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殿下,你我並非心意相通

2025-06-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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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你跟侯爷说,我累了。”

听见虞疏晚的话,常慎有些为难,道:

“小姐,我知道您跟侯爷之间有矛盾,可这都回来了,有什么话现在一起说开,也好过之后被人挑拨了不是?”

虞疏晚挺好奇自己跟虞方屹之间的感情还有挑拨的余地吗。

常慎见她不为所动,又换了个方法劝著,

“若是您今日不去,恐怕依照侯爷的性格,只会天天想法子跟您能够说话。

您看……”

“烦。”

虞疏晚站起身来,

“你们等我,我待会儿回来。”

这才回侯府不到两三个时辰,就这么多的事情,真是糟心死。

等到了虞方屹的院落,虞疏晚这才注意到他似乎是哭过,眼中有些泛红。

虞方屹看向自己的眼神中满都是愧疚,让虞疏晚都有些不自在了。

“有什么话儘快说吧,我要回去照看祖母了。”

虞疏晚率先开口,虞方屹的唇翕动著,半晌道:

“我不知道你从前那么多次都差点死了……”

“知道不知道的区別大吗?”

虞疏晚微微蹙眉,

“若是侯爷找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不必继续聊了。”

说完,虞疏晚就要转身离开,却被虞方屹急促地叫住,

“等等!”

虞疏晚站住脚,转过头,只见虞方屹迅速將一样东西塞在了她的手中,紧紧地盯著她的眼睛,

“这是当初你还在你母亲肚子里的时候,我亲手打出来的一对玉鐲。

本就是给你准备的及笄礼物,可我……”

他哽咽了一下,別开话题道:

“这个没有给她戴过,只是给你的。”

虞疏晚看著手上的玉鐲,思绪回到上一世的时候。

上一世及笄,虞方屹將这对儿玉鐲珍而重之的送给了虞归晚,当时其乐融融,当真是一家和睦。

她后来才知道这玉鐲本就是为她准备的。

在她还在苏锦棠肚子里的时候,虞方屹就已经在期待著她,甚至得到了一块儿上好的玉石,亲手做出了这一对对儿玉鐲。

没想到上一世自己渴望亲情,却怎么也得不到,这一世自己从未想过亲情,东西竟然到了她的手上。

还真是人生无常。

虞疏晚把玩著手上的鐲子,触手生温,的的確確是极品好玉。

虞方屹见她收下,眼中微亮,

“疏晚,我……”

“多谢侯爷。”

虞疏晚打断了他的话,

“这东西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吧?”

虞方屹愣了愣点头,虞疏晚点点头,

“这玉是好东西,祖母缺个养身子的,我给她戴著。”

她抬起眼看向虞方屹,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少女的眼中满都是淡漠,深深地刺痛了虞方屹的心口。

虞方屹下意识的想要怒斥虞疏晚不懂他的苦心,可话到嘴边,只化作一片苦笑。

若不是自己的偏心不作为,虞疏晚也不至於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差点死许多次。

自己又有什么顏面责怪虞疏晚不愿意亲近自己?

他轻轻摇头,看著虞疏晚缓缓道:

“这儿就是你的家,给你的东西你就是能够隨意处置。

我说过了,你是我的女儿,想如何都好。”

虞疏晚微微一怔,隨即扬唇一笑,

“好啊。

刚好快到我的生辰了,让虞归晚安排这一次的及笄宴会不难吧?”

虞方屹眼中眸色一沉,

“她心机深沉,怕是会使绊子。”

这句话从前是形容虞疏晚的,如今换了个对象,虞疏晚忍不住的笑起来。

虞方屹紧紧抿著唇,道:

“换个人安排吧。”

“不必了。”

虞疏晚转身就要离开,只听见虞方屹无可奈何地嘆气一声,

“我答应你,你別这样曲解我的好意,好吗?”

虞疏晚微微挑眉,却並未回头,

“侯爷多虑了,我可没这意思。

只是突然想起来虞归晚方才被我丟进湖里两次,估计是赶不上时间了。”

她的声音慵懒,微微偏头,天光將她的轮廓打散,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所以,罢了吧。”

虞方屹没有说话,眼睁睁的看著虞疏晚离开。

从虞方屹这儿出来,也恰好到了用饭的时候。

回去將鐲子给虞老夫人戴在手腕上,虞疏晚这才推著虞老夫人慢悠悠的往著前厅走去。

虞老夫人看著手上的鐲子並未说什么,只是问虞疏晚他们聊什么了。

虞疏晚道:

“也没什么,翻来覆去都是抱歉的话。

那些若是在我还一切都没有经歷的时候听到,我定然会心生感动,往后死心塌地地跟著他,绝不会闹半点。

现在听著,难免会觉得有些厌烦。”

许多事情早就已经经歷过,她受到的伤害也没有消减,痛苦的记忆也没有消失。

所以抱歉的话语除了让说出来的人心里好受些,还有其他的用吗?

