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
太极宫一角,伤痕累累已经失去再战之力的江弦月向天伸手,却只能发出悽厉的叫声。
更多的追兵尾隨赶来,但这时候,孙道通已经抵达,一道绿光仿佛彗星,眨眼就击杀无数,成功將女帝接入怀中。
女帝重创不知生死,这一幕激发了江凡內心最大的愤怒,终於让他破防。
他动了,一动如雷霆!
就在他动之前,其实还有人一直在看著他。
王奔和李越。
鲜衣怒马少年郎,保家卫国守故乡。
从十几岁起一直都曾是李越的梦想,他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顶盔摜甲,带领铁骑衝锋陷阵。
他嚮往著衣锦荣归,鲜衣怒马,万眾欢呼,极致荣耀。
但今天,他真正明白,战爭只有残酷。
所有袍泽都战死了,他也满身伤痕筋疲力尽的倒在沙场上,若非调兵令传来,被王奔救回城,他知道自己会和所有袍泽兄弟一样在千军万马中化为血泥。
他在流泪,不是害怕,是痛苦,是悲伤。
护龙三卫死光了,只剩下他和王賁。他们静静的靠著墙角相对而坐。
王奔吐出一口血沫子,“老弟,坚持一下,战爭胜利了,我们还要回书院进修。”
李越看著天空纵横拼杀的强者,看著他们一个个陨落:“战爭,还能胜利吗?”
王奔抬头,看著静静悬浮於半空的江凡。
“山长还在,他是战无不胜的!”
李越目光微微亮了下,却很快暗淡下来:“你看这战局,我们撑不住……”
“胡说!”王奔虽然已经没有半点力气,吼声还是异常坚定。
“山长静立虚空,稳如山岳,一定是有办法!”
李越有些茫然:“打到这种程度,我已经看不到希望啊,大秦五百六十万將士死伤殆尽,逆天强者们也快全部殞落,我们的对手数量太庞大,也太强大了,我从未见过这样的战爭,这不合理啊……”
他流著泪:“我的兄弟刘杨刻苦修炼,已经是大武师,可是在一枚子弹面前就陨落了,他甚至连刀都没来得及拔出。还有宋金刚,他胳膊上能跑马,这样的好汉力大无穷,不是该在战场上大展雄风吗?但那机甲一脚就把他踩成肉泥……”
他痛苦的嘶吼:“这不是战爭,这不是公平的战爭。他们……他们多么遗憾,马革裹尸不怕,怕的是连这机会都没有。九泉之下,他们如何甘心。”
王奔也沉默了。
片刻之后,他深吸口气:“战爭哪有公平,我们的驪山战器对六国也曾经是碾压。今天,我们虽然弱势,但我们都扛过来了,天人也已打光战器,我们还有希望。”
“我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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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费力的抬起手:“你瞧瞧,我们只剩下两千多人,对方可还有十倍的数量,怎么打?他们的真气和体力都將耗尽……”
王奔怒哼一声:“李越!你不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当年你我一同学艺,一同入行伍,何等骄傲,何等意气,我们打过皇庭之战,打过六国之战,打过蛮子,打过六大域,天人也杀过好些个,现在你却跟我说丧失斗志?人间若都像你这样,还打个屁,老子今天头一次真正瞧不起你,原来你真不配跟我齐名!”
他盯著呆呆的李越:“老子告诉你,只要还有一口气,只要还能动弹一下,老子都会血战到底,死不可怕,输也不可怕,山长说过,人间不能丧失斗志,就算我们真的败了,也要给后代留下不屈的意念,迟早有一天,他们还会崛起,像我们一样,向天举起战刀,而总有一天,我们会获胜,会迎来自由和太平!”
李越眼里开始有了光。
王奔指向远方:“你看著,连陛下都还在廝杀,作为陛下的將士,你反倒先丟掉士气,不配为老秦子弟,不愧为陛下的兵!”
李越身体猛地一震,牙关紧咬,开始咯咯作响。
“是……对,你说的对……我们可以死,可以败,但不能丟了精神意志,我错了,王奔,这次我服你,若有下辈子,你还当大师兄。”
王奔这才哈哈大笑,费力的爬起,把手伸给李越:“走,兄弟,哥哥牙口还好,没准还能咬死两个。”
李越也大笑一声,吐出嘴里的血,从旁边摸过一把断刀,在王奔搀扶下站起身,抬头望著天空。
“师兄,大哥,山长看著呢,不能躺在这装死狗。”
王奔笑道:“就算死,也让其他强者们看到,我们死在衝锋路上,这就叫骨气!”
但就在这时候,一双大手同时按住两人肩膀,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两个小子,我知道你们有骨气,但还是坐下吧,別去添乱了。”
王奔两人一回头,不由吃惊:“魏……魏王?”
眼前竟然是魏王,不过此刻的魏王一身王袍已经破烂不堪,被鲜血浸透,衣襟上还掛著不少肉丝。走路也很踉蹌,靠著长缨公主搀扶。
魏王微笑著:“老秦的种,真是不赖,不过小子们,你们知道为何让你们回来?告诉你们,这就是留下火种,你们年轻,还大有空间,若我们这一代还是不行,未来还要靠你们,责任同样重大。”
王奔和李越都是一愣:“火种……”
魏王道:“不能打没了啊,孩子们,下去密道吧,这一战,交给我们这些老傢伙。记住,保护好下面那些人,將来是我们东山再起的希望。”
王奔和李越很不甘心,却见魏王声色俱厉:“愚蠢,你们也是战斗,是为存续而战,会更屈辱更窝囊,哪里有我们尽情赴死来的痛快,这是你们更大的责任!懂不懂!”
王奔和李越呆呆看著他。
魏王扭头看向女儿:“蛮儿,你可懂!”
曹缨满眼热泪:“爹,我懂!”
魏王抓过李越手中的断刀:“死容易,活著更难。去吧。”
说罢,虎吼一声,直衝天际,只是几个呼吸,就在两人呆呆的注视下,被一枪穿过胸膛。
魏王喷血狂笑:“曹阿丑,不弱老秦兵!”
身体沿著枪桿冲向对方,一把拦腰抱住那天人:“最后一个垫背的,居然是个大圣,哈哈哈,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