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是喘不上气,被生生憋死的。”
后宫內的女医官,跪在王夫人尸体前沉声道。
刘据把小刘閎搂在怀里,
小刘閎抽泣不已,刘据一时也有些失神。
“爱妃!”
刘彻自未央宫匆匆赶来,直衝进寢宫內,
看到王夫人的尸体,
刘彻神色俱震!
平日他对王夫人很是宠幸,经常是在王夫人处留寢,
但近些日子,王夫人身体每况愈下,再加上新宠妃顏色著实不错,就多日没来,
可没想到,自己再到这里,看到的竟是这般场面。
“是谁!
是谁害死了朕的爱妃?!”
刘彻神色狰狞,低吼道,
同时,心中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
刘彻初继位时,宫內莫名其妙死人是经常事,
大早上见到的活人,中午就没了,
保不准,刘彻自己什么时候也会身首异处。
他本以为大权在握,这种威胁就再不会有了,
可看著眼前的王夫人死不瞑目,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再次裹挟住刘彻。
刘彻两只手虚抓了一下,握成拳头,
似乎是要把权力死死握在手上!不流失分毫!
“稟陛下....”
女医官又將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刘彻盯著女医官看了许久,
冷声问道,
“是谁发现的?!”
刘据纹丝不动,玉狗儿心领神会,眼中犹豫稍纵即逝,现出搏命的神采,
上前道,
“稟陛下,是小的先发现的。”
“你?”
刘彻回身扫向玉狗儿,
这太监他还记得,是曾被自己掌?过的那个,
皇宫內的每一个人,上到丞相公孙贺,下到小黄门玉狗儿,
刘彻都深諳其背景,
不光记得这人是谁,怎么入宫或是入朝为官,做过什么事,有过什么关係网,刘彻都烂熟於心。
小黄门玉狗儿就是寻常阉进宫的太监,身世清白,毫无背景,
硬要说背景,就是最近抱上了皇长子据的大腿。
玉狗儿声音发颤,可还是语词清晰的答道,
“稟陛下,是小的经过宫前,听到了小殿下的哭声,
小的察觉到不对,唤了几声娘娘,实在没办法,只能大著胆子推开宫门,
便,便是这样了....”
与现代给人打工不同,古时进宫当下人,一句话说不对,一件事做不对,那可是真会掉脑袋的!
玉狗儿在玩命!
刘彻皱眉,
“閎儿呢?”
刘据將怀中的皇弟送出,
“爹,小弟在这儿呢。”
刘彻方才思绪全乱,闷头就衝进了宫內,竟完全没注意到,就在旁边站著的两个儿子。
“熊儿,你怎么也在这?”
“我和皇弟约好了今天玩,久不见皇弟,就来找他,正好看到玉狗儿推开宫门....便也看到了。”
“爹爹!”
小刘閎抽泣著扑向父皇,
“唉!閎儿!爹爹在这儿呢!”
刘彻蹲下身子,將小刘閎揽进怀內,
眼中满是悲慟。
..............
卫府
卫青满脸愁容走进书房內,
现在恐怕连街上卖烧饼的,都能嗅到风雨欲来的味道!
“姐?!”
见卫子夫扶额坐在椅子上,卫青浑身一震,
惊呼道,
“宫內出了这么大事,您怎么还敢出宫?”
卫子夫脸上未施粉黛,秀髮隨手一扎,
看向卫青凝神问道,
“你觉得王夫人的死是意外,还是有人陷害?”
听到亲姐的问话,卫青迅速调整好状態,思忖片刻,
回答道,
“无论是意外还是有人陷害,此人定然做的是天衣无缝,再不可能查出尾巴了。”
“呵,”卫子夫也不掩了,直接道,“王夫人一死,刘閎无母,竇太主受益最大,
就是她乾的。”
卫青想了想,微微点头。
姐姐推断的没错,这种满是迷雾的局面中,莫名其妙死了个人,自然是受益最大的那个人,嫌疑也就最大。
“姐,那刘嫖是想把皇子閎过继给谁?是最近进宫的那李夫人?”
卫青口中的李夫人,就是最近新受宠的妃子。
“不能,李夫人有自己人在朝中,以后也能给陛下生孩子,没必要贴上刘嫖。”
卫子夫疲惫的按了按额头,
“陈阿娇。”
这三个字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凝结了几分,
陈阿娇是卫家最初的敌人,也是最强大的那个,
陈阿娇险些弄死还未起势卫青,还將卫子夫死死压制过一段时间。
再听到陈阿娇的名字,卫青眉头控制不住皱了皱,
卫子夫看向弟弟,
语速极快道,
“这都是我自己推断的,没什么证据,但估计也八九不离十,陛下一直对陈阿娇有愧,刘嫖如此精心操作,未必就不能把陈阿娇弄出来。
陈阿娇若是一出来,又过继了刘閎,那可就是节外生枝了。”
三言两语间,卫子夫把形势说了透彻,
陈阿娇生不出孩子,所以在牌桌中玩不下去,可若是过继了刘閎,可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小刘閎以废皇后为母,背靠竇家,
確实是有资格,和刘据爭一爭!
卫青意识到严重性,
“姐,您说,要我做什么?”
“我冒著大风险出宫,就是要告诉你,
不管用什么办法,別让刘閎和竇家生出关係,知道了吗?”
卫子夫是后宫的人,为了避嫌,没办法在刘彻面前对刘閎的去向指手画脚,说得太多,反而会適得其反。
要想破局,就只能用卫青。
“姐,我知道了。”
卫青沉声点头。
“你有数没?”
卫子夫也不过问是什么办法,
“有!”卫青自信道。
闻言,卫子夫长出口气,拍了拍卫青的肩膀,
“那我回宫了,宫內现在乱著呢,我没办法出来太久。”
“姐,您快回去吧。”
卫子夫將兜帽盖住头顶,顺著府邸后门,走密路重新回宫,
等到卫子夫离开半晌后,卫青走到姐姐方才坐过的位置处,又坐下,
近来,各种奇怪的事发生得太多,一桩桩一件件,搞得卫青脑袋是一片乱麻,
在朝中立足,远比上战场廝杀,要难得多了!
即便是大將军卫青,都觉得心力交瘁。
自塞外回京后,卫青越想赵信的事情,越觉得不对,
赵信曾拍著胸脯请命,要走西路合围匈奴,
卫青想著,赵信走东或走西都无伤大雅,见赵信有士气,便顺水推舟安排了他从西路带兵合围。
可现在回过头一想,这事充满了猫腻!
赵信恐怕和自己请命时,就已经计划好了谋反!
而不是说,赵信碰巧遇到了匈奴,才顺势谋反的!
被陛下问斩的苏建,只知道是大將军安排赵信走了西路,却完全没想到,是赵信早有反心!
不然的话,
结合苏建在匈奴营中的所见,一定会有更多细节,呼之欲出!
卫青一直在暗查此事,可这事还没查明白,按了葫芦起了瓢,生起了又一事端。
平復好思绪后,卫青起身,拿出朝服换好。
进宫面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