虞老夫人微微牵动了唇角,

“你比我看得要透彻。”

“若不是尘世未了,我倒是觉得我还有做道士和尚的缘分。”

虞疏晚半开著玩笑,虞老夫人哑然失笑地摇头。

等到了前厅的时候,虞方屹已经在那儿等著了。

所谓家宴,也不过就是虞方屹和虞疏晚祖孙俩。

虞方屹有心想要跟虞疏晚拉近距离,虞疏晚看在虞老夫人在的面子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著。

虽只有三人用饭,可虞方屹却忙得很,瞧著还有几分卑微。

一顿饭结束,虞方屹特意道:

“前段时间你以身子不適拒客,可宫里的不行。

太后娘娘已经让瑶池姑姑来了几次,我都搪塞了过去,你明日得空了就进一趟宫吧。”

虞疏晚琢磨著应该是小铃鐺想自己了。

她还在京城的时候小铃鐺就给自己写信多次,抱怨自己才回来,太后捨不得也不敢让她出宫。

左不过明日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可行。

第二日安排好一切,虞疏晚就直接进了宫。

她有入宫的腰牌,进宫轻而易举。

只是到了宫道的半道上,恰好遇见了容言谨。

容言谨看起来似乎也憔悴了一大圈,可看见她,眼底立刻亮起了光彩,快步上前两步,

“疏晚!”

“太子殿下。”

虞疏晚对著他行了一礼。

容言谨说不上是哪里变了,可他就是觉得虞疏晚和从前不一样了。

他有些无措,

“你……近来可好?

我听说你病了,我让人送去的补品和御医你都退回来了,身子可大好?”

这些日子虞疏晚都不在府上,八成是可心害怕露馅,將人给打发了。

她回过神,大大方方地点头,

“多谢殿下忧心,如今好了。”

“那就好。”

容言谨舒了口气,可很快又带著些紧张开口,

“我去两次你也不肯见我……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臣女为何要生殿下的气?

虞疏晚反问。

容言谨张了张嘴,半晌道:

“因著在李家的时候,我没有让你动手……”

“这有什么的。”

虞疏晚笑起来,眼底的疏离分外的明显,

“殿下是太子,是未来的国君,也自然考虑的多一些。

我不过就是一个从乡野而来的丫头,不懂规矩,遇见看不惯不喜欢的,就是会动手,顾及不了旁人。”

容言谨的笑淡了下去,眼中带著伤感,

“你在还是在怪我不该拦著你。”

“殿下,我方才说过了,臣女也没有立场怪您。”

虞疏晚微微嘆了口气,上前一步,低头將一块儿令牌从怀中拿了出来,

“我从前过的艰难,所以总想著能够有人护著我。

即便是让旁人惧怕我身后的人也好,身后的人帮不帮我都无所谓。

万佛寺一行我认出了殿下的身份,那个时候我就是想要殿下能够注意到我,让我至少在虞家可以站稳脚跟。

殿下从前的种种好,疏晚都记得。

所以疏晚愿意给殿下製冰的法子,甚至將来疏晚再有什么好东西,疏晚都愿意先给殿下。”

她將令牌双手奉上,

“我如今没有可求东宫的事情,唯盼殿下长岁安康,万事无虞。”

容言谨却不敢去接,他深吸了口气,往后退了两步,

“便就是被你利用,孤也心甘情愿。

疏晚,你明白我的心意。”

“殿下。”

虞疏晚抬起脸来,声音平静,

“心意需得相通,我与殿下並不相通。”

容言谨呼吸急促,又忍不住上前,

“怎就不通,你如今才十四,我们还有时间……”

“殿下。”

虞疏晚平静的打断了他道:

“我心中,您一直是君子。”

容言谨张了张嘴,却根本说不出来什么。

他何尝想做一个君子?

正是因为虞疏晚不是世人口中的女子,他才会多注意。

可若是因为做君子就要失去一切,他寧愿不做君子!

容言谨情绪有些激动,

“我没有选择余地,疏晚,我以为你会明白我!

我不能放肆纵马,我也不能去沉迷丹青,如今我有了自己喜欢的姑娘,我还要因为这个君子再错过吗?”

“我与殿下没有相通何来错过?”

虞疏晚微微蹙眉,

“殿下,您的令牌。”

见容言谨受伤的模样,虞疏晚嘆了口气,声音缓和了几分,道:

“我的性格与殿下无法长久相处。

我註定会一直闯祸,殿下难道还能一直帮我处理烂摊子?”

她带著半开玩笑的语气道:

“倘若这般,我寧愿当初没有算计殿下,让殿下记得我。”

容言谨闭了闭眼,不说话。

虞疏晚上前一步,將令牌亲自掛在容言溱的腰间,发上的幽香点点,让容言谨忍不住睁开眼,看著虞疏晚墨发玉簪,和那好看到不像话的半张脸。

虞疏晚好似沉静了许多,稳重不少。

容言谨动了动唇,虞疏晚已经给他系好站直了身子。

她仰头微微一笑,

“殿下,我往后还是会陪著你。

好朋友才能一辈子的长久,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