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是老夫本身，而是老夫体內的这颗七窍玲瓏心。”
“七窍玲瓏心？”
隨后，在刘燁震惊的目光中，蔡邕揭开了一个尘封数百年的秘密。
“准確来说，我蔡氏一族，便是这洛阳城歷代守护者。
自光武中兴，重设洛阳大阵起，我蔡家先祖便被选为了这座城的守护者。
这颗七窍玲瓏心，也並非先天所生，而是与这大阵同根同源的阵法之灵。
每当上一任守护者寿元耗尽或遭遇不测，此心便会自行消散，並於我蔡家血脉中，重新择主而棲。
传至老夫，已是第二十二代。”
蔡邕的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沧桑与沉重：“然得此心者，亦承其重。守护者既是责任也是枷锁。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此地，於我蔡家而言，是家园，亦是……永恆的牢笼！”
蔡邕看向刘燁，眼中流露出一丝苦涩：“老夫之所以急於將文姬嫁出，並非是为了攀附权贵，实是不愿她再重复这命运的轮迴！
只要她能够远离洛阳，即便老夫身死，七窍玲瓏心也只能在城內另择继承者，或许是我蔡家旁支，亦或是其他契合七窍玲瓏心之人。
如此一来，文姬她便可以摆脱这守护者的宿命，可以真正自由地活著！”
通了！
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谓的阵法核心，从来都不是死物，而是代代相传，与蔡家血脉深度绑定的七窍玲瓏心！
他先前还奇怪，以董卓霸道的性子，即便蔡邕手中真的掌握著什么能够威胁到他的底牌，也绝不可能让对方以礼相待。
毕竟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就算明的不行，也还可以来暗的。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但若是蔡邕本身就是护城大阵的核心，那董卓还真不敢隨便翻脸。
前者属於外物，后者则是属於蔡邕自身的力量。
与其跟蔡邕產生正面衝突，倒不如將其拉到己方阵营，为我所用！
看著眼前这位为了女儿甘愿独自承担宿命的老人，刘燁心中震撼之余，也涌起一股敬意。
只不过如此一来，之前制定的计划就要稍微改变一下了。
……
接下来的数日，太师府內的李儒几乎不眠不休，埋首於浩瀚的古书典籍当中，试图找到有关大阵核心物的蛛丝马跡。
以董卓如今的权势，就没有他查阅不了的卷宗。
几天时间，李儒几乎將所有皇室秘档全部看了个遍，但仍旧一无所获。
董卓的耐心也在一次次失望中，渐渐消耗殆尽。
终於，在第五日的黄昏，李儒有了一些发现。
“主公，可以確定了。”李儒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虽无明文记载，但综合《东观汉记》残卷中关於光武定都时『得奇人辅佐，以心为契，固洛阳之本』的隱晦描述，以及《营造法式》秘本內有关大阵的介绍……
属下综合目前掌握的诸多线索，最终指向了蔡邕及其家族。
此人或许与护城大阵存在著超越寻常的联繫！”
“蔡邕？”
董卓眉头一皱，隨即又舒展开来，脸上露出笑容：“好！辛苦了文优！
既然找到了正主，那某家便去会会这位蔡大儒！”
翌日清晨，董卓摆开仪仗，大张旗鼓地前往蔡邕府邸。
华丽的马车奔驰在洛阳街道上，沿途更是有数千西凉兵开道。
这一举动，也引起周围百姓以及一些官员的好奇。
这位太师突然造访一位赋閒在家的大儒，究竟所为何事？
蔡府门前，早早就得到通传的蔡邕正立於门前相迎。
他的脸色平静无波，似乎早就知道董卓会来。
只因昨夜刘燁临走前就已经提醒过他，董卓如今权势滔天，李儒更是心思縝密。
真要下定决心查的话，查到蔡邕头上是迟早的事。
至於如何应对董卓，蔡邕心中也已经有所定计。
很快，马车在蔡府前停下。
“蔡老，別来无恙啊。”董卓下了车驾，皮笑肉不笑地朝著蔡邕微微拱手。
“太师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太师请进。”蔡邕从容还礼，將董卓与李儒引入府中，吕布如影隨形地跟了进去。
落座奉茶后，董卓也没卖关子，直接就开门见山：“蔡老，本太师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向您请教。”
“太师请说。”
“听闻你蔡氏一族，起源於光武一朝，且与这洛阳城的护城大阵渊源极深，不知是否属实。”
蔡邕闻言，轻轻放下茶盏，抬头看向董卓，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味：“太师既然问起，老夫也不敢隱瞒。”
他如此直接的態度，反而让董卓和李儒忍不住一愣。
这就找到正主了？
就在两人等待蔡邕说出下文时，却见对方缓缓站起身，走到一旁双目微闭。
还不待董卓发问，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自蔡邕体內瀰漫而出！
这股气息伟岸磅礴，好似一整座山盖压而下。
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滯了，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
李儒猛地睁大了眼睛，董卓更是霍然起身，脸上充满了震惊与狂喜！
他清晰地感受到，这股力量的层次极高，隱隱间更是与这座城池相连。
没错了，是护城大阵的气息！
蔡邕睁开眼，那股气息也迅速收敛。
他看向董卓，语气依旧平静：“正如太师所看到的，这护城大阵之核心，並非是死物，正是老夫本身！”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蔡邕刚才亲自引动的阵法威压做不得假，由不得他不信！
“蔡老果真深明大义！
既然如此，不知蔡老可愿为某家效力，某家绝不会亏待於你！”
董卓语气中透著真诚。
没办法，如果没有刘伯温这位来自暗中的威胁，他肯定直接就干掉蔡邕一了百了。
但他还指望蔡邕帮他调动护城大阵镇压那位二品真人，自然不可能来硬的。
“老夫既为大阵守护者，自当以洛阳安危为重。
太师若欲借阵法之力以镇宵小，老夫愿尽力相助。”
蔡邕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明確表示要站边董卓，但同时又给了董卓一点动用护城大阵的希望。
董卓却不管那么多，他要的就是一个態度！
至於蔡邕內心的真实想法，他並不在乎。
二品真人他拿捏不了，难道还拿捏不了区区一个三品大儒？
只要对方肯合作，以他如今的权势和地位，足以让对方俯首称臣！
“好！”董卓抚掌大笑，“有蔡老相助，何愁洛阳不安！”
一炷香后，董卓心满意足地离开了蔡府。
翌日，一道詔令自朝堂下达——擢升蔡邕为宫廷议郎，典守宫中典籍，参议朝政！
这一次的任命，在朝堂眾臣看来，是董卓对蔡邕这位儒林大贤的拉拢，亦是蔡邕归顺董卓的信號。
然而，只有极少数知情人明白，这背后所牵扯的，是关乎这座帝都终极力量的掌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