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鼠大(二合一)

2025-1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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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9章 鼠大(二合一)

丁寻春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和平原的。

他一路脑子昏沉地向前走著,路过的下属们向他打招呼也全然听不见。

他就这样一直向前走一直向前走,街边的景象早已是模糊一片。

不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情绪。

他觉得自己是愤怒的。

他甚至能够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加速的心跳,手背后暴起的青筋。

但除了愤怒之外,就好像没有了別的念头。

就这样走到了一片空地。

这里是一个广场,中央的喷泉徐徐地向天空喷著水。

他走到水池旁边坐下,看著水中自己的脸,忽然就呕吐了起来。

那身笔挺的西装上沾满了从口中吐出的污渍,他吐得撕心裂肺,喉咙火辣辣的疼,才终於停了下来。

用水擦了擦自己的嘴角之后,他呆呆地环视四周,这才发现自己竟然从和平区走到了胜利区。

这附近有一家很出名的咖啡馆,因此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它。

作为中情部部长,他拋头露面的机会不像別的部长那么多,但也绝不算少。

很多人已经举起了手,用信息组件拍下了这一幕。

他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怒火直衝头顶。

这群!愚蠢的!蠢猪!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了他们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刻面临著什么,他们只在意那些细微的,微不足道的,鸡毛蒜皮的事情。

妈的!

他右手握拳,锤在了桌的大理石沿上,险些將整个边沿直接锤碎。

忽然间,他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他还只是岌岌无名之辈,之所以后来能够在政界如鱼得水,就是得到了一个人的指点。

那个人对於政治的了解精准而又犀利,用的计谋堪称狠辣,在那人的指点之下,他迅速地站稳了跟脚,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

但当他五年前,联繫到那个人希望能够报答他的时候,却被直接拒绝了。

“我如果想要报酬的话,十年前就应该得到了。”

“你能走到这个位置,本身就是我得到的报酬。”

“不过你要记得两件事。”

“第一件,不能把我的身份说出去。”

“第二件,不要怪我。”

他当时很奇怪,於是在通讯里问:“怎么会怪您呢?”

“因为这个位置並不像你想像中那么好。”

那人开口道:“除了政客之外,绝大多数的人们不关心政治,而剩下的人中,他们关心政治,却又不了解政治。”

“到了这个位置之后,除了极个別的人外,就不会再有人理解你了。”

“您曾经说过,一个不被任何人理解的人,是很难在政坛中走下去的,如果哪一天我真的到了不被任何人理解的地步,我应该怎么做呢?”

他预感到这可能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想抓住机会汲取有用的“知识”

,哪怕只有一点。

“挥刀。”对面就像是早就猜出了他会这么问一样,几乎没有思考,答案脱口而出:“如果不挥刀,那么就只能接受挥刀的命运。”

挥刀————

挥刀是什么意思?

丁寻春到现在都还没有確定的答案。

在那次对话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对方。

而现在,他看著周围人的神態和动作,想起多年前的这段对话,忽然苦涩地笑了笑。

依然是对的。

不愧是那位。

自己也真是有够烂,有种被算死了的感觉。

旋即,一个古怪的念头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要是那位在的话,或许能够帮助他解决当下的困境。

事实上,在那位消失之后,他也曾经私下尝试打听过那位的踪跡,而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人有些吃惊的事。

除了他之外,还有极少的一些政客竟然曾经也接触过那一位。

不过,同样的,那位从来没有向任何人索取过报酬。

所以那位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当时他不理解,所以他特意和那位接触过那一位的下属吃饭,旁敲侧击。

结果发现,那位下属和那位的接触时间比自己还少。

从头到尾,就接触了几个月。

在自己那位下属升职之后没过多久,那位就消失了。

甚至连所谓的告別都没有。

“丁部,有时候我在想,那位应该是不满意我的表现,所以才离开了。”

下属喝醉了,在他面前大吐苦水。

说自己只不过是有一件事没有按照那人给出的建议去做,结果就被“拋弃”

