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抵达首都歌舞团

2025-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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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莺莺听到这话, 一直不敢回头的她,突然回头了,当看到祁东悍站下车站外面挥手时。

孟莺莺顿了下, 她扬起了一抹笑,“祁东悍, 再见。”

只是那笑容里面的苦涩,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祁东悍也察觉了,他把手放了下来,站在外面一直盯着孟莺莺的背影,一直等她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这才喃喃道, “莺莺。”

孟莺莺进了车站后,杨洁和何处长都提着行李,在不远处等她了。

见她过来,何处长抬头打量了一眼,“哭了?”

孟莺莺不想承认, 她没说话,只是把围巾拉高了几分, 遮住了大半张脸。

也遮住了通红的眼睛。

何处长瞧着这一幕, 她朝着杨洁感慨,“年轻真好啊。”

“像是我们这种半截入土的人, 就是现在死了, 都没人挂念。”

在看孟莺莺和祁东悍, 都是青春啊, 酸涩至极。

杨洁没理她,她觉得挺过意不去的,“人家孩子新婚呢。”

“咱们就做这种不地道的事情。”反正她去找孟莺莺说这话的时候,真是全程都没脸, 但是却又不得不说。

“少来这些。”

何处长倒是比她冷静多了,“他们是驻队的人,别说新婚当天分别去比赛,就是新婚当天让他们上战场,这也不过是一纸调令的事情。”

杨洁知道这个道理,但是知道归知道,现实归现实。

她轻轻地叹口气,上了火车,何处长按照自己的排号去找位置,“少来伤春思秋,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让莺莺在首都歌舞团立住脚跟。”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这一说,杨洁倒是多了几分精神。因为出门比较急,又是特快的车子,驻队这边便走了关系,给她们弄来了三张干部卧铺票。

一进车厢倒是多了几分温暖,这让被冻僵的她们,也跟着慢慢活了过来。

杨洁把行李放好后,她这才搓搓手,“这次过去首都歌舞团,还有一场硬仗打。”

孟莺莺本来还有些伤感的,听到杨洁这话,倒是把注意力给转移了。

见她坐在床边看了过来,杨洁便直言,“首都歌舞团的招收截止时间已经过了,你这次能再次进去——”

好几次杨洁都想把宋芬芳的名字给说出来,却被何处长给打断了,“是走了驻队这边特殊关系。”

她看了一眼杨洁,面带警告,很明显的意思,不该说的话不说。

宋芬芳和孟莺莺之间的事情,那是她们母女二人之间的,外人不要插手。

更没有资格替宋芬芳来认下宋芬芳。

杨洁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可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难受的厉害。

何处长担心杨洁提前把事情给说漏了出去,所以她便接过了话语权,“这次你能有名额能进首都歌舞团,是因为驻队这边替你解决了首都户口的问题。”

说到这里,她拍了拍随身携带的纸袋,“这里面装着你的户口,我这次过去就负责给你办手续,在专业问题上面,你就找杨洁。”

孟莺莺有些震惊,“户口这么快就转过来了吗?”

何处长看了她一眼,“没有户口,这次你根本进不去首都歌舞团。”

“莺莺,首都户口——”她顿了下,“整个哈市文工团和省歌舞团,也只有你一个人有。”

对于许多人来说,首都户口就是一个天堑,把普通人和首都人隔开的天堑。

孟莺莺点头,她垂眼,细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我会好好努力的。”

见她理解错误了,何处长轻轻地叹口气,她便不再往深地说了去。

坐了一会孟莺莺有些饿了,她跟带了一个百宝箱一样,从行囊里面拿东西,先是黄桃罐头。

这年头的罐头不好买,要票也要钱,哈市的冬天又冷,火车上有些燥,空气也不流通坐久了,连带着喉咙都跟着干涩起来。

来一口润甜润甜的罐头,真是恰到好处。

连带着何处长都觉得美了,她都忍不住感慨道,“这么着急出门,还记得带罐头?”

孟莺莺嘴里也含着一口甜滋滋的罐头,有点冰冰凉,却意外的让人感到舒服。

“不是我装的,祁东悍装的。”

接着她像是仓鼠一样,一股脑的把吃的用的都给拿出来。

零零散散的摆了一桌子,可以想象这一路上多舒服了啊。

“这也是祁团长准备的?”

