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夫子传道

2025-1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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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夫子传道

上官子菲的声音在庭院里格外清晰,连屋檐滴落的雨水都仿佛为之一滯,

时也望著她绷紧的指节,想起了那日天弓踢出时草庐弟子们震惊的眼神,

“姑娘可曾听说过『君子不器』。”时也突然转身,指尖掠过石桌上未乾的雨渍,正是指技艺。

“周而不比!”上官瞳孔微缩,缓缓应道。

这两句话明面的意思是君子应当博学多识,具有多方面的才干,不局限於某个方面,同时在处理人际关係时,应当心怀天下,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不偏私,不结党营私。

內在的说法,是君子不应如器具般被定型,当掌握六艺,思如星空,方可延绵千秋。

这是大道理,可如果针对到个人。

便是君子当灵活变通,不必拘泥,很符合有教无类的说法。

不过上官此时的心情还是很震惊,因为“君子不器,周而不比”在门內並不广传。

而是夫子临行前,告诫他们的话·

“时也兄,竟然知道这句话么?”

“看来姑娘也听过这句话,那我们沟通起来,应该就很容易了。”

“时也兄见过夫子?”

时也没有正面回应上官的问题,而是说起了一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

“姑娘是儒门修士,確实与我有诸多渊源,不知是否愿意听我说个故事?”

“时也兄愿意说,婉儿自当洗耳恭听。”上官立刻露出愿意倾听的姿態,甚至態度诚恳的以原名自称。

时也笑著摆摆手,移步院中凉亭:

“我有个朋友,外號叫嘎六。”

“额,不知,何意?”

“口头语,实际上是丁六,但丁营是死人营,死就是嘎,所以叫嘎六。”

“原来,如此—..—”

“七岁的嘎六就已经开始在训练中与同伴爭斗,与妖兽搏杀,吃喝虽然不愁,但每次训练都要防备其他人的暗算偷袭。

他在每天的训练结束之后,都要蜷缩在铁笼角落,用牙齿撕下衣袖包扎伤口,笼子外面就是狼妖,地上的爪痕还在渗血。

铁锈味,咀嚼声,就在耳畔,那是没通过测试的孩子在被处理。”

“七岁?”

“七岁。”时也点头。

上官子菲了证,隨后抬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抱歉,请继续。”

“躲在笼子里的嘎六並不算胜利者,因为他即使贏了所有人,最终还是要面对狼妖那等不可战胜的怪物。

嘎六觉得自己死定了,倒有些坦然。”

“他应该,没死?”

“是啊,嘎六面对狼妖时很幸运,在狼妖扑向他的时候,他条件反射般弹起,伤痕累累的后背撞在笼柱上。

但狼妖的爪子却卡在了铁笼中间,嘎六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用拇指按进了狼妖的眼窝。

温热的眼球在掌心爆开,他趁机將削尖的骨刺捅进妖兽咽喉,鲜血喷在脸上时,他尝到熟悉的腥甜,他活下来了。”

上官抿嘴不哎声,时也便继续说道:

“那日与狼妖的搏杀结束后,嘎六终於有机会见一见亲人,却在那日意外见到一长须中年人。”

“长须中年人?是夫子?”

时也笑著摇摇头:

“不知。”

“额,请继续。”

“他穿著普通袄,嘎六亲人的父亲虽然看起来年纪比他大,却唤他老师,嘎六也因此与之结缘。”

“他得到了教导?”

上官的这个问题,时也给与了肯定的答案:

“嗯,自那之后,中年人便隨意教了嘎六和同伴们几招,他们当时称之为六煞,但后来见识广了,才知道这是君子六艺。

习得君子六艺之后,嘎六的实力开始突飞猛进,往日的廝杀对於他来说,也变得轻鬆隨意。”

“他一定教了你额,教了嘎六许多道理吧。”

时也摇摇头:

“没有,除了武艺之外,他没有教导嘎六任何道理。”

“这,怎么可能?”

在上官子菲的印象中,夫子教学,德行为先,要先教礼德,之后才会教授武艺。

这时也所说的完全不是一个情况,难道搞错了?

“或许是他知道在那等环境下,所谓德行仁义毫无用处,才未曾教导吧。”

“只教武艺?”

“是的,只教武艺。”

“那他有无提及自身姓名?”

“並无。”

“这样吗—”

听时也说到这里,上官也无法確定教时也六艺之人,是不是夫子了。

时也同样不能確定,因为他没有去齐国草庐面见过夫子,他也不想去確定:

“不过他临別之前,还是跟嘎六说一句话。”

“什么话?”上官有些好奇。

时也笑著回忆起那对话,那个人的声音像晒过太阳的布,口中轻轻复述:

“心若蒙尘,便是明珠也难自现。

年轻人应该趾高气扬,为人所不能为之事,杀人所不能杀之人,持剑三尺,举目无敌!”

