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一种酒,叫掛念

2020-07-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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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才,剑过段时间我再去取,这次回去我先把你的事办了,我爹是个老迂腐,要说服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別著急。”

唐逸骑在马上,笑得意味深长。

陆天明知道这小子还在琢磨自己跟李寒雪的关係。

郑重抱拳给世子殿下行了一礼,点头道:“有劳唐兄了。”

“別叫唐兄,叫我唐无名。”

“尿性。”

临行前,唐逸正色道:“咱们现在,算是过命的交情了吧?”

陆天明微笑:“算。”

没有过多言语。

唐逸扯动韁绳,准备回归赤甲营。

陆天明朝著他的背影大喊:“偷的毛驴下次记得还。”

唐逸身子一滯。

没有归队,扔下朱雀和赤甲营一马当先跑了。

不远处。

有两个人三匹马佇立在侧。

陆天明走过去。

接过卫东生手里的韁绳:“谢谢卫兄帮我照看小白龙。”

卫东生捂著肚子赞道:“你这马,有灵性,比狗都乖。”

小白龙一甩头,差点没把卫东生撞地上。

青一子在旁偷笑:“禿子,平时你嫌我话多,可你这一句顶十句,不会说就少说点。”

卫东生稳住身子,回身拍了一把小白龙的屁股:“你这傢伙,倒是比牛鼻子机灵。”

闻言,青一子开始擼袖子。

陆天明急忙挡在两人中间。

“两位,別吵了,喝酒去。”

片刻后。

陆天明领著两人来到城墙下一个摊位前。

摊主是个满头白髮的老太太。

十来岁的时候,刘大宝偷他爹的马,带陆天明出来溜圈。

有一次迷路走到长城边,曾在这里偷偷买酒喝。

那时候,老太太的头髮才刚刚开始白。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只是,有的东西,从来不会变。

比如酒的味道。

“果然是好酒!”

青一子咂著嘴,夸讚道。

卫东生在旁边咽著口水。

他找附近的郎中看过腹部的伤口,说是要忌酒。

於是只能眼巴巴问道:“能不能给我形容一下味道?”

青一子翻了个真正的白眼:“我要是能形容,年轻时咱俩落难,我至於装神棍骗別人银子?天明,你给禿子说道说道?”

陆天明抬头想了想,望向卫东生:“应该比烟柳巷姑娘们嘴巴里的酒要香醇些,毕竟这里的酒,没有被別人尝过,不会串味。”

青一子哈哈大笑,冲陆天明举起大拇指。

听闻此,卫东生脸色唰一下就红了。

尷尬归尷尬,但肚里馋虫闹得慌。

仍旧眨巴著眼盯著酒盅里的瓮头春。

“想喝就喝,挨了一剑,就成胆小鬼了?”青一子循循善诱道。

卫东生挣扎片刻,猛地一拍桌子:“管逑他的,死就死了。”

言罢,自顾酌满一杯。

迫不及待就往嘴里灌。

“这不就对了。”青一子朗声笑道。

“当真是好酒,天明,有眼光!”卫东生举起大拇指。

陆天明淡淡一笑。

开始往酒葫芦里灌酒。

卫东生奇道:“天明,这才刚开始喝,你就打算走了?”

陆天明摇头:“当然不是。”

“那你这是?”

陆天明实话道:“里面有个小傢伙,帮我挡了一箭,到现在还没醒,他喜欢喝酒,两天就要喝一斤。”

卫东生眉头挑动,望向青一子。

青一子当没听见,自斟自酌。

卫东生挠著光头尷尬得不知如何是好。

陆天明也没有继续解释。

放下酒壶后,拿起酒盅,动作跟青一子一样迅速。

“再不喝就没了,最后一壶。”青一子终是没忍住。

卫东生一愣。

急忙够头看向酒壶。

好嘛,两斤酒,直接被陆天明带走一半。

“靠,你们两个阴险小人!”

最后。

三个人都喝得意犹未尽。

不过,酒之所以好喝。

讲究的就是一个刚刚好。

刚刚好,其实就是不足的意思。

天下万物,不管是什么东西。

多了,人就不知道珍惜。

实际上,西长城下的瓮头春,並没有比顺风客栈的女儿红好喝多少。

陆天明大可带著他们回十里镇喝个痛快。

可那样的话,女儿红就只是女儿红。

到时候並肩作战的三人,可能自十里镇一別,今生再无见面的机会。

但现在,有了没有喝足的瓮头春,酒就不是酒,是掛念。

陆天明不是一个情感泛滥的人,相反比较稀缺。

也正因为稀缺,所以他重情义。

分道扬鑣时管北枫借的银子,其实也是这个意思。

不善於表达情感的人。

终归是要找些东西来替代。

回到十里镇,已是深夜。

卫东生和青一子都没有过夜的打算。

卫东生准备一路向东,去京城交差。

青一子则向东后往南,回他的青松山。

“天明,这把扇子是徐淮安留下的,可以养字,我是粗人,拿著不伦不类,你用正合適。”

卫东生把摺扇递到陆天明手中。

陆天明没有客套,接过扇子奇道:“养字?”

“是的,隨便写两个字上去,假以时日,根据不同的字、以及主人不同的性格,字会变成兵器。”卫东生解释道。

听闻此,陆天明眼睛一亮。

这天下,当真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去发掘。

卫东生拍著陆天明的肩膀担忧道:“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走漏风声,如果知晓你参与这次夺图,那边可能会有动作。”

陆天明微微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我也不是泥巴捏的,实在不行,跑就是了。”

卫东生点头。

把劝陆天明加入大理寺的想法咽到了肚子里。

“对了天明,徐淮安是朱冠玉的师弟,他们还有个同门,非常记仇,如果你在十里镇看到一个头上带桃簪子的男人,记得留意。”卫东生补充道。

陆天明望著手里的摺扇。

不禁儼然失笑。

酒葫芦和扇子,没想到出自一对师兄弟...

至於头上戴的男人。

陆天明还真不怎么上心。

娘娘腔而已,敢跟自己拼刺刀还是怎么的?

“知道了,卫兄,我会小心的。”陆天明保证道。

“我就不借献佛了,咱穷人,只有自己的东西。”青一子瞥了一眼卫东生,调侃道。

说著,他递过来一个坠子。

陆天明接过一看,是枚符坠。

里面包裹的符纸,密密麻麻写满了他看不懂的符號。

“这符坠的作用什么?”陆天明问到。

“平安符,安心静神,当然,如果遇到妖魔鬼怪,也有那么点用。”青一子解释道。

“那一枚怕是不够,十里镇最近的妖魔鬼怪,可太多了。”陆天明笑道。

青一子闻言愣了愣,隨即跟著笑起来。

人心,其实比妖魔鬼怪可怕得多。

相约下次有机会一起去长城边喝酒后,三人分手。

空中盘旋的黑鸦子落到陆天明肩头。

陆天明伸指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黑鸦子,咱们也到了该分別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