何处长指着那雪蛤油,桃酥,以及奶糖。

孟莺莺点头,“都他准备的。”

她吃过了洗了手,手背有些干,便蘸了点雪蛤油,把手仔细地擦了一遍,“老师,何姨,你们要不要试下?还挺润的,擦完手就不干了。”

何处长都是懵的,“你这不是嫁人,你这是娶了个拇指姑娘吧。”

不是,天底下哪里有男人能这么细心的啊。

一连着将近三十六小时的火车,终于从哈市抵达到了首都。首都的十月份没哈市那么冷,梧桐树上的树叶纷纷扬扬,瞧着再继续下去,估计不到十一月份,整个梧桐树怕就只剩下枝干了。

冷倒是没哈市冷,但是空气中却分外干燥。

孟莺莺刚下来呼吸了一会,就觉得鼻子里面有些呼啦啦的不舒服。

她脱下了身上的棉衣,只着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为了搭配的好看,她还在毛衣外面围着了一条红色的围巾。

唇红齿白,颜色干净靓丽,很是洋气。

以至于她刚一出了火车站,就有不少人在频频往她这边看。

何处长忍不住感慨道,“长的好看的人到哪里都是焦点。”

以前孟莺莺在哈市文工团是,如今来到首都火车站依然是。

在加上跳舞的缘故,那气质真是绝了。

孟莺莺笑了笑,“何姨,你可别打趣我了。”

她四处张望了一番,“我们现在这是去首都歌舞团吗?”

何处长点头,“现在就过去。”

车子一路疾驰抵达到了首都歌舞团,孟莺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七十年代的首都歌舞团。

没有后世的雄伟,也没有后世的富丽堂皇。

在外观上还保持着五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骨架,足足两层高的灰水泥作为主楼,正门外面立着两根高高的方柱,柱子的顶端飘着褪了色的红旗。

门廊下镶着一排五星铜徽,风一吹就叮叮响,这算是首都文艺单位才有的排面。

也算是所有地方文工团和省歌舞团,集体向往的存在。

“走吧,进去。”

见孟莺莺还在发呆,何处长已经招呼她了,显然,她上次已经来过一次,如今瞧着倒是轻车熟路。

倒是杨洁站在首都歌舞团门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何处长喊孟莺莺,她便也跟着回神,“莺莺,进去吧。”

她似在给孟莺莺打气,“昂首挺胸的往里面走,你的天赋比他们都优秀多了。”

她是担心孟莺莺别刚来,就被这些首都的名头给吓了,免得她心里紧张。

孟莺莺笑了笑,“老师,我不紧张。”

这是实话。

她在几十年后,曾经站在首都歌舞团的舞台上,她曾经是领舞,也曾经是台柱子。

没想到再次来到这个地方,这里和后世不一样了,但是遇到的那些女同志还有男同志,神色却和后世的那些人出奇的重合在了一起。

扬着的下巴,带着淡淡的骄傲。

那是只有首都歌舞团的人才会有的骄傲,生来就高人一等。

他们这些来来往往的人,都在往孟莺莺她们身上看。

“她们是谁?”

“没见过。”

“不过在前面领路的那个人,我好像知道,前段时间她还来我们歌舞团来闹了一场呢,说咱们首都歌舞团不公平,取消了什么地方文工团的晋升流程什么的,当时她还是被人吴副团长给赶出去的呢。”

这是说的何处长上次来的情形了。

何处长面色不变,倒是孟莺莺没想到,何处长上次过来竟然如此的艰难啊。

她下意识地回头去看何处长,何处长笑了笑,“不用担心我,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莺莺,吴副团长赶我走,就如同我当初在省歌舞团赶走地方文工团,来送礼送人的一样。”

“地方不一样,但是处境却一样的,我们都在捍卫各自的单位。”

“谁都没错。”

只是这个过程有些太过不体面了一些。

孟莺莺是真心敬佩何处长起来,她这人的内心真的好强大啊,但凡是换一个人,怕是都没有再次进来的勇气了。

但是偏偏何处长就有。

她和杨洁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感觉是何处长一个人,领着俩青瓜蛋子过来砸场子了。

“何处长,吴团长让您把人带到办公室去。”

听听,这语调都改了啊。

上次何处长过来,对方喊的她还是何同志,一口一个你,但是这次过来,就变成了何处长了。

何处长回头看了一眼孟莺莺,孟莺莺还有些不明所以,何处长微笑,“跟上。”

孟莺莺喔了一声,跟个小学生一样,跟在何处长的身后,亦步亦趋。

“你们没听说吗?”

“听说什么?”

“前天晚上吴团长在办公室发了好大的火,说是什么招收时间已经截止了,不能在加人进来了。”

“但是对方还是要加,吴团长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了。”

“那按照这个说法,之前来的那个人名头很大了?”

“那就不晓得了。”

“不过,跟着被上次赶走的何处长,按理说名头应该没有特别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