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风飘单骑
风吟殿外。
“啪——”寢宫的门窗被一股强大的衝力撞开,復又归於无声。
步杀额头滴著仍未及擦掉的点点汗珠,一刻不停地翻身而入。当看到寢宫中央大床上的景象时,饶是他早作了最坏的打算,也不由得惊痛到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胸口仿佛有一把烈火在燃烧,让他的黑眸时而炽烈时而冰冷,只怕下一刻就要不顾一切地衝出去,將那人斩杀。
锦床的周围都是凌乱散落的衣衫,床上一个长发披散的男子浑身赤裸、一动不动地紧紧贴著身下同样不著一缕的少女……
少女的脸上掛著晶莹的泪珠,不知在想些什么,怔怔地望著寢殿上空。发白髮紫的薄唇紧抿,却微微颤抖。
忽然,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著他。水雾迷濛的眼中慢慢燃起荧荧的融光,淡淡一笑道:“步杀,你总算是回来了,再晚一步我恐怕就得冻死了。”
步杀飞快地衝到床前,將我从卫聆风怀中扶起来。我的身上一件衣物也无,离开卫聆风温暖的怀抱只觉彻骨的寒冷袭体而来,忍不住重重打了个抖。
我瞥了眼自己满布青紫吻痕的身体,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步杀有些不自然地別开眼,慌忙捡起地上的锦貂雪裘为我披上。
我的身体完全无法自己支撑,疲软不堪,只得拜託步杀道:“你拿出这锦貂里层中的银针,缓慢扎我脑后风府穴。”
步杀在扎针的同时还灌注了少量真气,我的真气与他们三人本就是同根同源,是以只过了半炷香时间,我的上半身便恢復了体力。
我斜靠著床沿坐在地上,接过步杀递来的衣物一件件套上,下半身却是又整整过了半个小时,才完全恢復体力。
不过幸好,时间还早,离午夜子时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
全身真气运转十二周天,我支起麻木了许久有些无法適应的身体,转头看向仍在床上昏睡的卫聆风。
好像我从来没仔细看过他的睡顏,更加从没想过,熟睡时的他竟如一个孩子般安详、没有算计,却又……显得万分孤寂。
我无声地嘆息,扯过锦被细细为他盖上,又將他凌乱的黑髮梳理好散在枕畔。
他到底是最终不忍放过了我,还是真的著了我的道?我想这些恐怕是我一辈子也没法想明白的了。
心中微微一动,寢殿的门忽然被撞了开来,却在碰击到墙壁前被紧紧收住,我看到一脸紧张害怕的心慧和无夜衝进寢殿,看到我们和殿中的情景均是一愣。
“小,小姐,你没事吧?”心慧一副快哭出来了的表情,走快了几步,差点一个踉蹌扑倒。
我忙跑过去扶住她,问道:“没事。你们怎么进来的?”
无夜站到我面前看著我,和我裸露在衣服外遍布青紫的白皙锁骨,眼中有焦灼的光闪耀:“主子你,你有没有被……”
我愣了半晌,才沉声问道:“卫聆风要你做的第三件事是什么?”
无夜吞吐的问话僵在那一刻,良久才撇过头,回道:“皇上要我於今晚把『飞鹰之主』的交接完成。我一直没猜透皇上的想法……”
“对不起!”我打断他,歉声道,“我以后不会再怀疑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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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夜回头看著我,眼中有什么光在闪烁,仿佛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闷声地吐出一句:“谢谢……主子。”
我扯出一个笑容,转身看向同样欲言又止的步杀,清冷依旧却含著稍许担忧的黑眸静静落在我身上。
我微微一笑,向著眾人扬声道:“走吧!我们按原计划,在今夜子时,趁乱——逃离皇宫!”
七日后,阳紫国国都棲梦城。
“步杀,阳紫国是个什么样的国家?”我一边四处张望这个很是萧条的街道,一边有些好奇地问道。
只是良久未听到回应,我抬头看到步杀冰冷的面容,黑浓的眉头微微皱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正待再问,却听无夜的声音响起:“主子,阳紫国地处祁钥两国交接处的尽头,又在天和大陆西边边境,再加上没有什么丰富的资源可开採,是以到现在仍独立成国。只是,每年仍不得不向祁、钥两国缴纳大量贡税。”
我暗嘆了一口气,才道:“贫者更贫,富者更富,还真是古今皆同的道理啊。其实,对阳紫国的国民来说,若有个强大点的国家吞併了他们,生活倒还有可能改善些。”
“小姐,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吧。明日好快快出发,早一日完全离了祁国的势力范围,也好早一日安心!”