上官闻言有些激动,因为夫子对他们的教化,多以德行为之,崇尚君子之道为主。

从未有过像时也所说的那样,持剑三尺,举目无敌!

“额,竟如此—————杀伐刚烈么?”

时也感觉到她的情绪波动,笑著点点头:

“是啊,那年嘎六闻言,也如同你这般激动不已,恨不得衝出去找个人试试自己手中剑。”

“额,这倒没有。”

“所以,嘎六之学,上官姑娘心中有答案了么?”

时也始终都没有承认自己是嘎六,就像那个中年人,始终都未曾说过自己的名字,也没说过两人的关係是师徒。

他小时候名义上的老师,始终都是云思雨的父亲。

“我,大概知道了,多谢时也兄解惑。”

“小事而已。”时也轻轻摆手,並不在意。

“额,婉儿还有一事相求。”上官子菲有点不好意思,又以小名自称。

“说吧。”

“婉儿也习得六艺,更精通神影与守心二绝,但与天弓差之甚远,毫无头绪,时也兄能否提点一二,婉儿—.”

“好啊,我教你。”

上官子菲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时也这么轻易就答应,当即拱手躬身:

“啊?时也兄有何需要,或者钱財报酬,都可提出——”

“这本就是你儒门绝学,我也是得了善缘,他日之因,今日之果,无需报酬。”时也很隨意的摆摆手。

“这样吗,那就多谢了。”

上官子菲话音刚落,时也已经抬脚,血煞红芒瞬间匯聚,这速度,简直要比儒门眾多修士凝聚指还快。

红芒已成型,只是没有发射出去。

但上面的气劲依然让人心悸。

“好快!”上官惊呼。

“天弓乃是指之延伸,匯劲气於腿,身如弓,劲如箭,方可射艺。”

“这口诀我是知晓的,可还是使不出来“功夫乃杀人技,指是,天弓亦是,指之杀,轻描淡写,而天弓却需远超指数十倍之杀意,才可射之。

姑娘与眾多草庐学子一样,多是温文尔雅,君子之道,但君子应藏器於身,路见不平,十步一杀。”

时也的语气平平淡淡,可说辞却杀意尽显,与上官子菲那些温文尔雅的师兄弟们確实完全不同。

而且时也说他们师门多是温文尔雅,颇有种·

你们师门多是温室里朵的意思。

“时也兄之提醒,婉儿铭记於心。”

“你可以在这里试试。”

上官子菲明白时也有指点她的意思,立刻拱手:

“多谢。”

时也环抱双手,站立一旁,看著上官子菲蓄力。

作为这一代的草庐四杰,顶尖弟子,她的天赋极为出眾,出身大族,又有名师指点。

无论是资源和教导都不缺,但这些大家族的子弟在关键时刻,总是差了那么一点,就差一点。

这也是氏族大家经常出人才,却鲜有君临天下的原因,

上官子菲一身浩然气匯聚右腿,却始终不得要领。

踢之既散,难以凝聚成型。

反覆几次,她才略显难堪的看著时也:

“时也兄,抱歉,是我太笨了。”

“你没有目標,更无杀心,自然不行,把我立为目標,踢过来试试!”

听到时也的提议,上官子菲沉吟片刻后点头。

“好,时也兄,得罪了。”

有了时也这个目標,上官子菲的气劲凝聚顺利几分,浩然气匯聚脚尖时,她听到了时也的再度提醒。

“用神影加持。”

“是。”

上官子菲的身高本就极高,伸出长腿做出天弓之姿,颇有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

浩然气再度爆发,以神影之速加持,上官一脚踢出,口中忍不住一声娇喝:

“喝!”

神影加速下,踢击直指时叶门面。

这一击虽然还是没有多少杀意,但形式上却已经有了那么点意思。

砰!

脚踝落入时也手中,延伸下去的,是上官笔直的长腿。

这一击上官已经用了九成力道,却依然被时也稳稳接住,她心中不免嘆服。

正要开口,突然听到身后季子陌怒喝:

“登徒子,竟然欺负我师姐,还不放手,你要摸到什么时候?”

本来两人没什么的,可他这么一吼,突然就有点暖昧。

上官看著时也的手指,微微张嘴,然后眨了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感觉到时也手指鬆开,她竟然也没收回长腿。

身后季子陌看著两人这略显怪异的姿势,当场拔剑:

“登徒子,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便让你知道我草庐之利。”

时也微微挑眉: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