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两不相欠
洛凡下意识地向她看去，然后向后退了一步，伸手包住了她紧紧握住的小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向她无声地传达著自己的意思:
有我在，別怕。
感知到他的安抚意味，云欣於安了安心，冲他甜甜一笑，这笑容被夜跡痕收入眼中，竟觉得无比刺眼。
韩告杰看到他眼中的苦涩，突然心下一慌，暗叫不好。
夜跡痕和叶淘淘……
或许，他刚刚出口，就是为了阻止他说出来，不让洛凡知道云欣於就是叶淘淘。
这不是要坏了他的赌注吗？
韩告杰面露急色，却还是没办法在夜跡痕的范围內有意识地做出违背他的事，只能看著他们的举动。
夜跡痕目光复杂，他没有靠近，而是对云欣於道:
“借一步说话？”
云欣於下意识地摇了摇头，面露厌恶。
不是害怕，而是厌恶。
以她的身手，在夜跡痕同样手无寸铁的情况下，还不至於怕他，她只是不愿同他再有任何交集，此时见他，自然厌烦不已。
夜跡痕皱一皱眉，看向洛凡，他一向张狂的面上竟有几分请求的意味，洛凡的手微微一松，问向一旁的云欣於道:
“去吗？”
云欣於咬著下唇，利落地摇摇头，充满敌意地看著夜跡痕。
夜跡痕的眼睛微敛，无奈地妥协道:
“最后一次，我保证，看在……我帮过你的份上吧。”
他语气中竟有些恳求的意味，一向见惯他高傲样子的云欣於竟也不禁心软，想到他之前的的確確替她挡了很多麻烦，於是便微微点头，对洛凡道:
“可以吗？”
洛凡挑一挑眉，勾一勾她的鼻尖，宠溺道:
“你说的算。”
说完便向韩告杰的方向走去，一同离开此地，夜跡痕只顾看著云欣於，自然忽略了韩告杰的事。
他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轻轻皱著眉:
“有事就说，我还有课。”
这时，升旗仪式已经进行到尾声，再有几分钟的光景她就要隨著队伍回班。
“淘淘，你还记得我吗？”
云欣於皱皱眉:
“你在说什么？
什么淘淘？”
夜跡痕没有回答，面露悲戚，他缓缓上前，一步一句:
“十年前，在我约莫六七岁时，遇到一个女孩，她说她叫叶淘淘。”
云欣於向后一退，暗自思忖。
叶淘淘？
她的妹妹叶淘淘？
那和她有甚关係？
夜跡痕接著道:
“初见时，我將她从一群孩子王的手中救下。”
云欣於皱了皱眉，好熟悉……
“然后我们做了朋友，经常一起玩，我曾许诺她一个美好的未来。”
云欣於再退一步，已经到了墙角，退无可退，夜跡痕距离她还有很远，他接著道:
“我对她说，哪怕她想要漫天繁星，我也能为她摘得。
你可知，她回答的什么？”
云欣於摇摇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他。
难怪这么熟悉，这不是也在她的身上发生过吗？
小时候的那个突然消失的哥哥，就对她有过这个承诺，这句话她至今仍然记得。
夜跡痕不著急她的回答，而是继续道:
“然后，我大笑不止，她跳在我身上，又告诉我什么？”
再向前一步，他距离云欣於不过两三步远，但云欣於已经低下了头。
熟悉，更加熟悉……
“她喜欢白巧克力，我们常常在映河公园的长椅上一同吃巧克力豆，她总把那个叫做……”
“甜豆豆……”
云欣於突然出声，然后抬头看去，夜跡痕在她一步远处站定，她似乎是忘记了躲避。
夜跡痕的目光复杂，云欣於的目光更复杂，他问道:
“现在，你想起来我是谁了？”
云欣於自言自语似地道:
“那个承诺，之后我问你的是……
可不可以现在就把星星摘下来？”
夜跡痕点点头，她接著问:
“大笑不止时，我告诉你……嚇一嚇就止住了。”
夜跡痕又点点头，云欣於轻轻闭上了眼睛，突然，她开口道:
“夜哥哥……夜跡痕，我怎么没想到……原来是你。”
再睁眼时，她眼中已有一丝怨意，先前的厌恶看起来已经荡然无存，夜跡痕声音沙哑:
“是，我是……
还好，你没有忘记。”
片刻，他又道:
“现在，你还恨我吗？”
云欣於皱一皱眉，反问:
“为什么不恨，又为什么恨？
你差点杀了我是事实，你在十年前不声不响地从我的生活里离开也是事实，我为什么不恨？
但你曾带给我温暖和感动，也曾为我解了许多困惑，为我遮了许多风雨，这些，也是事实，我为什么要恨？
所以，恨与不恨相抵，我们，便两不相欠了。”
云欣於向一旁一移，错开了夜跡痕愤怒的视线，他一拳重重地锤在墙上，喉结滚动，嘴唇微张，轻嘆一声:
“罢了，我不该来找你的……
是啊，我们互不相欠了，云欣於，我现在告诉你，洛凡就是你口中的那个若凡，那个你小时便倾慕的男孩，你应该记得吧。
祝你们幸福，你我，再不相干……”
说完这些话，又匆匆地看了一眼云欣於，夜跡痕便转身离去，云欣於的手轻轻抬起，嘴唇动了动，然后无奈地闭上。
为什么，如今再看到他复杂的眼神，她竟突然觉得闷闷的，似乎下意识地读懂了其中的纠葛，也下意识地明白，夜跡痕，其实是有苦难言。
不为毫无瓜葛而悲，不为两不相欠而忧，她难受的，仅仅是他的那个受伤的眼神，这让她隱隱约约地觉得，她其实欠了他很多很多。
果真是两不相欠吗？
看著他的背影，她的心情头一遭这么沉重。
夜跡痕看到了正走过来的洛凡，然后对他简单道:
“洛凡，她就是那个女孩……”
“我知道。”
洛凡点点头，大步走向云欣於，一旁站著韩告杰，看到夜跡痕向他看来，他便若无其事地轻轻咳了一声。
夜跡痕却突然不著痕跡地道:
“原来你也看的出来，他们相互喜欢。”
韩告杰愣了愣，下意识地解释道:
“没有啊，是她告诉我的……”
“呵，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她是云欣於，不是叶淘淘，却瞒著没有告诉我们？”
韩告杰摊摊手:
“不止好嘛，她还是黑玫瑰，所以我哪敢啊，我小时候可是她小弟啊，不然怎么会套出来她喜欢『若凡』这件事？
其实归根结底，把感情看的这么清楚的是你们两个人。
你看，云欣於清楚自己喜欢洛凡，而你，清楚自己喜欢云欣於……”
夜跡痕苦涩地勾一勾唇角，眼中的痛意层层瀰漫，他没有再说什么，逕自转身离去。
两不相欠……
这四个字，仿佛一把刀子横插他的心口，传来撕心裂肺般的痛。
哪里有什么两不相欠，不过是他有意成全。
『淘淘，十年来所有的痛苦和黑暗都可以为了你烟消云散，我只希望你此生幸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