违规,但是好在宋芬芳提出投产实验驻队这个想法。
那么当这项事情成立的时候,到时候马所长和陈师长会有很多联系。
所以,宋芬芳无非是把这件事给提前透露了出来。
陈师长点头,一遍又一遍地看,确定自己记住了上面的电话号码后,他背着大家用着火柴刺啦一声点燃后,火舌席卷了纸条。
就好像那上面的一串数字,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宋教授,你对我们帮了这么大的忙,不知道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我们能做的吗?”
问这话的是陈师长,别人不知道,他可太知道宋芬芳之前提议的好处了。
如果按照这个方法走,不出一年,他们哈市驻队就会成为整个东三省驻队的带头大哥啊。
宋芬芳,“我只有一个要求。”
“那就是善待我的女儿孟莺莺。”
“如果——”她垂眼,在睁眼的时候,已经多了几分决断,“她未来和祁东悍过的不好,或者是祁东悍负了她,我希望陈师长,方团长你们作为过来人,帮我家莺莺一次。”
“军婚不好离,也离不掉,真到那个地步——”
宋芬芳冲着陈师长和方团长鞠躬,“请你们一定帮帮我家莺莺。”
这是第二次鞠躬。
第一次给杨洁鞠躬,是因为杨洁是孟莺莺的师父,在她死后,杨洁会是和孟莺莺最亲近的师长。
第二次鞠躬是给陈师长和方团长,这两人是现场权力最大的人。
如果孟莺莺和祁东悍未来,真走到不可调和的地步,那么她需要的是强有力的长辈,位高权重的长辈,有威望的长辈,出来替她主持公道。
军婚是不好离。
但是如果她的背后,站的是足够高的长辈,那么这个婚就能离。
或许在关键时刻,对于孟莺莺来说,这是一次救命的机会。
当然,这也许是宋芬芳一切多虑了。
可是对于一位母亲来说,一位对孩子有亏欠的母亲来说,这是她为数不多能为自己的孩子考虑到的事情。
孩子幸福的时候自然不必说,那是不需要她的存在。
但是她的孩子如果过的不好的时候,她必须要出现啊,哪怕是她不在,她也要把后续的事情给安排好。
以最大的能力去保障她孩子未来的人身安全,不受到侵犯。
陈师长看着宋芬芳这样鞠躬,他心里五味杂陈,伸出手扶着她,“宋教授,你不必如此。”
“孟同志的婚事是我介绍的,小悍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他的秉性我还是了解的,如果他未来真的这般欺负孟同志,不用你说,我一定饶不了他。”
方团长也跟着道,“是的,宋教授。”
“我们这些人都是莺莺的娘家人,你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让她吃亏的。”
有了这话,宋芬芳这才放心了去,她朝着门口喊道,“何美凤,你进来吧。”
原来是何处长,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看的出来她这人很识时务,发现办公室里面在谈事的时候,她便一直在门口等着,从未越过雷池一步。
一直到宋芬芳喊她,她这才跟着进来。
“宋教授。”
原来,何处长也知道了宋芬芳的身份。
而且听两人的语气,她们之间似乎还认识。
“你当年可是喊我宋芬芳的。”
何处长有些尴尬地搓搓手,“那是我年轻不懂事。”她和宋芬芳其实是一个学校的,只是宋芬芳是她前面几届的学姐。
那个时候宋芬芳再次回到学校,她年少轻狂觉得宋芬芳是天才,她也是天才,还曾去挑战过对方。
结果自然是输的一塌涂地。
提起当年的事情,宋芬芳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地笑容,“谁还没有年轻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