我点点头,这七日连夜不停地赶路,还在祁国境內的时候连客栈也不敢稍住,就怕被人认出。此刻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番了。
原本齐行的脚步忽然有人一顿,只听步杀肃然沉声道:“有大队人马过来。”
我心中猛然一惊,耳中果然隱约听到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快速往这个方向而来。
“我们快上马车离开。”我猝然喊道。
眼前一闪,无夜和步杀已经护在了我和心慧左右,无夜摇头道:“四面八方都有,主子,恐怕来不及了。”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沮丧万分,难道真是註定,无论怎么努力也逃不出卫聆风的掌控吗?
这本就是一个人跡萧条的街道,如今被这么大批看似凶神恶煞的士兵一衝,那些平日受惯了欺凌的百姓早跑得没影,我们四个外加一辆马车被密密实实地包围了起来。
“末將参见娘娘。”一个军官打扮,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子向我弯身行礼,语调很是恭敬,完全没有刻意或諂媚的成分在里面。
我在心里暗嘆了七八百遍气,终踏前了一步,皱眉问道:“卫聆风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
那军官微微一怔,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很是复杂,有崇敬,有埋怨,甚至还有失望,看得我莫名其妙。
却听他道:“末將原本是在阳紫国公干的。三日前收到皇上的飞鸽传书,说娘娘一行必会……经过这里,要末將定然好生將娘娘护送回宫。如有任何闪失,我等一眾將官、士兵都必获罪,决不轻饶!”
我的双眉从微蹙变为紧皱,冷冷道:“我若说不想回去呢?”
那军官浑身猛震了震,仿佛憋了良久的话脱口而出:“娘娘当日在红头村的时候曾对那些病患说过,绝对不会拋下他们,娘娘难道忘了吗?”
我一愣,又仔细看了他半晌,才躑躅地问道:“你是——当日婚嫁隨行中的一员?”
“是,娘娘。”那军官似乎想起了当日,眼眶有些发红,就差没向我磕头谢恩,“末將李虎,娘娘一定是忘了末將了。但末將永远不会忘记,娘娘將我娘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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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我打断他,面容严肃地道,“李——虎是吧?你要知道,救人,本就是医生……大夫的天职,换了別人恐怕做的只会比我更多、更好。而且,当初说绝对不会拋下他们,是一个大夫对病人说的话,而绝不是,一个皇后对她子民说的话。此刻,我只想问你,我若说不想回去,你打算如何?”
李虎眼中的矛盾和交杂慢慢转为冷漠坚定,握紧了身前的佩刀,恭敬却疏远地道:“皇上有旨,若娘娘拒不回宫,末將可调动一切人手完成皇命。还有……”他眼中的光闪了闪,迅即低下头去,不敢再与我对视,低声道,“除娘娘外的任何人和动物,末將將一律……格杀勿论!”
“你——”我气得浑身颤抖,竟一句话也接不上。
逞强突围吗?那心慧怎么办?她如今別说武功尽失,就是正常的跑动也有问题。再加上还有马车中的小银,卫聆风真是够绝够狠,什么任何人和动物,说的不就是连小银也不会放过?可他到底是如何算到我会往阳紫国跑的呢?
“还请娘娘儘快下决定。”正当我心中矛盾万分的时候,李虎恭敬却不含半点犹疑的声音响了起来,“这里毕竟是阳紫国境內,末將也不好公然在大街上带兵太久。”
我放眼望了望围在这四周的士兵,黑压压一片,没有几千也有几百,真硬拼起来步杀当然是没有问题,可是若还要照顾其他三人一狐狸,恐怕也会吃不消。
我咬了咬牙,看来只能搏一搏,沉声道:“李虎,我可以跟你走,但你必须放他们几个离开。”
“小姐——”
“主子——”
李虎看看我,又看看他们,平静地摇头道:“皇上有特意嘱咐,除非到了车坩境內,否则娘娘身边的人一个也不能自行离开。”
卫聆风,算你狠!我气得咬牙切齿,却偏偏一点辙都没有,他还真是算无遗策啊!连我会走哪一步,想什么著都计算得一清二楚。
我长嘆了一口气,颓然道:“我们什么时候启程?”这么长的一段路,我就不信我想不出脱逃的办法。
“娘娘!”李虎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惊喜,忙又低头恭敬地道,“我们今晚在阳紫国皇宫逗留一宿,明日一早启程。”
阳紫国皇宫,说实话那气派跟祁国还真是没得比,看上去倒更像一个城主的居所,奢华有余,气派不足。那皇帝更是一眼看去就像个草包,只管向李虎低头哈腰,阿諛奉承。
我的身份自然不好暴露,李虎也只说我是祁国一个官员的家眷,回家省亲,他受故人所託,顺道保护一番。
李虎和他手下对我算是相当恭敬和照顾的了,无论我提出什么要求他们都会一一满足,就是说要独自一人走走,他们也从不阻拦。
我也不是没想过要跑,可是他们对我的行踪虽不加干涉,却严密限制了无夜和心慧他们的自由。我很清楚,只要我一跑,他们必將被斩杀无赦。
