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鯨之名，海域的“嫁妆”
主动送上门来的，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李叶很快便通过五行驭灵决为他们设置好了一些印记，然后便选择了一条，开始跟葬灵天母进行绑定。
选择的自然是那位筑基期便能化身为人族的，据说是逆空老祖嫡系血脉的，才刚刚十几岁的逆空鯨。
“所以你真的才十几岁？”
饶是李叶发现了这一点之后也有点惊讶。
一般而言灵族开智以及修炼的速度都会比人族慢上许多，这算是一种天地之间的平衡或者说限制—一毕竟灵族的寿元可是比人族多太多了。
“是啊。”名为空驍的青年点点头：“我较为特殊一些，在母亲的肚子里的时候，便已经开了灵智，只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很显然那不是一段很美妙的记忆。
“若是难以启齿，那便不用回忆了。”
其实李叶也就是稍微有些好奇，並没有想刨根问底。
不过空驍却摇摇头：“此事倒是也和您有关，所以告诉您也无碍。”
他一边跟在李叶身后，一边开口道：“我母亲其实是地狱道的信徒，她信奉孕育的一切生命，都是在她身上寄生的孽缘。
所以她想要除掉我。”
什么？
李叶的脚步一顿。
脸上有疑惑和惊讶一闪而过。
按理说。
不。
就算是不按理说，母性也是最特殊的天性之一，要违逆天性，就肯定要付出一些难以言喻的代价。
而且这事儿还和地狱道有关？
怎么都已经埋进土里了，还阴魂不散呢。
“后来呢？”李叶问道。
空驍的表情倒是很平静。
他继续道：“后来是您的力量惊醒了老祖，他甦醒之后发现了我母亲的举动，这才將我救下，送入到族內的密地之中孕育。”
“如果不是您，恐怕我已经被母亲除去了。”
说著，还对李叶抱了抱拳：“我早就希望来您的麾下做事，如今终於寻到机会得偿所愿。
倒是一桩喜事。”
看著似乎是挺开心的。
但李叶却能够感觉到他心底那隱藏极好的惆悵—父母喜爱孩子，孩子依赖父母，或许是最能无忧无虑的那段时日了。
许多人將童年的美好当做一生的锚点，来温暖自己漫长的余生，对於修仙者而言更是如此。
在不少典籍里面，那些作恶多端的大魔头大多都是童年不幸，以至於后来走上了魔道和邪道之路。
所以说有时候懂事並不是一件好事。
“倒是苦了你了。”
“你母亲————如今身在何处？”
李叶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空驍愣了愣：“残害子嗣在我们族內算是十恶不赦之罪，她被老祖带走，应该是关押到东极阳海的四极阳狱之中了。”
四极阳狱么。
那好像也算是自家师娘的管辖范围，想要进去也就打声招呼就行了。
他想了想，说道：“等此间事了，若是你想，我可以带你去见一见她。
或许那並不是出自於她的本意，而是地狱道的某种术法起效。
或许那就是她的本意。”
“我对此事知道的不多，无法评价，所以全看你如何想。”
这话让空驍呆滯了好一会儿。
其实他也尝试过申请进入四极阳狱，只是那地方关押的可都是一些罪大恶极之辈，像是他这样的小鯨鱼想进去，那简直就是鸡进了黄鼠狼群。
“好。”
“不过现在还是帮您完成您的事情更重要一些。”
他的表情明显更恭敬了一些。
“嗯。”李叶看了眼葬灵天母，然后开始让它跟空驍进行绑定。
绑定的过程可以说相当顺利。
也就费了三十万点生机精华。
在绑定完成的一瞬间。
空驍便感知到了什么，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向李叶：“您————”
此刻，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和远处那怀抱著水球的葬灵天母之间有了一丝极其紧密的联繫，他能够清楚地体会到后者的灵力。