了。

他了解完事情经过,亲自將下属送回了家。

大约一个月之后,那位下属在家自杀了。

当时那件事闹得动静还不算小。

但他没有太过吃惊。

因为人是他杀的。

儘量不要留下任何话柄。

这也是那位教他的。

在那之后,他就没再继续找过那位了。

这样想著,他走进了那件咖啡厅,而后要了一间包间,进屋之后,他直接站到沙发上,將头顶的监控设备亲自卸了下来。

在诡能探测后,他从怀中拿出了一个从黑市买来的信息组件。

靠著脑海中的记忆,他输入了一串通讯號码。

这是那位的通讯號。

他之前拨打过很多次,每次都能接通,但对面没人说话,直到三秒后掛断。

看著那串號码,他犹豫了许久,再次打了过去。

“嘟嘟嘟一”

和之前一样,在几秒后,信息组件被接通了。

胜利区。

蚁穴。

废弃工厂。

鼠老爹从污染池中冒出了头,跳上了岸,抖了抖毛髮上的水。

“那傢伙真有意思————把那东西放到这里————”

鼠老爹沉著脸。

它没想到的是,最后追踪到的释放孢子位置之一,竟然在之前环境污染事件的那个污染池的池底。

这是个十分巧妙的位置。

因为污染池的池底是一个倒v形,很多施工的器械难以进入,而进入的器械施工成本极高。

所以在环境污染事件之后,施工队很可能会在处理污染的时候————

偷工减料。

漏去这一片,直接选择填埋或者处理上层。

而布置起源植物的那个人类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赌了一把。

“妈的,这群蠢猪,被一个人类算的死死的。”

鼠老爹气的小脸紧绷:“要是但凡他们不偷工减料,这东西早就被发现了。”

气到深处,它又开始骂起了猫四:“还有那臭小子,有这东西不告诉老子就算了,这么多天连个消息也不发!!打通讯也不回!!!”

骂累了,它在污染池岸边上坐下,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存储器里拿出了一个苹果,双手抱著啃了起来。

找到了能够控制孢子的东西总归是好事,接下来只需要告诉大鱷,让大鱷宣布消息就够了。

这件事被曝光之后,这次的事情解决,大鱷竞选成功把握会直线上升。

“呵呵,最后还不是靠老子。”

鼠老爹鼓著腮帮子嚼啊嚼:“等事情解决之后,看老子不把你个臭小子抓起来打一顿,我就不叫鼠老大。”

它心情好了不少,觉得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虽然闹了个植物病出来,却增大了大鱷成功的机率。

忽然,他感觉到衣服里有东西在震动,於是从衣服內胆里拿出了一个破旧的信息组件。

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的信息组件,上面能够同时存储多个通讯號码。

看著上面的来电显示和对应的自己这边的號码,他查了起来。

很快,他確定了对面的身份。

愣了愣后,他接通了电话。

“先生,很抱歉打扰您,但我遇见了麻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做,所以只能打电话过来给您。”

“.————“

丁寻春看著一片沉默的信息组件,双眼中闪过不甘心,他接著道:“先生,我真的没办法了,就像您当时说的那样,现在已经没有理解我的人了。”

“总统阁下————要处理我————”

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说出了自己的困境,甚至是当下最大的秘密,可对面仍是一片死寂。

就好像对面没有人一样。

可没有人怎么能接的电话?!!

唯一的可能,就是对面对这件事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毫不稀奇。

丁寻春满满的不甘。

就在他长嘆一声,准备接受这个事实的时候。

忽然,他目光一动,而后眼中闪过难以言喻的欣喜。

对面没有掛断电话!

几秒后,他反应了过来,这次这个消息对面是觉得有趣的,所以在等著他透露更多!

於是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通讯组件开口道:“先生,我现在情况真的————真的十分危急————”

接著,他用儘可能简练的话语將事情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包括全大中下达的命令,他所做出的选择,所有的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终於,就在他说完了之后,过了一两秒,对面传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挥刀。”

“向谁挥刀?”

