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5章 本王没输!

2024-08-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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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闞兵正前方的,是曾经把酒言欢的晁访水。

后者身为尚书大人,本应该处变不惊。

可是闞兵那充满力量的一拳轰来。

实在是太过骇人。

晁访水也只敢避其锋芒。

躲到侧面的同时,身上长袍鼓起,仅用那突然间变长的袖子,缠住了闞兵的手臂。

“你娘的晁访水,今天你要是敢拦我,我必杀你!”

刚才还破口大骂唐无忧的闞兵,此刻已经红了双眼。

仔细看的话,会发现其中除了愤怒,还夹杂著一丝水气。

“长河,帮忙!”

晁访水知晓闞兵说得到做得到。

急忙朝一旁的李长河求援。

身为顶替庄玄、车马部新任左侍郎的李长河,面上同样浮现著复杂的神色。

他犹记得那天晚上,闞兵宛如神兵天降,落在车马部大院中逼退廉为民的场景。

这样一个强者,绝对是能够顶住大楚一片天的存在。

可是现在,不得不对其拔刀相向。

李长河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可就像闞兵之前说的那样,大家现在是各为其主。

曾经的一切,都只能暂时拋在脑后。

“闞兄,得罪了!”

李长河一剑递出。

毫不犹豫朝闞兵的肩头挑去。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六重天的强者,也朝闞兵的身后袭来。

四面受敌。

饶是闞兵强悍无比。

情急之下也难以招架。

片刻过后身上已有多处伤痕。

“晁访水,你特娘的真是个畜生!”

闞兵情急之下破口大骂。

围攻他的四人当中,属晁访水最难缠。

后者那宽大的长袍,不知是何种材质做成的,能伸能缩,像那嚼不断的牛皮。

晁访水微低著头,甚至不敢去看闞兵的眼睛。

而闞兵身后的臧一。

此刻也是自身难保。

他躋身六重天的行列,是因为得到了奇遇。

根基略显不稳。

不过靠著一手顶尖剑客的嗅觉,开始倒还能勉励招架。

只是终归面对的是相同水平的三个对手。

勉力抵挡化解了十几招之后,还是被人按住肩膀给控制住了。

臧一不像闞兵那样喜欢口吐芬芳。

只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站著的苏採菊。

苏採菊其实也很头疼。

自唐无忧表现出超出意料的实力之后。

她甚至起了把场中三人都杀死的心思。

只要这三人一死,宰相府里发生的实情就会被掩埋。

届时只需让自己这边的人统一口径。

谁知道唐无忧到底死还是没死?

那样即便李天命被赤甲营抓住,依然有活下来的可能。

只不过,这样做的话还是太过冒险。

仔细斟酌片刻。

苏採菊望向胡蛮山。

“老胡,胜负已分,把那石人,先...”

话没说完。

苏採菊的两条秀眉忽的缠在了一起。

因为她看见,明明已经有了胜势的胡蛮山,此刻表情格外的凝重。

而且额头上的汗水,哗啦啦的淌,就像是被谁当头淋了一瓢冷水那般。

正打算开口询问胡蛮山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边单手按在地面的石人,竟开始颤抖起来。

石人当然不会害怕。

它身上出现的颤抖,当然是因为外力的干扰。

哗啦——!

须臾过后。

石人那条有成年男子粗细的手臂,竟然缓慢的开始往上移。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终於,唐无忧的身影,重新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他此刻双手顶著石人的手掌,满身鲜血。

那些已尘封多年的伤疤,不知道是因为石人刚才那一掌,还是说过分用力的原因,竟然重新撕裂。

“呸!”

歪著头的唐无忧吐出一口血水。

接著嘴角浮现出一抹霸气的笑容。

“谁...谁跟你说的,胜负已分?”

咬牙切齿说完这句话后。

唐无忧开始放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极度的不平稳,却难以掩饰里面蕴含的骄傲。

咔——!

石人的力量实在太大。

还没有完全站直的唐无忧。

忽地又跪了下去。

但膝盖没有沾地。

他不甘心,所以继续发力,欲图完全挣脱出来。

於是,石人的手臂,又开始以一寸、两寸的缓慢速度,渐渐上移。

当眼眶里终於崩出血水的时候。

他的双腿总算伸直。

可这显然已经耗费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

他开始大口大口的吸气。

伴隨著胸口的起伏。

越来越多的鲜血,从唐无忧的嘴里淌了出来。

“我没输,本王没输!”

嘶哑的声音,像是野兽的低吟。

那双满是血水的眼睛,死死盯著目瞪口呆的苏採菊。

“王爷!”

脾气最暴躁,实力最强横的闞兵。

突然间双眼发红,泪水情不自禁的就淌了出来。

臧一眼神疯狂颤动。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心痛的看著唐无忧。

“这...这就是四大统领为什么死心塌地跟著你的原因吗?”

苏採菊动容了。

意志力到底要有多强,才能做出如此骇人的举动。

此时此刻。

哪怕知道唐无忧是这天下最大的逆贼。

苏採菊心中也生出了不忍。

她突然想起了李天命时常调侃的一句话。

“兴许让唐无忧来,这天下会被治理得更好。”

看著全身都在用力、颤抖不止的唐无忧。

苏採菊低下了眉眼。

“我有什么错,我只不过是想让唐家活著而已!”

唐无忧之前说过的这句话,开始在苏採菊的脑海里縈绕,挥之不去,疯魔一般。

是啊。

唐家有什么错。

替大楚镇守边疆几百年,尽心竭力,確保大楚一方平安,有什么错?

可庙堂斗爭就是这么残忍。

有的人,活著本身就是个错误。

咔——!

唐无忧最终没有顶住石人那强悍的力量。

一阵骨裂的声音响起。

他最终双膝跪在了地上。

“还...还是不行吗,三天,本王只不过想再借三天而已啊...”

唐无忧脸上的骄傲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甘和悲伤。

他木訥的盯著满天风雪。

依然还在用力的双臂,抖如筛糠。

“收!”

胡蛮山並没有真正的失去理智。

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贏过唐无忧。

他在意的,永远都是那个龙椅上坐著的男人。

指诀停滯以后,石人凭空消失。

可是唐无忧却久久没有站起来。

他微昂著头,骄傲又卑微。

眼中淌出的血泪,隨著风雪飘散。

就像是这辈子的心血,在某一个瞬间,突然付之东流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