那些灵力跨越了空间和一切阻碍，正在唤醒他体內的一些力量，一些或许曾经存在过，却被时间所磨损，直至隱藏起来近乎消失的力量。
然后。
自他身上便忽然就溢出了一些光辉璀璨的，如同宝石碎片般的灵力，那些灵力自溢出之后，便朝著周遭流淌而去。
它们欢快而又富有韵律感的跃动著。
每一次跃动，都仿佛有无形却又高亢的律动扩散出去，將海洋的力量引动，形成了一条条通往各处的洋流，在日光下折射著瑰丽的光泽。
空驍的小弟们一个个都非常的激动，庞大的身躯直接往那些水流里面一撞，迸溅的水折射出更加华美而神圣的光。
它们就这样在水流之中畅游，开始朝著四面八方游动。
游动的同时，那水流中传出的韵律形成涟漪，將所有的能够收集的魂灵都送入到了万千水流所匯聚的，葬灵天母怀抱著的水球之中。
不仅仅是从劫昀怀中喷薄而出的魂灵，还有海中潜藏的各种魂灵，直接被翻找了出来，送到了那水球里面。
那看似不大的水球里面承载了如此之多的魂灵，內里的力量却愈发凝萃，正在以胎光海水作为引子，为魂灵一个个塑造完全由水作的躯体。
而那塑造完成的躯体则是从其中一跃而出，欢快地在空中划过一道拖尾，进入到了水流里面，就这样朝著四面八方而去，加入到了收集魂灵的工作之中。
如此。
愈来愈多的魂灵投入水球，又从水球之中鱼跃而出，循环往復—一李叶甚至能感觉到那葬灵天母的灵性愈发充沛。
看似柔美的虚影竟然开始凝实，在眼睛的位置產生了些许灵光的波动。
李叶將这一幕完整的看在眼中。
且不说这正在產生灵性的葬灵天母。
空晓身上所散逸的灵光。
这是。
鯨歌还是鯨舞？
李叶看著空驍身上流淌的光辉碎片，他心中也有所感—他確实是很久没有得到过灵兽灵植的馈赠了。
倒不是那些小傢伙不想给他，而是有些东西他真的很难用的上，所以即便是得到了也没有那么大的悸动。
但是此刻他却能够感觉到，这股力量非常特殊也非常强大，甚至可以让他得到某些神通。
“名字。”
“原来是这道神通么。”
李叶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之中。
他知道。
这是逆空鯨在很早以前的祖先那边得到的一种將独属於它们的声音烙印在海域之中，化作自己名字的特殊能力。
这种声音只有在初生的时候才会出现，一旦確定便无法更改。
隨著岁数渐长，这种声音会汲取它们的灵性，也逐渐增长，来吸引海中的灵兽或是灵植来归顺自己，同时也赐予它们一些自己独有的能力。
而等到真正將要陨落的时候，它们这孕育了不知道多久的“声音”就会最后一次爆发，將灵性和灵力引导而来，对自己的子孙后代以及小弟们进行一次馈赠。
所以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一鯨落，万物生”。
而这种力量的本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海洋的“书”或者说是“记忆”。
就如同在生死薄上烙印自己的名字一般，让海洋记录下自己的存在，建立连接，继而达到某些不可思议的神效。
让李叶感到为难的就是在这里了。
他在感知到了这道神通的施法能力之后，大海就开始一遍遍的对他呼唤，似乎非常期待他能够施展这道神通，即便他已经是“百岁老人”了。
真的要施展吗？
他这犹豫，在东极阳海看来似乎就是“拒绝”。
於是。
被阳光照耀的波光粼粼的海域之中，涌现出了许多条灵脉，以及被海水所包裹住的各种矿脉，其中不乏一些天然的灵石矿以及珍稀的五六阶的矿藏。
那些宝物都被海水包裹著，以一种近乎於横行霸道的姿態，大摇大摆地飘过空旷，或是人流聚集的海域，朝著此地匯聚而来。
一层层的浪涌如同绽开的瓣，簇拥著珍珠般的瑰丽宝物—一这样的景色实在是有些过於夸张了，以至於刚刚挪开视线的诸位神只又看了过来。
有种————怎么又是你小子的微妙心情。
建木率先开口。
望向某个方向，询问道：“老豚，这也算是你的祖地了，你且说说为何这小子能触及鯨族的威能呢？
按理说他应该算是你们海豚一族的后辈吧。”
这话还真没说错。
