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乞丐与老儒生!

2025-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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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周海心中一紧,他知道陈创想要赎罪,但这对陈创的伤害太大了。

“师弟……求求你……”

陈创紧紧抓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哀求,不断摇头,希望他不要阻止。

“好……”

周海声音发颤,闭上双眼,默默点头。

无极道经有言,万法自然,万物有灵,各有选择,各有始终。

修万法,明万物,晓自然。

周海虽不忍陈创受苦,但他已经做出决定,周海也不好贸然插手。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犯下的错付出责任,不同的是,有的人是被迫的,而有的人却是自愿,甘之如飴。

对如今的陈创而言,活著是痛苦的,而让他背负一生罪孽去死,比生不如死更痛苦。

他接受不了自己的所作所为,以至於道心破灭,一身修为付诸东流。他没有更多赎罪的能力,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把自己交给所有债主,任由他们討债发泄,才能让他心中好受一些。

这就是真儒与假儒的区別。

假儒,打著儒门名號,站在道德制高点,处处指责他人,谋取自身利益。

而真儒,却是打著儒门名头,站在道德制高点,处处约束自己。

儒者修的不仅仅是礼,更是心。只有让自己心中明亮,才能光明正大。

一个蒙尘的真儒,从来不会想著逃避与洗清自身。他们追求的更多是內心的纯净。

而这就是陈创这位儒侠剑修的道。

他的道心破碎了,但他的道还没破。

“谢谢你……小师弟……”

陈创感激地看著周海,片刻后,他头一歪,整个人沉沉地昏死了过去。

这一天,对书院的所有人来说,打击都是沉重的。

所有被周海唤醒的人,反应都各不一样,但情况大致相同,都无法接受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

李长青崩溃了,嚎啕大哭,吐血三升。

陈创道崩了,一身修为溃散,当场昏死过去。

丹尘子坐在原地呆呆傻傻,仿佛失魂了一样,宛若一块石头,许久一动不动。

许振阳浑身发颤,紧闭双眼,似乎在忍受著莫大的痛苦。

武阳浑身肌肉爆裂,血流如注,强烈的愤怒让他捶胸顿足,恨不得替自己所害眾生打死自己这个祸害。

玉女宫的瑶池仙子、云宫的虚云道人、紫霞宫的燕帝等人並非儒门出身,一生修道的他们快意恩仇,但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自闭。

他们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伟光正,也从来没想过要做世人眼中的圣贤,但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心狠手辣程度依旧令他们心中发指。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们都註定难以走出这个阴影。

最后则是周海走后才编入书院的新宫门,稷下宫。

王黎沉默良久后,一生悵然长嘆。

看著李长青等人的状態,又面对陈创的选择,他眼中带著深深的失落。

“我终是误入了歧途,我不配为儒啊!”

说著,他转身离开了这里。

“传令下去,所有书院星河的子民,自今日起,书院道藏宫长老,大乾帝师回归,不再受制於人!”

“凡所有人恢復自由,不可在书院地界强取豪夺,行伤天害理之事!”

“所有书院甲士,即刻起组成执法队,凡有人违反书院规矩,一律严惩,不论身份地位!”

最后,李长青一声长嘆,再次下令。

这一次,没有人再去阻止他的命令。

“多谢掌教,多谢帝师!”

“多谢掌教!”

“多谢帝师!”

隨著无尽山呼声传出,整个书城內外,无数万灵子民叩拜,眼中都燃烧起了兴奋的火焰。

接下来的几天,李长青、陈创、丹尘子、许振阳等人陆续离开了书院。

就连玉女宫、云宫和紫霞宫的诸多掌座与长老,也都相继离开。

整个书院,一时间陷入空寂的状態,各宫都缺少了主事。

对於这些人的离开,慕容霄並没有阻止。

面对曾经的错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看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

有的选择赎罪,有的选择逃避,有的选择放弃自身。

他干预不了那么多,只能將所有弟子归拢,最后在那些修为与人品过关的弟子中,重新选择新的各宫掌座与长老,建立新的书院秩序。

三个月后,有人在书院古星一处偏远的小镇上看到一个邋遢的乞丐,他遭人嫌弃,人人唾骂。

有人认出他的身份后,虽不敢明里动手,却在暗中三番次次將他打得半死不活,甚至连手脚都多次被人打断,受尽无数痛苦。

却没人发现,在暗中,真有一道灵光无时无刻不在跟著这个乞丐。

看到此人被他人与万灵这般对待,多次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但每次,望著乞丐暗自舔舐伤口,却露出心安的表情时,那灵光中无人能看见的身影却又暗自鬆了一口气。

於是,他每天跟著那乞丐一样的人,看著路边的狗都恨不得上来咬他两口,那暗中的身影皆没有出来相助。

只是在乞丐一样的人每次都要死时,他才会暗中出手,儘量护住对方。

而半年后,有人在一座村子里看到了一个老儒生。

此时的老儒生正与一个青年儒者辩道。

原因是,两个孩子正在打架,下手都极狠,互相打得对方头破血流。

青年儒生看不下去了,上前拉架,斥责双方。

却发现其中一个孩子仿佛疯狗一样,双目赤红,不仅不听劝,还抱著那青年儒生的手狠狠咬了一口。

青年儒生大怒,强行將孩子给按在了地上,给他讲道理。

最后,那孩子无力反抗,哭著说出了前因后果。

原来竟是另一个孩子总欺负他,抢他的东西,殴打於他。

青年得知原因,斥责了另一个孩子两句,最后对那被逼疯的孩子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他说:“对方欺负你,是他的不对!”

“他无德无礼,但你却不该学他一般发疯发狂!”

“所谓以德报怨,以理服人。人若连理性都失去了,跟畜牲又有什么两样?”

“你真的甘愿做一个失去理智的疯狗牲畜吗?”

青年的话刚说完,老儒生出现了,按著他的头就在地上敲打了几十下,砸得他头破血流。

“啊……你这老疯子,你干什么?”

青年孺子疯了,挣扎起来,哇哇乱叫,就要跟老儒生拼命。

“你干什么?”

“跟个疯狗牲畜似的,你还是个人吗?”

老者一句话,顿时让青年停下了攻势。

他冷冷地站在原地,仿佛呆子一样在风中凌乱。

“你这老者好生无礼,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何故伤我?”

半晌后,青年孺子这才愤怒地对老儒生喊道。

“我伤你是我无德无礼,可以德报怨,以理服人,你该跟我讲道理,而不是如同发狂的牲口一般攻击於我!”

“你想想你刚才的所作所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难道你就没有错吗?”

老儒生眯著眼睛望著青年,漠然道。

“我……”

老儒生三言两语,彻底说得青年哑口无言。

见状,老儒生这才看向了,那两个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