独自一人很是无聊地走在阳紫国宫殿中参观,心却不在其上,不断思索著如何才能逃脱。耳中忽然传来动人的丝竹乐声,那曲调听著很是熟悉,婉转柔和,贤淑沉静。
我不由得好奇地往声乐来源处一步步走去,绕过一个雕大樑柱,不经意地挑起竹帘。我看到大厅內摆了几个案几,坐了四五个男子。
居首的那个容貌猥琐,全身发福,五官更是与那无能皇帝如出一辙,只是稍稍年轻了几分。看来定是个他们口中那个荒淫无度的太子无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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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中央席地坐了个一身绿衣的女子,正抱了个琵琶细细弹奏,背影看过去曼妙非凡,遗世独立,更有几分熟悉之感。
一曲终,绿衣女子盈盈立起,不卑不亢地转了个圈向周围眾人鞠躬,到她终於面向我这边的时候。我怕被发现身子稍稍向后隱了半分,目光却一瞬不瞬盯著她。
直到她嫻静端庄又不失秀气的脸庞完全映入我眼中,我心中猛地一震,那两字差点脱口而出,忙又生生忍住,只心中反覆惊疑不定:怎么会是她?她又为何会到了这里?
心中思虑间,却听那太子如爬虫般令人作呕的黏腻声音响了起来:“仙芸姑娘不但人美如,一手琵琶更是弹得本太子心痒难耐,不若今晚就陪本太子,包保你以后不用再卖与千人笑,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仙芸”避开那太子的猪蹄,退后一步,凛然道:“太子殿下,仙芸只卖艺不卖身,这是整个棲梦城都知道的事。即便是钥国的秦相和尹国的三皇子也对仙芸礼遇有加,若太子觉得自己有资格跟他们较劲,不妨今日强留了仙芸在此。”说完,再不看那太子和在场眾人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逕自走出了大厅。
我隱在暗中隨著她走了几步,她起先不觉,而后慢慢脚步缓了下来,在一无人之处终厉声喝了出来:“请问是哪位高人在跟踪仙芸?还请出来相见!”
我嘆了一口气,缓缓从暗处走到灯光下,静静地看了她良久,才微微一笑道:“別来无恙?”
“仙芸”脸色剧变,有些惊喜有些震动的声音脱口而出:“莹若?!”
“小姐,小姐?”
我猛一回神,有些呆傻地问道:“什么事?”
“小姐,你怎么回事?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失魂落魄的?遇到什么人了吗?”
我点了点头,颓然道:“是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还知道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事情……”
“谁啊?”
我指了指里屋,心不在焉地道:“她就在那里面,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心慧歪著头疑惑地看了我半晌,才缓步走进里屋,一分钟后,传来心慧惊诧无比的声音:“你,你是……”
我好笑地摇了摇头,正待进去,外面却忽然紧急骚动起来。
过得片刻,骚动声越来越大,中间还夹杂著某些女子的惊叫哭嚎之声,我心中一惊,正待出去细看,却见李虎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满脸忧色,一见我便焦急稟告道:“娘娘,有他国之人趁夜突袭阳紫国,如今已攻上了这城楼,我们必须马上启程回国。”
我一怔,不由得奇道:“是什么人,竟能如此无声无息地攻破一个国的国都?”更何况棲梦城在阳紫国的中央地段,如果是內乱倒还说得过去,可是別国之人进攻,不是早该在进击到边境之时就有消息传到国都的吗?
李虎紧皱了眉摇头道:“末將也不知道,听说那些百姓见到敌军不但不做抵抗,反而很积极地暗中帮助他们,像是早就盼著他们到来一般。由於士兵中多有妻儿,本就是普通百姓,所以战事一起,倒戈叛国的倒有一半。”
天时、地利、人和,到底是什么人竟能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我心中惊疑万分,却听李虎催促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娘娘请快做准备,末將点齐了人马,我们即刻出发。”
我有些漠然地点了点头,看他匆匆离去的背影,脑中恍惚间掠过了什么,紧紧地皱眉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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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我回头看向心慧,目光瞥见“仙芸”也跟在她身后款步走了出来。心中忽地一亮,我目光炯炯地盯在“仙芸”身上,直到她微微露出疑惑之態,才沉声一字一句地道:“你想回去吗?想回……卫聆风身边去吗?”