像是一个將死之人,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这是一个几年前就应该得到答案的问题,可现在才將要被解答。

“向你挥刀的人。”

对面说完,直接掛断了通讯。

任凭丁寻春怎么拨过去,都再没了反应。

而且这次,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被接通,而是直接显示无法接通。

对面应该是关机了,或者卸掉了电话卡。

这也就意味著,刚刚真的是他和对面的最后一次通话了。

这种刚刚找到解药却又瞬间失去的感觉让丁寻春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是七阶。

而且不弱。

可现在的他却感觉身上仿佛压了一座大山。

数分钟后,当他重新平静下来之后,他才开始真的思考起对策。

对面要杀他。

这是已经知道的事情。

他现在剩下的选择,无非就是几个:

被杀,逃走,反抗被杀是不可能的。

如果是逃走,不可能通过公共运输,现在的通讯技术,以他的身份,一旦他购买任何出天国之外的票务,就会被直接通报到全大中那。

要么,就是走私道,要么,就是用別人的信息组件。

用別人的信息组件这点好办,即使需要身份验证他也能想到办法解决。

可这事得从长计议,慢慢谋划。

他不可能直接在路上杀个人,用他的信息组件去买票。

需要提前进行身份信息模擬,最好要拿到语音,还有瞳孔和面部数据————

根本来不及。

要是走私道,也一样不现实。

天国他知道的私道只有一条,而那条黑道其实也是全大中在管著。

是的,所谓“私道”,其实也是“公道”,最后那些人的钱,都会进和平原的財库。

要么————

就是真的挥刀————

那也是一个极为庞大的工程————

造反可不是过家家,全大中本身也有位阶,而且不低,还有天国武器,还有一位八阶,他如果动手,就必须要快,而且要把天国武器拿到手,这是最重要的,再就是杀了之后,谁来当总统,他?八阶会同意吗?那他的结局会是什么————

他满眼都是挣扎之色。

可就在这时,忽然,右手的信息组件上,一个號码显示出来。

是全大中。

深吸了一口气,最终,他接通了號码:“总统阁下。”

“去一趟慕克区,我等会把具体的位置发给你。”

对面开口道。

“您確定起源植物位置了?”

丁寻春试探地开口道。

“嗯,带著胜利区能动用的人过去。”

全大中开口道。

带著人————

那应该不是要对付自己————

丁寻春內心反覆推敲。

现在还找他办事————

那就对了,现在他不可能知道自己知道消息的事。

他眼中闪过挣扎之色,旋即深吸了一口气,向全大中开口道:“好的,明白了,总统阁下。”

不行————

还是得从长计议。

挥刀————

哪有那么容易挥刀。

他目光凝了凝,而后走出门去,准备叫一辆车回去。

可当走出房间之后,却发现原本热闹无比的咖啡厅,此刻竟然空无一人。

顿时,一种极度不详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直到一道熟悉的身影从角落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位老者,头髮稀疏,面容枯槁,皮包骨头。

“呵呵————”

丁寻春惨笑了一声。

是怎么被发现的————

当时在门外偷听的时候————还是刚刚温泉————亦或者是这个房间里有窃听器————

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

就像他不明白全大中要对自己动手一样。

鼠老大深吸一口气,看著手里拿到的那段录音。

——

这段录音的一小段他已经传给了和平原。

相信要不了多久,丁寻春就会死了。

到时候,这段录音就是大鱷上位的最后一步。

他了解全大中,比任何人都要了解。

否则当初他也不会在一眾候选人选择全大中,成为他的幕僚。

这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心狠手辣,而且不相信任何人。

当然,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受到了他鼠大的影响。

毕竟全大中可以说是他的“杰作”。

只是这个“杰作”失控了。

在其刚刚上任一个月,他就被这个“杰作”反噬了。

那是他第一次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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