別看逆空鯨占了一个鯨字，实际上它们最初的血脉却还是来源於“海豚”这一特殊灵族，海中的精灵。
被建木唤作“老豚”的那位神祇，发出的声音却是古灵精怪之中还带著些许俏皮，就如同邻家会带著你上山下海，捉鱼摸知了猴的大姐姐一样。
“你问我，我问谁去。”
“当年的原始胎海又不是我来管的。”
那声音的主人如同翻了个白眼一般：“与其问我，倒不如想想为何东极阳海这般急切的希望那小子————是叫李叶吧。
为何会让李叶和它进行绑定。”
这话倒是有意思了。
眾所周知，四时宗对於这片海域那可是百般呵护，甚至不惜將整个东域其它的海域都匯聚进入东极阳海之中，不然以东域之辽阔，怎么也得出几个小一些的海域才对。
按理说东极阳海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
可它这会儿却想要李叶和它签订契约，这其中的意思恐怕不是“需要”，而是需要一个发泄的“空间”才对。
天岁银杏慢悠悠地说道：“灵满自溢。”
“恐怕是当初溯星和那小子说的话被海域听在耳朵里，它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將自己的孩子给赶出去，自力更生了吧。
噢？
诸位神只倒是还真没意识到这一点。
祂们的神识激烈的碰撞，甚至要迸发出灵光的火来，然后便非常整齐划一地望著东极阳海。
注视著李叶到底准备如何做。
被祂们注视著的李叶这会儿也有种奇怪的感觉，怎么说呢，海域的急促貌似不是那种非要送他礼物和他扯上关係，反而有种送嫁妆送闺女的奇妙感觉。
—一它的意思貌似是想要將自己统领的这十万亩海域从东极阳海这个整体上分割下来，让自己带走它。
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他迅速想起师父说的，关於这片海域升变和分割的事情，顿时就有种荒谬的想法。
该不会。
“你想要我把这片海域带走？”
他试探著询问。
结果海域立刻“忽腾”一声就掀起了千丈的海浪，在半空中爆发升腾，万千水在阳光照耀下熠熠生辉，如同绽开了烟一般。
这意思很明显是—一值得放烟来庆贺。
，李叶揉了揉眉心。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他本来是想缓缓图之，结果看东极阳海这个样子，貌似自己不把嫁妆和它的“孩子”带走，恐怕它还要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既如此。”
李叶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面已经一片清明。
儘管是赶鸭子上架，可他早就已经隨时都做好了准备，对於修士而言这样的变数也实属正常。
“那就开始吧。”
他直接分心两用。
一方面以自己的元神共鸣，模仿鯨歌的能力，將“名字”传递至海域之中。
另一方面则是控制肉身，將建木的枝干自里面延伸而出，送到海域的深处，寻找原本用於承载海域的建木主体。
这两方面齐下，哪一方面都不容易。
前者，他虽然有海域的认可，但自身到底是和鯨这种灵兽不尽相同，对鯨而言轻而易举的事情，於他而言可是非常困难的。
若不是他好歹已经精通了通情曲，对音律颇为熟悉，想要完成简直是不可能的。
后者，承载东极阳海的建木所在之处一定是海域，甚至海底的最深处，世界的“底部”，这个和天光云叶可不一样，那隨便就能探查到。
所以李叶需要一点小小的帮助。
他一边分心两用，还勉强分出一点心神来。
喊道：“就决定是你了！”
“唰！”
在一道光辉之中，本来正在忙碌著统计帐目的霜厉，忽然就被召唤了过来。
此时的他穿著一身人模人样的长袍，就连尾巴都塞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只是一脸懵逼。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