“仙芸”浑身猛地一震,直愣愣地看了我良久,直到確定我说的到底是什么,才坦然回视著我,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的眼中流光莹转,清澈澄净,望著我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挣扎,更加没有半分怨责嫉妒。
我不由得衷心地向她展露一个微笑,也许……会是最后一个。
午夜亥时,阳紫国国都棲梦城中已经乱成一团,许多人爭相奔走逃窜,尤其是那些平日为虎作倀满身流油的人更是卷了巨款,仓皇逃命。
还有些心狠的,索性在临走前放火烧了宅第,火势蔓延殃及了旁边许多无辜的百姓。但在如此混乱中,还是有许多著装统一的敌国士兵放弃追击那些官员皇子,转而帮助百姓逃出火场,並做妥善安顿。
“娘娘还没出来吗?”李虎一面焦急地等待皇后娘娘,一面从城楼往下观察战况,看著底下虽繁多却丝毫不乱的士兵,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如此严明的军纪,如此整齐的阵容……到底是哪个国家才能训练出比之他们祁国的“天甲奇兵”仍不遑多让的军队?
“將军,娘娘来了。”
李虎回头,只见一个女子罩了件披风遮住脸面,在身旁几人的陪同下款步往这里走来。
他慌忙迎了上去,躬身道:“娘娘,一切已准备就绪,我们儘快启程吧。”
那女子点了点头,在她贴身侍女的搀扶下钻入事先准备好的马车中。
只见那侍女立在原地,往皇宫灯火通明,又混乱不堪的深处望了良久,才跟著钻入马车中,用有些低沉黯然的声音道:“將军,启程吧。”
李虎四处望了望,没看见那个一身肃杀之气的黑衣男子,却也记起皇上信中有言,唯独他的行止不用关心,也不要妄图去阻挠。於是便放心地一挥手道:“启程!”
回首间,却也看见那戴著面具的男子如刚刚的侍女一般,向著来处的灯火久久凝望,直到有隨行的士兵催促,才毅然转身跟上前行的马车。
我穿了一身不起眼的宫女服饰,在皇宫混乱的灯火烛光之下,望著远去的马车、军队,久久佇立凝视,直到他们消失於茫茫的黑幕中。
“步杀、心慧、无夜,请你们一定要平安归来。”我喃喃地念了一句,隨即展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还有芊芊,希望这一去,你能寻到真正属於你的爱情和幸福!”
六日后,车坩城,行进的马车中。
“陈姑娘,我们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以后的路……”
“心慧,你们確定可以平安逃脱吗?”
心慧从容一笑,淡淡道:“放心吧,李將军不是说过,到了车坩城便不用我们来威胁小姐了吗?他不会在意我们逃不逃的,更何况……”她笑著往马车外望了一眼,“小姐说过,步杀一直隱在暗处保护我们。倒是陈姑娘你,他们若发现……唉!而且,宫廷的生活恐怕……”
芊芊也是淡然一笑,神色决绝而镇定:“放心吧,我怎么说也是名义上的贤妃,他们绝不敢把我怎么样的。还有,这是我自己选的路,所以绝不会后悔,也不容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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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慧瞭然而欣慰地点了点头,起身向马车外的无夜使了个眼色,无夜眼中精光一闪,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陈姑娘,下车后进了客栈,我和无夜便要离去,恐怕连道別的机会也没有。”心慧向她温柔一笑,诚恳地道,“再见。还有,我替小姐祝你幸福。”
“停车!”李虎威武却恭敬地声音在外头响起,“娘娘,这几日你都凤体违和,如今已平安抵达车坩,我们在前面的客栈歇息一下吧?”
心慧嘆头应了声:“好!有劳將军了。”正待下车,却听芊芊悲伤、欣然、又诚挚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心慧,替我转告莹若。无论將来发生什么事,无论我们將会处在什么样的境地,我都当她是我的朋友,我这一生……唯一的朋友!”
心慧愣了半晌,才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映著车外透进来的阳光格外温暖柔和:“放心吧,我一定会记得的。”
心慧轻轻挑起车帘布,冬日里最灿烂的阳光再无半分遗漏地倾泻在她身上,扬起一片耀眼的金黄。她明明小心地迈步,身子却轻盈地仿佛要飞起来一般,落在无夜面前。
芊芊深吸了一口气,眼睛望著他们,恍惚间却仿佛看到了那个单薄纤瘦,却肆意张扬的女孩。轻轻张开了双手,一脸嚮往自由的笑容,在璀璨耀眼的阳光下,乘风——飞翔……
(本章完)